第136否則寧願玉石俱焚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下人的通報,“王爺,世子求見。”
信陽王冷哼一聲,向著下屬揮揮手。
下屬心領神會,起身拉開書房大門,恭敬的對蕭祁崢行了一禮,
“世子,王爺有請。”
蕭祁崢一踏入書房,腳步不自覺放輕。
眼前端坐的信陽王不怒自威,與生俱來的壓迫感讓他心底本能生出敬畏與怯意。
但從小到大,父親對他還算偏寵縱容。
所以蕭祁崢面對他時,帶著幾分難以剋制的親近與信賴。
他此時全沒有在外人面前的驕橫與暴躁,委屈的告狀,
“父王,兒臣手下之人膽大包天,揹著我私下開礦屯兵,如今惹出滔天禍事連累到我,還請父王為我向皇伯父求請。”
信陽王坐在上方,聽著自己兒子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避重就輕,推卸責任,眼底泛起一絲冷意。
明明是自己心比天高,醜人作怪,如今紙包不住火,反倒一股腦推給下屬。
真是個只會告狀抱怨、毫無擔當的廢物!
“祁崢,你說的可是真的?”
信陽王語氣平緩柔和,可卻透著無形的沉重壓迫。
蕭祁崢頂著巨大的壓力,咬牙道:“兒臣所言句句屬實!”
信陽王平靜無波的深邃眼眸沉沉的望向他。
蕭祁崢莫名覺得呼吸發緊,脊背發僵,冷汗涔涔。
就在他感覺自己就要撐不住時,信陽王這才幽幽開口道:
“私開鐵礦,私鑄兵器,暗中屯兵蓄勢、劫賑災糧,謀害五皇子,這樁樁件件,無一不是謀逆重罪。”
“冥夜一個無父無母,毫無背景的孤兒,何來這般通天本事,又何來勇氣敢犯下這等滅族重罪?”
“祁崢,你就算想要推脫罪責、想找人頂罪,也該找個合理妥當的理由。”
“這般敷衍搪塞、荒唐拙劣的藉口,你真當父王跟你皇伯父是那等耳聾心盲、愚昧之輩?嗯?”
他的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半分火氣。
蕭祁崢卻覺得周遭空氣驟然一凝,如山的威壓沉沉壓落下來,讓他雙腿發軟,渾身發冷。
就在這時,一道細碎的腳步聲匆匆而至。
下一秒,書房門被人重重推開。
信陽王妃身著一襲華服款步入內。
她眉眼冷厲地掃了屋裡兩眼,見蕭祁崢跪倒在地,眼底瞬間漫上一抺心疼,
“崢兒,這是幹什麼呢?見到父王何需行這麼大禮,快起來,到母妃身邊來。”
蕭祁崢像是如得大赦,趕緊一骨碌爬起來,極度委屈的喊了聲:“母妃。”
信陽王妃慈愛的拍了拍他的胳膊,“好了,事情我都聽說了。你先回去,我來跟你父王說。”
“謝謝母妃。”蕭祁崢欣喜的道了聲謝,便忙不疊的退出了書房。
等到書房門被重新關上,屋裡的氣氛越發緊繃。
信陽王妃下頜輕揚,神色倨傲的坐到了信陽王對面的椅子上。
她望著對面的信陽王,眼底一片冷漠。
“蕭衡,如果崢兒被皇上下令處死的話,我就把姜雲的骨灰丟去糞坑!”
“你敢!!”信陽王字字淬著寒意,眼底戾氣暗湧似要把她生吞活剝。
信陽王妃漠然端坐著,任由他的怒火席捲。
“蕭衡,你應該知道我的脾氣。”
“我不想跟你廢話,我就問你一句話,崢兒你保不保?”
信陽王怒意翻湧,五指驟然收緊。
他不敢賭。
因為他知道眼前這個女人就是個瘋子。
她什麼都做得出來。
最終,他無奈的闔上雙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派平靜。
“我只能保他不死,其他的我保不了。”
“另外,我還有一個要求,把雲兒和安兒的骨灰還給我。”
“否則我寧願玉石俱焚!”
信陽王妃感覺心口一陣鈍痛,五臟六腑像是被揉碎一般。
那個賤種!!
他竟然叫那個賤種安兒!
他也配??
信陽王妃眼眸深處翻湧著濃烈妒意。
她堂堂高氏嫡女、信陽王妃所生的兒子,在他嘴裡只配得到規規矩矩的一句祁崢,而那個賤種他竟然喚他安兒?
天道何其不公!!
她猛地站起身,身後木椅被帶得向後滑移,發出一道尖銳刺耳的吱呀聲響。
“好,成交!”
為了兒子,她忍了!!
說罷,她憤然一甩衣袖,怒氣衝衝轉身大步離去。
書房再次陷入死寂當中。
信陽王揉了下發脹的太陽xue,眉眼間滿是疲憊。
這麼些年,要不是為了拿到雲兒母子倆的骨灰,他早就恨不得一掌拍死這個惡毒的女人。
好半晌,平復了怒氣的信陽王,這才衝著外面喊道:“行舟。”
行舟輕輕推門而入,恭敬道:“王爺。”
“可有找到姜雲母子倆的骨灰?”
信陽王還真不信邪。
這死女人,這麼多年,究竟把她們母子倆的骨灰藏在哪了?
行舟一臉愧疚的低頭,“王爺,屬下無能。或許王妃把東西藏在了高家。”
信陽王眉頭微蹙,手指下意識的扣著桌面。
高家?
他已經有多少年沒去過了?十年?二十年?
似乎從這個惡毒的女人摔死安兒之後,他便再也沒有去過。
高家是百年世家,底蘊深厚,房舍不知幾何。
想要悄悄在其中找件物品,無異於大海撈針。
還是得從這個惡毒的女人那裡下手。
“以後王妃回孃家,你派人暗地裡跟著她的一舉一動。”
說著,信陽王心累的擺擺手。
“出去吧。”
“是,王爺。”
書房裡再次恢復平靜。
信陽王呆坐了一會,這才開始研墨給自己大哥寫陳情奏摺。
他端坐案前,將屬下探查的,自家嫡子私開鐵礦、私造兵器,勾結貪官汙吏、山匪,強擄百姓、劫賑災糧,坑害皇子的所有罪證,一字一句,盡數寫入其中。
事無鉅細,毫無隱瞞。
寫到最後,他懇切道:
“臣教導無方,知逆子罪無可赦,萬死難辭。”
“臣不敢求情枉法,臣願捐白銀五萬兩用於救濟災民,消減逆子的罪孽。”
“臣手中有先皇所賜免死金牌,可赦一人死罪。臣願以此令千牌,換犬子一命。”
“臣別無他想,只望陛上手下留情,留犬子一條性命,賜他茍活殘生。”
言畢,信陽王放下手中的毛筆,又細細研讀了一番,確認沒有紕漏,這才合攏。
然後又從書架密格之內,取出那塊金光閃閃的免死金牌。
他伸手撫過牌面紋路,遲疑片刻後,終是把奏摺跟金牌放到一個檀木匣子裡。
罷了,終歸父子一場。
這次幫了他之後,他便沒什麼虧欠他的了。
再次喚來行舟,信陽王把匣子交給他,吩咐他以最快的速度送去京城。
一切處理妥當之後,信陽王感覺整個人都鬆快了許多。
“雲兒、安兒……”
他在心裡默唸著這兩個名字,眼裡滿是懷念與溫情。
“等你們回來,我就帶著你們去看山川遼闊,觀江河奔騰。咱們再也不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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