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蕭祁淵時,他十分顯擺的送了一尊與真人同高的福祿壽和田玉擺件。
皇帝坐在上首,神情晦暗。
之前皇上就下過旨意,南方災荒初定。
太后體恤百姓疾苦,這次壽宴不準鋪張浪費。
獻禮只求心意到位。
偏偏蕭祁淵為了討太后歡心,竟送如此奢華之物。
沈意歡暗暗想,怪不得蕭祁曜說皇上對蕭祁珩寄予厚望。
就蕭祁淵這般腦子,還想爭太子?
太后冷淡的開口,“此物昂貴,哀家心領。祁淵還是收回去吧。”
蕭祁淵正昂首挺胸等待著太后的褒獎。
聽聞此言,宛如被一盆涼水澆頭,渾身透著涼意。
這尊和田玉擺件,可是他費時大半年時間,讓七八名工匠日夜趕工雕刻,就是為了在此刻彰顯他的拳拳孝心。
太后啜飲一口熱茶,餘光瞥了眼主座面色不虞的皇帝。
在心裡默然搖頭。
平時也沒發現蕭祁淵這般沒眼力勁啊。
玉貴妃連忙開口找補:“太后,這是淵兒的一片赤誠之心。”
太后啪地放下茶杯,語氣冰冷,
“南方災荒方定,民生維艱,宮中再三倡導節儉。祁淵,你身為皇子,可知此舉不合時宜?”
蕭祁淵這才反應過來。
那群賤民民生維艱,關他什麼事!
自己送重禮還送錯了?
不過他也知道有些話只能放在心裡,不能宣之於口。
連忙誠懇的認錯,“皇祖母恕罪,是孫兒一時想岔了。
只想著竭盡心意賀壽,未曾思慮周全。
孫兒已知錯,這便前去更換賀禮。”
話音剛落,後方突然傳來一連串的“噗嚕”的悶響。
隨即一股濃烈刺鼻的惡臭四散漫開,瞬間席捲周遭。
眾人臉色驟變,紛紛捂住口鼻,嫌棄的看向許雲舒。
礙於上方坐著的皇帝,她們不敢亂跑。
可每個人眼裡的嫌棄、憎惡、鄙夷,毫不掩飾的刺向許雲舒。
她們沒說話,可眼裡透著的意思,許雲舒看的明明白白。
“天啦!她也太不要臉了,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拉屎!”
“我的娘嘢,這人也太不成體統,簡直丟人現眼!“
“許尚書家怎麼教出個這樣的女兒,還是禮部尚書,這書都讀到狗肚子去了吧!”
許雲舒絕望的閉上雙眼,整個人如墜冰窖。
恨不得自己立刻馬上消失在這個宴會上。
可“噗嚕”的聲音還在持續,屎黃色混合物從她的裙襬緩緩流出。
皇帝身旁的大太監面色鐵青的厲聲喝斥:
“大膽!竟敢在殿前失儀,來人,將許小姐拖下去!”
許雲舒心如死灰,只恨不得一死了之。
什麼話也沒辯解。
兩側侍衛立刻上前架起渾身狼狽的許雲舒,往外拖拽,光潔的地磚上留下一道黃色汙痕。
坐在上首的太后,面色鐵青,頓覺什麼興致都沒了。
“皇兒,我身體有些不適,今天壽宴就到這吧!”
皇帝也沒料到宮廷壽宴,會有人當場做出如此腌臢之事。
待到太后起身離去,皇帝氣得怒拍御案。
“許有民,身為禮部尚書,執掌禮儀綱紀,竟教出這般殿前失儀的女兒,辱沒朝堂體面!
即刻革去你尚書一職,交由刑部查辦!”
禮部尚書渾身一顫,踉蹌跪地,臉色慘白如紙,連連叩首求饒。
但還是被侍衛無情的拖了下去,連帶的還有禮部尚書夫人。
高靈芝害怕的渾身發抖。
無意間瞥到沈意歡斜睨著她,還滿眼挑釁。
高靈芝當即怒火直衝頭頂。
腦子一時衝動,尖銳的喊道:
“皇上,是沈孺人,是沈孺人給許雲舒下的瀉藥!”
現場安靜了一瞬。
高靈芝母親更是嚇得臉色慘白,低聲怒斥:“你瘋了嗎?”
高靈芝回過神來,手腳發涼,滿心惶恐。
卻是為時已晚。
蕭祁曜猛地站起身,怒斥道:“你胡說!沈孺人才不會做這樣的事。”
沈意歡剛要起身反駁,便聽到蕭祁曜為她辯護,不由心頭一暖。
她走到中間空位,屈膝行禮,朗聲道:
“皇上,臣婦與許小姐素昧平生,初次見面,何苦要害她?
還請皇上明察,還臣婦清白!”
皇帝眸光微斂,目光落在沈意歡身上。
先前只聞其名,知其聰慧能幹。
此刻親眼相見,眼底便添了幾分打量與斟酌。
蕭祁珩起身拱手行禮,
“父皇,此地穢亂不堪,有礙觀瞻。不如移步別處,再行再議,以免汙了聖駕耳目。”
皇帝微微頷首,眸中掠過一絲讚許,淡淡開口:
“此言有理,移駕養心殿偏殿再審。”
離開這個充滿惡臭之地,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鬆了口氣。
沈意歡昂首挺胸,自信前行。
她能感覺到很多人在暗地裡打量她,也聽到很多人在背後竊竊私語。
蕭祁安穿過人群,逆流而下,來到她身邊與她同行。
眾人神色莫名,眼底滿是驚詫。
似乎不明白這兩人怎麼會扯上關係。
沈意歡也腳下微頓,偏頭看向他,
“你不用避嫌嗎?”
蕭祁安朗聲笑道:“有必要嗎?我們認識這麼長時間,我不說,他們遲早也會知道,你我私交甚篤!”
豎著耳朵的眾人心裡越發詫異。
這兩人是舊交?
不少人心裡泛起酸意。
合著,大楚皇室,除了蕭祁淵,其他皇室子弟都被你“一網打盡”!
沈意歡心裡升起微妙的感覺。
蕭祁安這是對她愛屋及烏了嗎?
沈意歡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說的是剛剛有人指證我給許雲舒下了瀉藥的事。
你沒必要在這個時候站出來。”
蕭祁安臉上笑意越擴越大,
“就是因為如此,我才更要站在你身邊。我要讓他們知道,你沈意歡有我罩著,旁人別想隨意欺辱與你。”
怕她多想,又加了一句,“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沈意歡見他執意,沉默著不再多言。
養心殿偏殿。
眾人重新入座,皇帝也沒再說廢話,直接讓沈意歡陳情。
沈意歡不慌不忙得看向高靈芝:
“既然你質疑我請你拿出證據!”
高靈芝哪裡有什麼證據。
事已至此,索性把心一橫,胡亂找了個理由。
“雲舒姐姐素來守禮自持,舉止端方有度。今日之事肯定不是她有意為之。
之前在御花園,我看到雲舒姐姐一直跟你待在一起。
現在她突然變成這樣,肯定是你對她做了手腳。”
沈意歡輕蔑的挑眉。
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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