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貴妃眉峰一蹙,她往日倒是看走眼了。
眼前這位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皮笑肉不笑道:“江夫人說笑了,本宮怎敢對你懷有怨恨。怕不會眼花看錯了吧。”
沈意歡眼中笑意更甚。
“貴妃娘娘說的在理,昨夜臣婦一家差點被那些無恥賊人所害。
一晚上提心吊膽,睡眠不足,眼花也是在所難免。還請娘娘別見怪。”
玉貴妃攥緊了手中帕子,憋了一肚子火氣。
但她偏偏還不能生氣不能反駁。
皇后聽到沈意歡這指桑罵槐的話,眼底的笑意都快要藏不住。
眼見玉貴妃臉上青白交加,趕緊化解僵局:
“難得江夫人今日入宮敘話,快嚐嚐本宮新得的花茶。”
侍立一旁的宮女連忙上前執壺添水,滾燙茶湯注入白瓷盞,清香漫開。
現場氣氛稍緩。
三人喝了會茶。
沈意歡忽然故作驚慌,抬手指向貴妃髮髻,聲音拔高几分:
“哎呀貴妃娘娘!您髮間落了只蜜蜂!”
玉貴妃嚇得渾身一縮,下意識抬手去撥珠釵髮髻,身旁宮女也慌忙上前去檢視。
殿內頓時亂作一團。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貴妃頭上。
沈意歡藉著這陣騷動,飛快將指尖撚碎的藥粉灑入貴妃面前的茶盞之中。
藥粉入水即刻消融,不留半點痕跡。
而宮女經過一番雞飛狗跳,卻未找到沈意歡所說的蜜蜂。
沈意歡漫不經心道:“許是臣婦昨夜沒睡好,看錯了吧?”
玉貴妃這才明白,沈意歡這是在故意嚇唬她呢。
不由柳眉倒豎,厲聲呵斥:“好你個沈意歡,你竟然戲弄本宮。”
沈意歡一點也不慌亂,笑意盈盈道:“臣婦哪敢!臣婦剛剛明明看見了,許是已經驅走了。”
眼看玉貴妃就要發作責罰,皇后從容出聲,笑意溫和,恰到好處的打圓場,
“玉貴妃莫生氣,江夫人也是一片好心,一時眼花看錯了也情有可原。
看在本宮的面子上,一人各退一步。
來,喝茶,消消氣。”
沈意歡聽到皇后這番助功,越發笑得燦爛。
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玉貴妃胸口劇烈起伏,卻又不能不給皇后面子。
如今皇兒被禁足,皇上又對她避而不見。
她還得求皇后多多為她在皇上面前美言。
一肚子悶氣無處發洩,賭氣似的端起茶杯,狠狠喝了一大口。
沈意歡餘光瞥見她的動作,心裡禁不住樂開了花。
今天這趟來得可真值啊。
玉貴妃受了氣,又見皇后偏幫沈意歡,坐了沒一會後,便提出告辭。
待到玉貴妃離去,沈意歡這才向皇后娘娘道謝。
“多謝皇后娘娘剛剛為我仗義執言。”
皇后微微頷首,笑意溫和:
“江夫人不必客氣,你這次進宮是來找曜兒的吧。
本宮剛剛已經讓人去請他過來,估計馬上就要到了。”
說曹操曹操到。
話音剛落,就聽蕭祁曜的雀悅聲音在殿門口響起:
“沈一,我就知道你今天會過來。”
……
從皇宮裡出來,沈意歡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回春堂。
溫守仁剛好給病人開了方子,見到她來,就知她肯定有事找自己。
兩人去到後院的石桌前坐下。
喝了杯茶,沈意歡這才進入正題。
“溫叔,你有沒有聽過相思蠱?”
“相思蠱?”溫守仁心頭一顫,忙問道:“你在哪聽說的?”
沈意歡見他這般激動,心裡有底了。
解釋道:“在西遼公主那裡聽到的。”
溫守仁聞言,久久不語,似乎陷入了沉思。
沈意歡見他像是在回憶往事,也沒有追問他,只靜靜在一旁喝起茶來。
良久,溫守仁才回過神來,輕輕嘆了口氣。
“抱歉,忽然聽聞故人的訊息,一時有些恍了神。”
“故人?溫叔,你能解這相思蠱嗎?”
溫守仁搖搖頭,“我不會,而且據我所知,相思蠱是無解的。
一但服用,兩人同生共死。”
沈意歡有些失望,但她也知道這是不能強求的事。
她又試探著問了一下,“那溫叔說的故人跟這相思蠱有何關係?”
原諒她忍不住刨根問底,她只是有些想聽八卦了。
溫守仁笑了笑,也不介意。
“我有個師妹,她以前就喜歡養各種蠱蟲。
你一提到相思蠱,我就想起她了。”
沈意歡越發好奇了,感覺他這個師妹好神奇好厲害的樣子。
“溫叔,那你師妹現在在何處,我們能把她請過來,問問她可有辦法解這相思蠱嗎?”
溫守仁神色有些悵然,後悔、懊惱的情緒在他臉上相繼閃過。
“我也不知道我師妹在哪?當年……她跟我吵了一架,便雲遊四方去了。”
沈意歡見他這副模樣,不禁在心中腦補了一出師兄妹感情大戲。
不由越發好奇,但再問下去便有失禮貌。
沈意歡適可而止沒再追問。
兩人又喝了會茶,溫守仁躊躇著有些不好意思道:
“沈娘子,可否麻煩你幫我問問西遼公主這蠱蟲是從哪裡得來的嗎?”
“啊,這個啊。”沈意歡感覺有些為難。
“西遼公主如今被關在皇宮,沒有皇上旨意誰也見不到她。”
溫守仁聞言失落道:“那就算了,可能這一切都是天意吧。”
沈意歡見他有些失魂落魄,一時有些心軟。
“要不,我找機會幫你問問?”
如果找蕭祁曜幫忙的話,應該能見到西遼公主吧?
溫守仁立馬喜形於色,“那就麻煩沈娘子了。如果實在不方便的話,就不要勉強。”
沈意歡點點頭,“好,你放心,我明白的。”
其實也不勉強,她也正好想找她收點利息,順道的事。
不過眼下正在風頭浪尖上,這事得等過幾天再說。
跟溫守仁告辭後,沈意歡坐上馬車往家裡走去。
走了沒一會,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大少夫人,前面有人攔車。”
沈意歡掀開車簾,就見行舟恭恭敬敬對她行了一禮。
“沈娘子,我家世子請您去醉仙樓一趟,他有重要的事告知。”
沈意歡一時有些恍惚,確實有快差不多兩個月沒見到蕭祁安了。
也不知他的傷好的怎麼樣?
沈意歡思慮再三,點點頭,“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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