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樓二樓包廂裡，蕭祁安和沈意歡相對而坐。
自般若寺一別，兩人還是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坐在一起。
沈意歡感覺有些尷尬。
剛剛進來一見到他，那晚的記憶就鋪天蓋地的湧上來。
她都有些後悔過來了。
蕭祁安的目光描摹著沈意歡的臉部輪廓，感覺怎麼看都看不夠。
那晚溫熱的呼吸、緊貼的肌膚、彼此交纏的溫度，一幕幕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日。
他手指綣了綣，將一碟碟點心往她面前挪，輕聲道：
“這些都是你愛吃的糕點，你嚐嚐？”
沈意歡的視線緩緩落在那些精緻糕點上，心底泛起暖意。
她微微側過臉，避開他的注視。
“謝謝，你的傷好得怎麼樣了？”
一句關心入耳，蕭祁安眼底瞬時盛滿笑意，胸膛脹著滿當當的歡喜。
“我好得差不多了，你別擔心。”
沈意歡又覺得坐立不安了，只覺得他這話莫名帶著曖昧。
不自在的輕咳了下，問道：“你今日邀我過來所為何事？”
蕭祁安知道自己不能太過分，否則就會嚇跑她。
他收回自己那過於炙熱的視線，垂眸道：
“過兩日我便要動身前往西北邊關駐守。
此去歸期未定，我就想出發前再見你一面。”
沈意歡眼神錯愕，“這麼突然的嗎？你的傷應該不適合長途奔波吧？”
她有些不解，依信陽王對兒子的寵愛程度，怎麼捨得讓他去往邊關？
蕭祁安聽到她這關心的話語，心裡越發高興。
開口解釋：“其實也不算突然。
昨晚的事，陛下勒令西遼割讓三座城池賠罪。
西遼縱使滿心憋屈，也只能暫且應下。
可他們素來野心勃勃，難保不會暗中伺機興風作浪。
陛下令我前去西北駐守，盯著那邊的動靜。”
其實他沒說的是，昨夜事了之後，皇帝單獨把他留下，隱晦的敲打於他：
“朕知你心性聰穎，重情重義。但有些心思，逾矩、越禮，不成體統。”
短短一句話，如驚雷落下。
蕭祁這脊背一僵，瞬間明白陛下所指。
他對沈意歡的愛慕心思，終究沒能瞞過帝王的雙眼。
他喉間發緊，無從辯駁。
要是沈意歡同他心意相通，他便是拼著不要世子之位，也要在陛下面前為他們的感情搏一個圓滿結果。
可沈意歡心裡沒有他，他不能汙了她的名聲。
“陛下，一切都是臣的一廂情願，還請陛下明察。”
蕭景欣慰的點了點頭。
他這個侄兒還算有擔當。
“既然如此，朕便派你去西北邊境駐兵鎮守。
等你徹底放下這份不合時宜的心思，朕再召你回京。”
蕭祁安指尖微顫，俯首領旨。
他心底清楚——此去短則三五年，長則十數年，他怕是回不了京了。
所以這才有了開始在街頭攔馬車請人一事。
他想最後再見她一面。
沈意歡不知這一切，還在關心的叮囑。
“那你可要保重好身體。
還有相思蠱的事，我要鄭重的對你說一聲謝謝。”
“謝謝你祁安。”
沈意歡抬眼望向對方，眸光裡盛滿真切感激還有些許歉意。
蕭祁安心中驟然一軟，心底泛起細密的甜。
他貪念此刻她溫和望向自己的模樣，貪戀這份獨屬於二人的溫情。
喉結滑動了幾下，心底悄悄生出一份奢望。
最終他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你能送我一件臨別禮物嗎？”
不必貴重，哪怕只是她隨身的小物件也好。
往後漫漫長夜守著邊關，也有一點念想支撐自己。
他靜靜凝視著她，眼底帶著一層淺淺的期盼，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卑微與忐忑。
沈意歡面對這樣一雙眸子，有些不忍。
想了想，從隨身的包裡掏出一根平安結手繩。
“這是平安結，希望你此去平平安安。”
蕭祁安接過平安結手繩，指尖微微發顫。
長睫垂落掩住眼底翻湧的情緒，喉結反覆滾動，聲音微微發啞。
“謝謝,我……”
他想說他很喜歡，可嘴巴張了張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緩緩收緊五指，將手繩握在手心。
良久，方才低低吐出一句：“你多保重。”
沈意歡見他這般，心口沉甸甸的像是堵著一團悶意，“你也保重。”
此去一別，再相見也不知是何年。
望你一切都好。
……
回到家裡，已經臨近午時。
江長風早已回家，見她這麼晚回來，以為她在宮裡耽誤了，也沒多問。
吃過午飯，休息了會，江家人準備去貢院接江滄海。
雖然時間還早，但到了貢院外，這裡已經圍了不少百姓。
等待的眾人皆是焦急萬分，昨日上午那場雨下得可不小。
果不其然，待到貢院大門一開，不少人被裡面計程車兵抬了出來。
按照規矩，貢院一旦關閉，便不允許有人出入，若是有人在裡面暈倒生病，也只能自認倒黴。
劉桂英和江春生一直緊盯著貢院門口。
見到有人被抬出來就死死盯著，生怕那人會是江滄海。
好在，不多一會，眾人就看到隨著人流走出來的江滄海。
江雲帆見到他的身影，快步上前接他。
“三弟，這邊。”
江雲帆身形高大，三兩下擠進人群將他拉了出來，隨手接過他的考籃。
“爹，我出來了。”江滄海雖然面容憔悴，但滿臉喜氣。
江春生連連點頭，見他面色愉悅，便知考得不錯，“好，好。”
一行人擁簇著江滄海上了馬車。
家裡人多，今日趕了兩輛馬車過來。
男人一輛，女人一輛。
劉桂英見江滄海沒有感染風寒，又見他眉眼帶笑，心裡也跟著放鬆下來。
回程的路上，不斷的說著“祖宗保佑”之類的話。
家裡早就準備好了熱水熱菜。
劉桂英一臉心疼的往他碗裡夾菜，堆成了一座高高的小山。
江滄海也確實餓壞了，狼吞虎嚥。
江春生著急的想要問江滄海考題作答情況，都被劉桂英一一瞪了回去。
江長風見了在旁勸道：
“爹，三弟剛考完考試，心力交瘁，你讓他洗個澡再睡上一覺，有什麼事明天再問。”
劉桂英只覺大兒子的話說到了自己心坎裡，連聲附和的同時還不忘給江春生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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