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生赫然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這不是一時心急嘛。
沈意歡全程旁觀,忍不住偷笑。
她公公和婆婆感情還挺好的。
院試考完,三天之後就能看榜。
在榜單出來前一天,蕭祁安帶著隊伍輕車簡行去了邊關。
江長風知道他要離開京城,心裡有些雀躍。
他跟沈意歡朝夕相處,自然知道他娘子對他有著不一般的感情。
如今情敵去到千里之外,他要說心裡不高興是假的。
畢竟他再怎麼大方,也是一個正常男人。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就是,他感覺有點奇怪。
他娘子對蕭祁安去往邊關竟然沒有多問一句?
這讓他有些隱隱不安。
好像哪裡不對。
直到,這天早上他坐馬車上朝時多嘴問了一句,這才知道沈意歡為何如此一點也不在意。
“大少夫人這幾天有去過什麼地方見過什麼人嗎?”
馬伕不明所以,想了會老老實實回道:
“前天信陽府的侍衛當街攔車,說他們家世子請大少夫人去醉仙樓相見。"
原來,她早已經跟蕭祁安偷偷見過面了。
江長風頓時打翻了醋罈子,心裡堵得不行。
明明她答應過自己,不會揹著他去跟蕭祁安見面的。
他甚至不敢去想兩人見面的場景。
光想想,嫉妒便纏得他五臟六腑都發悶,怒火堵在喉頭,無從宣洩。
醋意與怒意交織,攪得他心神不寧。
一整天,沈意歡都沒有看到江長風的人影。
以為他忙,也沒有在意。
但等到晚上睡覺前也沒看到他,這讓沈意歡不禁納悶。
難道他又要開始加班了?
懷著這樣的想法,沈意歡一個人先睡了。
夜半時分,帶著一身疲憊的江長風輕輕推開了臥室的門。
屋內留著一盞將熄的油燈。
沈意歡早已沉沉睡去,面朝裡側,只露出半張柔和側顏,長睫垂落,呼吸輕淺。
江長風白日積攢的火氣本還堵在胸口,可望著她安安靜靜的睡顏。
怒意頓消,妒意卻越發翻湧不休。
一想到本該獨屬於自己的淺笑,卻給外人分走半分,心口頓時酸得發疼。
……
第二天,是院試放榜的日子。(這裡的府試改為了院試,前面的也改了。)
江雲帆早早便和江滄海帶著小廝去貢院門口看榜去了。
沈意歡早上起來沒看到江長風,但被褥間留有他獨有的氣息。
她便知道他昨晚回來過,許是太晚,沒吵醒她。
她也沒在意。
今日劉桂英她們都在家等著訊息,沒人出去。
沈意歡吃了早飯,陪家裡人在前廳等著。
大家都有些坐立不安,江春生更是打發好幾撥人去貢院打聽訊息。
好在,等到辰時未,家中的小廝氣喘吁吁的跑了回來。
“老爺、夫人,中了……三少爺中了院案首。”
“啥?”江春生怔愣過後,下一刻仰頭放聲大笑。
“哈哈,我兒是秀才了!不愧是我兒,竟然還考了個案首!”
劉桂英更是樂得找不著北,“不枉我兒日夜苦讀!”
沈意歡見此也興奮的不行,高興的宣佈,這個月所有人月錢翻倍。
話音落下,滿府下人齊齊歡喜叩拜,院內一片道賀之聲。
江府的熱鬧在江滄海回來之後達到了頂峰。
江滄海被家人團團圍住,誇讚之聲不絕於耳。
他本人也是樂得牙不見眼。
等到下午過後,江春生又帶著江滄海他們去了青溪村祭拜祖宗。
沈意歡這時才感覺到了不對。
家裡發生這麼大的喜事,江長風竟然沒回來。
雖然小廝回來傳信,說他去了京畿大營,有要事回不來。
但沈意歡總感覺他像是在找藉口。
平日裡他可是最看重他的家人。
今天他三弟中了秀才這種天大的喜事,他竟然沒回家。
這絕對不正常。
這種懷疑在接下來幾天得到了驗證。
接連好幾日都見不到江長風的人影。
沈意歡明白了,江長風這是在躲著她呢!
她想著,有什麼事兩人攤開說清楚,這樣避而不見也不是個事。
在接下來幾個晚上,特意晚睡等他。
不過,她每每等到夜深人靜,也不見江長風回來。
最後又耐不住周公拉她入夢,只得作罷。
由此,她心裡也有了火氣。
莫名其妙生氣,也不說原因。
他不理她。
哼!她也不想理他了。
她便把這事丟到一旁,準備辦其他的事。
之前她答應溫守仁要幫他問相思蠱的事。
眼下過了這麼多天,沈意歡便開始行動起來。
她先進宮去找了蕭祁曜。
蕭祁曜聽聞,把胸脯拍得砰砰響,“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不就是問個話嘛。”
沈意歡眉開眼笑,向他豎起大拇指,美的誇讚了他一番。
不過畢竟是去冷宮,不宜大張旗鼓。
兩人便只帶了蕭全,一路往冷宮走去。
冷宮不愧是冷宮,四下寂靜的可怕。
外面還有禁衛軍把守,沒有皇上的旨意,本來是進不去。
但有蕭祁曜在,這些都不是問題。
踏入宮苑到處死寂沉沉,不見半分煙火人氣。
庭院裡草木瘋長,階前青苔密覆,落葉積了一層又一層。
桑寧蓬頭垢面的坐在四下漏風的偏殿之中,見到三人到來,也只冷冷瞥了他們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蕭祁曜跟沈意歡使了個眼色,當即演起來。
“咦,她怎麼這麼髒啊?也不說清洗一下自己。”
沈意歡憋笑,故意不解道:“可能西遼的習俗就是這樣,一個月洗一次澡!”
“不會吧!他們怎麼這麼邋遢!”
蕭祁曜嫌棄的捂住了鼻子,還不忘拉沈意歡一把。
“你別過去,說不定她身上有蝨子。”
桑寧剛開始還能忍,聽到這句再也忍不住,直接跳了起來。
“誰身上有蝨子,你身上才有蝨子!”
“還有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們西遼人很愛乾淨的好不好!”
桑寧柳眉倒豎,惡狠狠的瞪著沈意歡,氣的胸前劇烈起伏。
就是她!
她現在落到如此落魄邋遢的地步,都怪她。
要不是她男人殺了她大哥,她父王就不會被氣死,她也不會淪落至此。
都是她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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