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劉家父母在給柳芽的哥哥姐姐找工作，下鄉的事想都沒想就推到了柳芽頭上。
小姑娘心裡委屈，可沒人在意。她渴望父母的愛，但又對他們感到失望。
“你哥哥姐姐已經十八歲了，符合下鄉的年紀，要不給他們也一起報名？”
“啊？什麼？”
聽完寶丫的話，柳芽吃驚的瞪大眼睛看著她，聽不明白她話裡的意思。
辦公室裡的其他人心裡大概知道要發生什麼，但誰也不敢出聲，只是默默的閉緊了嘴巴。
“你父母給他們找工作，怎麼找？買賣工作是違反紀律的。再說，你的下鄉補助你父母會給你嗎？”
柳芽被寶丫的話整蒙了，茫然的搖搖頭，今天早上她媽還特意囑咐她，把下鄉補助拿回家交給她。
“你一個人在外面，沒錢沒糧能活的下去嗎？農村有地，但不是人人都能養活自己的。
你自己能掙足夠的工分養活自己，還是你父母每月能寄錢補貼你？”
柳芽聽了她的話沉默了，她心裡清楚，離開這個家，不會再有人想起她。
“既然父母不能為你打算，那隻能由你自己為自己打算了。
有些人註定親緣淺薄，與其去祈求那點微不足道的親情，還不如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自己身上。”
柳芽聽了她的話心念微動，有一個念頭在她腦子裡瘋狂滋生，好像馬上就要衝出來了。
泥人還有三分土性，一直被薄待心裡怎麼可能沒有怨。
“可是，我爸媽發現了，會打死我的。”
柳芽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幾乎小的聽不見，但寶丫知道，她心動了。
“這你不用擔心，我這還有一個去北邊建設兵團的名額，三天後出發。
那裡是軍事化管理，比去農村安全。你年紀小，就去那吧。
雖然也是幹農活，但兵團每月有二十多塊的工資。
你哥哥姐姐就去西北建設兵團，跟你差不多，也是每月有工資的農工。
他們是十天後的火車，等你走了，我們再去給你家送下鄉通知。”
寶丫循循善誘，賣力的推銷著大西北套餐。
那眼睛比燈泡還亮，如果後世的人看到，肯定會懷疑她是不是要把人騙去園區嘎腰子。
這會西北也是建設兵團，那地方地廣人稀，又常年乾旱，單個人放出去根本無法生存。
屋裡的眾人都聽傻了，一個東北建設兵團的名額，換兩個大西北的名額，還能這樣。
“去東北每人有一百塊補貼，去西北每人二百塊補貼。你把這一百塊錢交給你父母，剩下的四百先放小雨這。
兵團雖然發衣服，但那邊太冷，自己也得多準備些，你看缺什麼，讓小黃他們去給你買。錢票都在那四百里出……”
寶丫像貼心大姐姐一樣，一點點給柳芽安排妥當，還把買東西的事交給了小黃。
當柳芽拿著下鄉通知單回家的時候，頭暈乎乎的，但心裡還是有些竊喜的，她終於和哥哥姐姐一樣了。
心裡那口怨氣消散了，現在也不覺得下鄉是件難事了。
今天總算開張了，去大西北的名單上有了兩個人。
柳芽走了一會，眾人才回過神來。任他們想破頭都沒想到，去大西北的名額就這樣完成兩個。
“主任，三天後是誰去送下鄉通知？”
孫臘梅小心翼翼的問寶丫，去大西北的通知一送，不就送上門捱打。
“咱們倆再帶上小黃吧。”
“啊？”
孫臘梅嚇得喊聲有點變調，見寶丫看她，趕緊捂上自己的嘴。小黃心裡拔涼拔涼的。
平常去催人家下鄉就沒看過好臉色，有那脾氣暴的真的會跟他們動手。
把人送大西北，還是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報名的，不拎著菜刀砍他們都不正常。
他覺得自己應該多鍛鍊身體，特別是跑步，現在做的是高危職業。
“主任，要不讓男同志們去，你現在還懷著孩子……”
孫臘梅低著頭，不敢看楊偉和姚廣元，冒著被楊偉穿小鞋的風險，向寶丫提議。
“嗐，你怕什麼，到時候跟侯所長借倆公安跟著不就行了。”
寶丫沒太當回事，瞧孫臘梅害怕，乾脆借兩個公安壯膽，畢竟有可能發生治安問題，防患於未然也沒錯。
今天第一次開張，寶丫一掃前幾天的陰霾，整個人有點得意忘形。
“主任，我今天給你也完成了一個下鄉名額，你可得領我的情。”
楊主任心頭一梗，瞧瞧她說的是人話嗎。
那建設兵團的名額是留著走人情的，叫她送出去一個，還給她自己賺回來兩個大西北的名額，現在還讓自己感謝她。
心裡想的是一回事，但楊偉嘴上說出來則是另一番話：
“對，幸虧有你在，咱們現在的工作都有起色了。找機會咱們大家也好好聚聚，慶祝一下。”
實話已經讓他嚥進肚子裡了。他怕自己說了，林寶丫天天堵在門口，把正常來報名的知青全轟走。
一起共事兩年，觀察了她一年半，這種事她絕對乾的出來。
“好啊，要不就明天吧，明天是週六，正好週日不用上班。
小姚，你一會回家的時候，跟國營飯店打聲招呼，叫他們明天給咱們留一桌。”
楊偉話音剛落，孫臘梅就接上了，生怕他反悔。
其他人當然也沒意見，花公家錢打牙祭，傻子才有意見。
第二天下午吃飯的時候，寶丫帶上了江遠，自己懷孕了，胃口不太好，她感覺自己一個人去吃太虧了。
張抗美帶著猴子也來了，平常她天天混在照相館，到吃飯的時候想起自己是街道辦的人。
猴子嘛就是個搭頭，沒他不摻和的熱鬧。
去建設兵團，衣服鞋子和一些生活用品，都是兵團發的，夏小雨幫柳芽把東西領了，放在街道辦。
小黃幫柳芽置辦了一條八斤重的棉被，還有一身棉衣，帽子圍巾手套，棉花票不夠，大夥還給湊了湊。
剩下的錢都交給夏小雨給柳芽放起來。
出發那天早上，柳芽自己拎著自己的小包裹來了街道辦。
瞧見柳芽背來的那個小包裹時，眾人直嘆氣，不管喜不喜歡，都是自己親生的孩子，什麼樣的父母能做的這麼絕。
夏小雨拿出衣服讓她換上，帶著大家給她準備的東西和錢票，上了去火車站的大卡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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