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同樣驚慌無措的柳父，寶丫只覺得諷刺，也替那個小姑娘不值。
同樣都是他的孩子，柳芽去下鄉只給帶個小包裹，連個送行的人都沒有。另外兩個還沒走就緊張成這樣。
如果不是柳芽和這夫妻倆長的很像，她都懷疑那孩子不是他們親生的。
偏心太過是要遭報應的，今天自己就是他們的報應。
“你說什麼，柳芽？那死丫頭，她怎麼敢？”
柳父聽到柳芽的名字就咬牙切齒的重複‘她怎麼敢’，好像多重複幾次就能把柳芽的骨頭咬碎似的。
“你們誰簽字？通知單已經送到了，按上面的日期到指定地點集合。”
小黃還是那副鼻孔看人的樣子，把通知單和回執往柳父面前一遞。
這倒黴孩子原本有委員會那張皮挺唬人的，可跟著楊偉在片區內晃悠時間長了，大家都不拿他當回事了，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
今天寶丫跟著來了，還有公安保駕護航，他感覺自己又行了。
“你們說什麼？是柳芽那個死丫頭給她哥哥姐姐報的名？
這個死丫頭，我是缺她吃還是缺她喝了，做事這麼狠毒，早知道生下來就應該把她按尿桶裡淹死。”
柳母聽到柳芽的名字，就像瘋了一樣在屋裡叫罵，什麼難聽罵什麼。一邊說著，還一邊嗚嗚的哭。
寶丫摳了摳自己的耳朵，不耐煩的對著屋裡說：
“吵吵什麼？我們在門口等半天了，你們推三阻四的，是對下鄉的政策不滿嗎？
柳芽能去下鄉，柳鋼和柳絮怎麼就不能去，他是天王老子嗎？”
站在門口的柳父被寶丫的話嚇了一跳，他剛才突然被叫醒還有點懵，這會如夢初醒般飛快的轉身，一腳踹在柳母的腿上。
“臭婆娘，你胡說八道什麼，還不把嘴閉上！”
現在是什麼時候，還沒把兩個孩子下鄉的事弄清楚，她就胡說八道，弄不好工作都沒了。
訓斥完柳母，柳父又轉過神來，對著寶丫擠出一個極難看的笑：
“同志，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家柳芽是個好孩子，平常膽子小的很，不可能沒跟家裡說一聲就給他哥哥姐姐報名下鄉。你看這……”
“錯不了，那天是我接待的她，不會錯的。還有她下鄉的補貼是不是被你們拿了？”
寶丫滿不在乎的跟他們說著，不是找理由嗎，她就給他們找足柳芽給他們報名的理由。
“這……”
柳父一時語塞，回頭瞪了一眼柳母，知道又是她貪心壞事。
媳婦把柳芽的下鄉補貼要過來的事他是知道，但他也沒有阻止。
“她去的是咱們國家最冷的地方，別說厚點的棉衣，就連床厚被子你們都沒給她準備，她可不就得想想其他辦法。
柳芽的下鄉補助被你們拿走了，柳鋼柳絮的下鄉補助被她拿去置辦東西，你們做父母的一分錢都不用掏。”
聽完寶丫的話，周圍人開始竊竊私語。
“去東北連床厚被子都不給，真夠狠的。”
“那柳芽也不知道怎麼惹了他們兩口子的眼，怎麼就那麼不待見那孩子。”
“是啊，多懂事一孩子，家裡家外的活全包了，平常連個好臉色都落不著。”
柳芽走的時候鄰居都看到了，就那麼一點點行李，他們還問柳母來著，那婆娘竟然還罵他們多管閒事。
平常這兩口子的偏心也是被大家看在眼裡的，現在因為偏心太多遭了報應，周圍沒有一個人同情他們。
柳家夫妻被人說的臉皮發燙，知道柳芽是心裡存了怨氣。可作為父母，他們容不得孩子挑釁自己的權威。
寶丫見柳家夫妻不吭聲，就是不接小黃手裡的東西，就一把搶過來，懟到柳父面前。
“簽字吧，我們還得去下家呢。”
柳父瞧見面前的東西，身體連忙往後退了一步，開口跟寶丫商量。
“同志，能不能寬限我們幾天，我們再想想其他的辦法。
而且我們想聯絡一下柳芽，問清楚這件事。我家的孩子我知道，她沒這個膽子。”
柳父說到這的時候，後邊的侯龍騰都想翻白眼了，這哪裡是那個小姑娘的膽子，分明是林寶丫的膽子。
看來還是沒死心，寶丫乾脆說幾句能讓他死心的話。
“你家孩子有工作了？還是結婚了？”
柳父囁嚅著想說工作的事有眉目了，但還沒等他開口，就聽寶丫繼續說：
“買賣工作是犯法的，而且沒有入職，就是沒有工作。結婚雙方都沒有工作的，必須一起下鄉。
還有，柳鋼和柳絮的名字已經報上去了，不能更改，你們要是實在捨不得，就跟著一起去。
去大西北的名額很多，年齡不限。”
最後一句話是她剛想起來的，去大西北好像沒有年齡限制，就算有的話，她也儘量想想辦法，讓許科長給他走個後門。
聽說要送他們全家去大西北，柳父不自覺的打了個激靈。
他們家已經被盯上了，買工作的事也不成了，敢去交易就把他們全家送走。
知道這事推脫不掉，柳父顫抖著手，接過通知單和回執，拿起筆在上面簽字。
侯龍騰在一邊聽的只嘬牙花子，這是送下鄉通知單，還是去大西北的知青，怪不得要找倆公安跟著來。
“誰他孃的讓我去下鄉，給我站出來，看不打死你！”
話音剛落，就見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夥子衝開人群跑過來。
因為他跑太快，走廊裡沒來得及躲閃的人還被撞的東倒西歪。
“哎呦，你看著點。”
“嘶~，踩我腳了……”
“別推，我的腰。”
霎時間，樓道里亂成一團。
還沒等侯龍騰維持秩序，人已經站在他們面前。
“誰讓老子下鄉的，老子沒去報名，你們憑什麼讓我下鄉。”
柳鋼站在他們面前，比侯龍騰還高半個頭，長的高高壯壯的，他後邊還跟著一個和他長相有幾分相似的女孩，應該是柳絮。
柳絮後邊還跟著兩個十二三歲的孩子，這一家人看著都挺健康的。
“侯所長，你瞧瞧，這些不安定因素確實不適合留在城裡。”
寶丫後撤一步，把侯龍騰讓出來。她就算不懷孕也未必是對方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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