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主任聽到女人的喊聲，本能的看向寶丫。
寶丫也非常不解，她好久沒送人去大西北了。
哦，對了，譚新民給那個小流氓要了一張表。
這會不會是小流氓他媽？
想到這，寶丫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找了個稍微空曠點的位置站好。
面前這女人身板挺壯實的，目測比自己高，站個寬敞的地方是為了防止她一會發起瘋來，給自己來個蠻牛衝撞，自己好有地躲。
“你是王強的媽媽？”
如果是小流氓他媽，寶丫倒也不怵，大不了再給她送派出所。
聽到寶丫說王強，那女人怔愣一下，眼神裡滿是迷茫，難道是街道辦把名字弄錯了，該下鄉的不是他兒子？
那她兒子是不是可以不去大西北了。
想到這，那女人眼裡突然就有了光，一激動還往前走了兩步，這時大家發現，她後邊還跟著兩個婦女。
“不是不是，我兒子叫楊愛軍，是不是你們把名字弄錯了，我兒子不用去大西北了對吧。”
“我兒子叫崔浩，是不是他的名字也弄錯了。”
“還有我兒子劉鐵柱……”
後邊的兩個女人似乎看到了希望，趕緊問自家孩子的狀況。
這回換寶丫發懵了，她沒聽說過楊愛軍這個名字，更沒聽說過另外兩個名字，轉頭看向了辦公室裡其他人。
“楊愛軍是誰？下鄉名單裡有這人？誰登記的？”
聽到這裡，大家忽然明白了，這鍋是劉嘉寧的，紛紛看向了她。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劉嘉寧也反應過來，這是自己報上去的那幾個去大西北的知青家屬。
瞧那三人的架勢，她心裡湧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不過事情到了這一步，也容不得她退縮，只能硬著頭皮站起身，攏了攏耳邊的碎髮，對著那三人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容。
“三位嫂子，孩子們覺悟高，要去大西北建設邊疆，我們應該支援他們的選擇……”
聽到她說去大西北的時候，前邊那個嫂子就知道，這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只覺得眼前發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衝上來對著劉嘉寧的臉啐了一口濃痰。
“呸，覺悟？你覺悟高你怎麼不去大西北。
你天天在這辦公室裡，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享清福，讓我們的孩子去大西北吃沙子。
你覺悟高你倒是去呀！”
“就是啊，我兒子才十七，我們都打算送他回老家下鄉了，你怎麼還不放過他，非忽悠著他去大西北。
他還那麼小，你這是想要他的命啊，嗚嗚嗚……”
第二個婦女說著說著就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就是，我們孩子是主動來報名下鄉的，你看沒大人跟著就誆騙他們去大西北。
黑了心肝，敢害我兒子，我跟你拼了！”
眼見著自家孩子去大西北的事沒有迴旋的餘地，最後一個婦女一臉生無可戀，伸手就去扯劉嘉寧的頭髮，她這會只想弄死她。
“不是，你們聽我說……唉，你放手……”
被扯住頭髮的劉嘉寧還想跟他們講道理，結果三個人什麼都聽不進去，扯著她頭髮就往她臉上扇巴掌。
“打死這個黑心肝的……”
劉嘉寧攥著抓她頭髮的手，多次企圖跟她們解釋，但三個人根本不聽，只是一味地揪著她打。
一切發生的太快，屋裡的人還沒反應過來，三個人就把劉嘉寧按在地上，扯頭髮的，扇巴掌的，上嘴咬的，誰也沒閒著。
“快把他們拉開，快！”
“別打了，快鬆開！”
“……”
辦公室裡瞬間亂成一團。
以前周圍居民鬧事，他們只是被剮蹭到，直接按著街道辦的工作人員打還是頭回見。
“快去派出所叫人！”
寶丫對著站在後門的譚曉雲喊了一聲，譚曉雲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轉身就往派出所跑。
“寶丫，你快把他們拉開，一會把人打壞了。”
屋裡的幾個男同志也不敢貿然上前，幾個女同志想上手拉都沒找到機會。
夏小雨拽住一個嫂子的胳膊想拉她起來，還被推倒了。
楊偉急的直跺腳，再一遍催促寶丫。
寶丫倒是想伸手，可發了瘋的女人比生產隊的驢還難按，試了幾次，自己也差點被打。
打架她會，拉架是真的沒經驗。
很快，譚曉雲就把公安喊來了，見都是四十歲左右的嫂子，他們也就直接上手拉了。
五個公安憑藉著力量優勢，終於把三個人拉開了。
三人被拉開後也沒再衝上去打劉嘉寧，只是脫了力一般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一個個哭的悲痛欲絕，肝腸寸斷，來維持秩序的公安都不知道該拿他們怎麼辦了。
劉嘉寧還倒在地上起不來，頭髮揪的一綹一綹散落在地，臉上幾乎看不出原樣，鼻血還不住的往外冒。
派出所的衛生員給她檢查了一下，確認沒有什麼致命傷。侯龍騰就派車送她去醫院了。
楊偉和孫臘梅跟著一起去了，寶丫留下來收拾爛攤子。
寶丫也挺佩服劉嘉寧的，單憑著一腔孤勇就敢隨便把人家孩子往大西北送，完全不想後果的嗎。
她也送人去大西北，但她送去的大多是在勞改農場和大西北二選一的那種，或是處在勞改農場邊緣的。
去勞改農場是勞改犯，檔案上的汙點是要跟一輩子的，做知青就簡單了，以後回來還是個普通人。
而且那些去大西北的人，身上要麼帶點匪氣，要麼會算計，惡劣的環境下，這些都是加分項。
像這種被人一忽悠就走的傻白甜，寶丫也不敢輕易把人往那送。
三個女人哭累了，一個個神情呆滯的坐在地上，像失了魂一樣。
公安要帶他們去派出所，誰也沒反抗，相互攙扶站起來就跟著公安走了。
寶丫簡單的跟譚新民說了一下事情的經過，聽的譚新民直嘬牙花子，這禍惹的還真是……，唉……
誰也沒料到接下來幾天的發展，打人者比捱打的人還難處理。
劉嘉寧的父母來給女兒討說法，要賠償。
結果打人者的家屬放話說，給你們家賠命都行。
人就在派出所，要命自己去拿。
知道了人家打人的緣由，他們也沒辦法繼續跟人家鬧。
如果繼續擴大影響，只怕他們女兒好了以後，工作也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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