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女人在派出所裡不哭不鬧,但也不吃不喝,這可把譚新民和侯龍騰急壞了。
他們在派出所裡鬧絕食,要是真有個好歹,他們也跟著吃瓜落。
聯絡家屬,想把人放了,人家還不走了。
除非把人家孩子的下鄉地點改回他們原來選定的地方,否則就餓死在派出所。
去大西北的知青已經出發了,三家仍舊把孩子留在家裡,繼續跟他們僵持著。
人家對上邊施加的壓力無動於衷,讓人家停職就停職,願意給他們記過處分隨便,大不了回家種地去,三家抱團,徹底跟知青辦槓上了。
牛奶廠的熊廠長坐在街道辦的辦公室裡,抽了兩口煙,緩緩開口:
“這事你們辦的確實不地道,到了這個地步,你們不能不管。”
出事的三家人是牛奶廠的職工,人家老家就在牛奶廠東邊,離牛奶廠不到二里地。
當初建牛奶廠就是用的人家村裡的地,所以人家對著他們也是相當硬氣。
你們想開除就開除,但以後要求到人家村子裡的時候,也別怪人家不客氣。
熊廠長說完,他們的眼神都往寶丫這邊看,寶丫一抬頭正對上人們看過來的眼神。
“嘖,你們那是什麼眼神,關我什麼事,又不是我忽悠那些孩子去大西北的。”
這次確實棘手,他們事後瞭解到,那三個孩子,最大的也就十六,最小的那個剛剛滿十五歲。
農村人上戶口不說哪年生的,只跟人家說年紀,而且說的全是虛歲,登記人員就按虛歲往回推。
結果就是戶口本上的年齡比實際年齡大個一兩歲。
“你就沒教教她怎麼弄?”
熊廠長對她以前送去大西北的那些人也是有所瞭解的,甚至覺得有些確實該送。
“教什麼教,我哪知道她對大西北這麼上心,那麼多知青還不夠她忙的。”
這鍋不是她的,她可不背。
不光寶丫不知道,全辦公室的人都不知道,人家打上門才知道有這麼回事。
楊主任也嘆氣,覺得這是劉嘉寧跟寶丫別苗頭別出來的禍事。
“熊廠長,要不你去勸勸那三位,讓她們先回家,至於孩子下鄉的事,有街道辦呢。”
侯龍騰忍不住開口,那三位女同志在派出所不吃不喝已經有兩天了。
他都開始從國營飯店給她們點菜了,把隔壁拘留室的人都饞哭了,人家依舊不為所動。
再這麼下去可真的要出人命了。
楊主任有那麼一瞬間的慌張,怎麼又把球踢給他們了,他也保證不了什麼。
熊廠長聽了侯龍騰的話,眼睛往楊偉和寶丫臉上掃了一遍,便推辭道:
“我勸不回去,人家當媽的為了自己的孩子連命都不要了,我能說啥。”
下鄉的事他說了也不算,回去都跑他面前尋死覓活的,他能幹啥?
還是誰的鍋誰頂吧。
眼看著鍋又要甩回來,楊偉先發制人主動看向了寶丫:
“寶丫,你平時主意多,你說說這事該怎麼辦?”
“要不你再給許主任打個電話,讓他把幾個孩子的下鄉地點換換,實在回不來,就想辦法調去東北的國營農場。
這樣孩子的安全也有保障,家裡也放心不是。熊廠長你看呢?”
聽寶丫這麼說,熊廠長的眼睛亮了。
去國營農場的知青屬於農工,每個月都有工資拿,去了那就相當於給孩子找了份工作,這當然好。
楊主任不淡定了,國營農場那麼好去的嗎?現在不比六五年以前,想去國營農場得有點門路。
“許主任大概不會同意吧,這也……”
“他如果不同意,你就說家屬們要上訪,跟領導們反映知青辦工作過程中的問題。”
國營農場的名額少,領導手裡總會有幾個的,不給就讓家屬跟他去鬧,畢竟是知青辦有錯在先。
“這能行?”
“肯定能,你打吧。”
寶丫繼續給他鼓勁,得罪人的事,他也該幹一次了。
“是啊,老楊,要是能把三個孩子弄國營農場去,家屬那邊的事,我包了。”
熊廠長拍著胸脯保證道。
現在給孩子找份工作多難,如果有門路去國營農場,他都想讓自己孩子去。
“對啊,老楊,打個電話試試,我們都幫著說兩句。”
侯龍騰也趕緊跟上,拘留室裡那三位快餓死了,而且怎麼勸都不聽的,他著急送人走。
見大家都這麼說,楊偉拗不過他們,猶猶豫豫的給許主任撥通了電話。
許主任當然不會同意楊偉的建議,就因為家屬鬧事,把人從大西北調到大東北,這不開玩笑嗎。
“楊偉,我不想聽你說的那些,抵抗下鄉政策的人給我按規定處理,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壞了規矩。
我命令你,立刻馬上把那三個知青送到指定地點,否則你這個主任就別幹了。”
許主任已經不耐煩聽楊偉的解釋了,那三個知青到現在都找不到人,上邊也在跟他要人,他已經很惱火了,還想讓他改地點,都瘋了不成。
“主任……”
楊偉還想說什麼,寶丫一把把電話奪了過來。
“主任,那三個孩子的母親已經快不行了,要不把人給你送過去吧。”
許主任聽了這話一愣,很快反應過來,跟他說話的這人是林寶丫,心裡的火氣更旺了。
“林寶丫,你以為我不敢撤了你們是嗎,在這威脅我是嗎?”
寶丫也不甘示弱,直言不諱的說:
“對啊,我們就是在威脅你,誰讓你沒事給劉嘉寧打那麼多雞血,讓她不知天高地厚,完全不把我們定下的家訪制度放在眼裡。
還把幾個原本有明確下鄉地點的孩子忽悠去大西北。
那三個孩子最大的也只有十六歲,最小的那個才十五,不到十六歲的也不符合下鄉規定吧。
細究起來你也逃脫不了責任。
你趕緊把我們撤了吧,我們頂不住了。
派出所說了,那三位母親已經兩天不吃不喝了,眼看著就不行了,要把人抬我們這來。
牛奶廠的同志們因為這事快停工了,人家大隊裡也要組織家屬來知青辦討說法。
等他們來了我把人給你領過去,你自己跟他們說。”
“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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