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對,你看,你這不也知道嗎。”
陳菊花趕緊點頭應和寶丫的話,生怕她再有別的託詞。
寶丫差點被她氣笑,她侄女不應該是陳小梅,應該是陳阿嬌。
“你記錯了,跟你們說那話的人不是四毛,是劉小豬,你去找劉小豬吧,他家是當大官的,可有錢了。”
聽寶丫說劉小豬家有錢的時候,陳小梅臉上劃過一抹異色,然後開始努力回想那個劉小豬是誰。
也是巧了,寶丫大舅媽姓劉,孃家大隊裡姓劉的人家不少,讓那姑侄倆以為真的有劉小豬這個人。
“那,那小豬家在哪,你知道嗎?”
一直沒出聲的陳小梅突然出聲,問了這麼一句。
寶丫想罵人的話卡在了喉嚨裡,他們還真以為有劉小豬這個人?
行吧,他們說有就有吧,沒有自己也得給他們編一個。
“你們多久沒回村了,連劉小豬都不知道,我們中秋節的時候見過,人家可是開著小汽車回村的。”
寶丫的話半真半假,那姑侄倆竟然沒發現她在胡說八道。
“是,是有陣子沒回去了,這不是家裡忙,脫不開身,不過你說的那個劉小豬大名叫什麼?”
陳菊花哪裡是有陣子沒回去,她多少年沒回去過了。
她也顧不得寶丫的態度,隨便含糊兩句,就追問她嘴裡的劉小豬。
寶丫歪著頭想了想,猶豫著說:
“大名?大名我還真不知道,從小就跟他叫小豬,算了,想不起來了,下次見了再問他吧。
我該上班去了,咱們一塊走吧。”
寶丫說完就往外走,全當沒看到那姑侄倆的一臉花痴相。
馬上到做飯的時間了,她可不想浪費糧食招待這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親戚。
那姑侄倆還沒打聽出來劉小豬是誰呢,也不得不跟著寶丫一起往外走。
“小豬他們家住哪你知道嗎?”
剛才聽說劉小豬開小汽車回村,姑侄倆心裡就有些癢。
要是能搭上這樣的人,以後全家都能跟著沾光。
“你打聽這個幹嘛,人家都決定跟我表妹相看了,你們可別動歪心思。”
寶丫一副不願意多說的樣子,故意吊他們胃口。
陳菊花和陳小梅見寶丫那提防她們的架勢,更加肯定這個劉小豬是個年輕有為,而且家境優越的小夥。
“怎麼會呢,咱們都是一個村的,而且我男人表姐的小叔子也是在機械廠當幹部的。
有機會咱們都聯絡一下感情,以後在城裡也有個幫襯不是。”
寶丫皺著眉頭思索了一下,既然想聽,她就繼續往下編:
“這個嘛,我還真不清楚,不過他爸是個領導,在鋼鐵廠還是機械廠來著?
哎,瞧我這腦子,他上次跟我說了,我給忘了,反正是個大廠。”
一般的小廠沒有小汽車,最多也就是解放前那些該淘汰的吉普。
能讓兒子開上小汽車的領導,肯定是大廠的領導。
陳家姑侄倆今天是來碰運氣的,四毛在國營飯店當廚子也是聽人說的。
現在既然有更好的,誰還要廚子。
就這樣,還沒見到四毛的面,陳家姑侄就把他排到了第二梯隊。
以他們家的條件,想透過正常途徑找個條件好的物件幾乎不可能。
但她們姑侄倆對陳小梅的容貌有信心,只要碰上個看臉的,事就成了。
所以她們就在自己認識的,條件還不錯的熟人裡扒拉。
四毛就是這樣被他們倆篩選出來的。
現在又聽說了條件更好的劉小豬,當然是要去碰碰運氣。
寶丫胡說八道一通,陳家姑侄倆得到一個模糊的資訊:姓劉的大廠領導家的未婚兒子。
像鋼鐵廠和機械廠這樣的大廠,姓劉的領導應該不少,讓她倆慢慢找吧。
寶丫覺得陳小梅是為了不下鄉才這麼著急找物件,所以也沒太在意他們。
冬儲菜連續賣了三天才結束,寶丫跟著在外邊轉了三天竟然凍感冒了,夜裡發起了高燒。
江遠半夜帶著她去了醫院,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生了孩子後抵抗力弱,她竟然連續燒了三天。
寶丫在醫院住了五天,再回家的時候,安安已經徹底斷奶了。
這下孩子晚上也不用他們夫妻倆帶,廖春花和江老山兩個人全權接手了。
休息了一週,寶丫再次回去上班的時候,街道辦門口來了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和一個老太太。
“你們找誰?”
“我媳婦,陸小翠,他們說那天是你把她帶走的。”
聽到這個名字,寶丫想了半天,才想起來,那天那個打婆婆的小媳婦。
人在派出所關了七天?
“這麼多天人沒回去你們也沒找嗎?”
寶丫心裡有一萬匹羊駝奔騰。
七天啊,七天家裡都沒人找,那陸小翠到底嫁了個什麼樣的男人,難怪那麼暴躁。
那個年輕人被寶丫問的有點抬不起頭來。
他聽說寶丫把他媳婦交給公安了,也就是說公安把他媳婦抓了,還把人關了起來。
他沒膽子去派出所要人,來街道辦找寶丫,寶丫又不在。
武來順一肚子話,最後磕磕巴巴的說:
“人,人是你抓的,罰完了不就放回來了嗎?”
寶丫看著他那窩囊相就來氣,怪不得那小媳婦敢打婆婆,就這窩囊廢,打他全家都不奇怪。
“你不會到街道辦來問問呀!”
寶丫忍不住吼他,這到底是個什麼品種的男人,來街道辦問句話就這麼難嗎?還不如個啞巴,她都有點可憐陸小翠了。
“我……”
武來順又開始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寶丫懶得聽他說話,沒好氣的說:
“走,一起去派出所吧。”
寶丫帶著母子倆去了派出所,一進門就看到了譚新民。
“譚指導,小張公安呢?”
“他父親過世了,請了十天假,回老家奔喪了。”
“奔喪用十天?”
“嗯,他家在隔壁省的山裡,來回路上至少得三天時間。
聽說這次還要處理家裡的一些事,然後把他媽一起帶過來。”
譚新民不緊不慢的說著,寶丫已經開始擔心派出所是不是沒人知道有陸小翠這個人,別被餓死在拘留室。
“咳,他那天抓回來的陸小翠你們打算怎麼處理。”
譚新民的眼睛瞬間瞪大,什麼陸小翠,他怎麼不知道有這人。
“那天張公安抓回來的,他沒跟你說?”
寶丫在武家母子看不到的地方給譚新民使眼色,示意他趕緊去找人。
“我,我去把人給你們帶出來。”
譚新民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小張走的急,啥也沒來得及說。
寶丫生病了,一週沒來上班,武來順也沒敢到派出所問,這下把人關了一週。
譚新民把陸小翠從拘留室帶出來的時候,寶丫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還好還好,拘留室一直有人值班,沒把人餓死。
只是人瘦了一圈,看著比那天老實多了。
譚新民象徵性的教育了兩句,就把人放了。
等人都走了,譚新民和寶丫對視一眼,兩人都鬆了口氣。
法治不健全救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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