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母的哭聲一滯，滿腔悲憤的看著於海兵，顫抖著手指著於海兵：
“你，你這個不孝的東西，早知道你這樣，當初一生下來就應該把你按尿桶裡溺死……”
寶丫在一邊聽的直皺眉頭，同樣的臺詞聽了無數遍，她都聽煩了。
寶丫用手肘碰了碰一邊看呆了的小王，低聲說：
“去街道辦喊人，順便把知青辦的人一起叫來。”
小王看了韓部長一眼，起身就往街道辦跑。
這邊於母和於大嫂還在那逼逼叨叨個沒完，唸的寶丫腦殼疼。
“啪！”
寶丫猛的一拍桌子，不耐煩的看著面前的婆媳倆。
“吵什麼吵，讓誰去上班是我們用人單位說了算，我們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要的。”
婆媳倆直愣愣的看著寶丫沒反應過來。
什麼意思，說他們家孩子是阿貓阿狗？
不對，她還說她們用人單位，難道她是單位領導？
婆媳倆的臉色變了又變，不知道該用哪種表情跟對面這個女人溝通。
“可是，可是工作是海兵的，我們家想讓誰去讓誰去。”
“工作是國家的，不合適的人，我們有權辭退。”
寶丫看著婆媳倆挑挑眉，一副你這小胳膊拗不過我這大腿的意思。
於家婆媳這下真的卡住了，人家單位就是不要她家孫子他們也沒辦法，想尋個由頭開除還不容易。
因為她們倆卡著，屋裡又陷入了一陣安靜。
韓部長向寶丫投來一個讚許的眼神，他突然發現這姑娘的長處是專治各種胡攪蠻纏。
不得不說，他是真心的佩服，這活他幹不來。
“你兒子多大了，什麼時候畢業？”
閒著也是閒著，寶丫打算跟這倆人聊聊，在街道辦來人之前找點漏洞。
婆媳倆沒多想，以為寶丫在考慮她家孩子去上班的可能性，就老老實實回答：
“我家小光今年十七，去年年底高中畢業。領導，我家小光可聰明瞭，從小……”
於大嫂一臉諂媚，想在寶丫面前誇誇自己兒子，還是從小開始誇的那種。
“去年畢業的知青，開春就走了，怎麼你家孩子沒去報名？”
“呃……”
似乎是沒想到寶丫會問這個，兩人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往下接。
“領導，我家小光身子骨弱，所以，所以……”
“有醫院開的診斷證明嗎？”
現在可不是你說身體不好就不下鄉的，必須要醫院的證明。
如果是簡單的請假證明可能熟人就給你開了，可這種能改變一個人命運的證明，沒人敢輕易開給你。
除非你真的有那種治不好的疾病，而且知青辦也會去再次核驗，整個流程非常嚴格。
聽寶丫問證明，婆媳倆都不說話了，身體不好只是個不下鄉的藉口，哪來的證明。
“公開違反下鄉政策，是思想有問題，一會我會提醒街道辦對你們加強教育。”
聽到這，婆媳倆頓感話頭不對，這人根本就沒想讓她們家孩子去接手於海兵的工作。
還沒等她們再說什麼，街道辦主任帶著知青辦的人來了。
“韓部長來了，你找我有事？”
一個帶著黑框眼鏡的老頭越過寶丫，直奔韓部長而去。
寶丫對這種把自己當空氣的人沒有一點好感。
韓部長面色淡淡，並沒有給他回應。
寶丫則是抱著找茬的心態，主動找他說話：
“你是街道辦主任？”
韓部長冷淡的態度讓汪主任有些尷尬，伸出去的手正無處安放，恰好寶丫跟他說話，他趕緊轉身回答：
“對，是我，鄙人姓汪。”
汪主任伸手想跟寶丫握手，寶丫則是直接掏出了委員會的工作證交到他手上。
汪主任一愣，連忙開啟工作證檢視。
“你是小林主任，幸會，幸會。”
“你認識我？”
“認識認識，咱們前年開會的時候見過。”
“行吧，既然認識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他們家孩子為了逃避下鄉，意圖搶奪轉業軍人的工作，你看這事應該怎麼辦？”
既然他說認識，自己就不再廢話了，直接問他怎麼辦。
“這，這是他們家庭內部矛盾，我們也不好說什麼，你說是不是。”
汪主任用手扶了扶自己的眼睛，表情訕訕。
“你當了這麼多年的街道辦主任，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種事？
算了，我告訴你吧。
他們家孩子必須馬上下鄉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我覺得最好是去大西北這樣能鍛鍊人的地方。
還有他們婆媳倆，也要接受嚴格的思想教育。
懂了嗎？照這做吧。”
“呃……”
汪主任沒想到林寶丫會直接給他們安排，想說你越界了，但剛才那個工作證不受這個邊界約束。
聽說要送他們孩子去大西北，還要對他們婆媳倆進行教育，於大嫂首先忍不住了。
“二舅，你不能聽她的……”
她一聲二舅喊出聲，寶丫，韓部長齊齊轉過頭朝汪主任看去。
怪不得於海兵家做的那麼過分都沒人管，看來人家街道辦有人。
“呵呵，汪主任，你行啊，為了你外甥女，虐待因傷退伍的軍人，看來這個主任是當到頭了。”
韓部長簡直怒不可遏，他一直以為是於海兵愚孝，所以處處退讓。
明明於家有房子，還被擠到這個小屋來。
現在看來，是街道辦有內鬼。
“韓部長，小林主任，你們聽我解釋……”
汪主任被於大嫂那聲二舅叫的徹底麻爪了。
當著這倆人，把他們偏向於家大房的事揭露出來，他完了。
寶丫抬手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你不用跟我解釋，把我說的事辦妥，我上邊是誰你應該清楚。
如果她兒子不去大西北，你家就出一個，不然我把你們全送過去。”
汪主任張著嘴說不出話來，林寶丫上邊是委員會的張主任，全市街道辦圈子裡無人不知，他哪裡敢得罪。
於大嫂感覺自己好像做錯事了，但聽了寶丫的話又害怕。
看二舅的樣子，好像這女人真的能送人去大西北似的，也顧不得許多，過去拉著寶丫的手，想跟她求求情。
“你等一下，你不能把我兒子送去大西北……”
被扯住的寶丫抽了兩下沒把手抽出來，抬起另一隻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終於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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