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賽, 你痛不痛?
一個人寄人籬下的時候痛不痛?
一個人躺在手術檯上的時候痛不痛?
一個人在異國他鄉,哪怕走投無路也要和郎家斬斷一切聯絡的時候痛不痛?
那個時候你到底是有多絕望,才會在那個時候,哪怕連生活費都不要, 也要和郎家一刀兩斷?
你的心痛不痛?
可電話那頭, 她愣了一下。
沒懂。
她沉默地聽了一會:“靳蘇考……”
她失笑:“……你怎麼哭了。”
“因為我做了一個噩夢。”
郎賽託著下巴:“很可怕嗎?”
“不可怕,但是醒過來整個人都很難受。”
“哦, 所以這麼大個人了還哭鼻子?”
對面沒說話, 居然沒有嗆回來?
郎賽有些不可思議。
她決定還是把話題轉回去吧!
“所以,你做好選擇了嗎?”
他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而是說:“你知道嗎,我總是在你身上看到一個人。”
郎賽喉嚨哽咽了一下,心臟被揪了一下,這意思……還是決定要選那個白月光?
她假裝不在意, 強顏歡笑道:“我知道, 是她。”
“不是。”
郎賽一怔:“那是誰?”
“是我自己。”他輕輕地回答。
郎賽呼吸一滯。
“所以我選你, 郎賽。”電話那頭緩緩地答。
她的一顆心臟輕輕地跳動了一下:“真、真的?!”
靳蘇考笑著“嗯”了一聲:“從前沒有人把你當第一選擇, 現在開始有了,我選你。”
“我喜歡你、我愛你,我只選你,我永遠選你,永永遠遠都選你, 從今以後, 你就是我的第一選擇, 不,不對,你知不知道, 賽妞你比我的命還重要。”
郎賽心臟勻加速跳動著。
他決定撒一個善意的謊言:就讓她以為她贏了;就讓她以為這個世界上會有人堅定地選擇她;就讓她以為她不是被拋下的那一個;就讓她以為,她的勇敢可以換來勝利。
她是不是Rosie又有什麼重要?
就算Salen不是Rosie,他也早就決定選Salen了不是嗎?
他不要愛一個虛無縹緲的幻想,他要愛一個真正有血有肉、有喜怒哀樂的人。
所以她知不知道自己就是他白月光重要嗎?
不重要了。
他就想看她贏,他就是不想她輸,他就是想看她捧出真心換回真心。
“賽妞,你聽好。”
“從今天開始,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郎賽不信,調侃著笑道:“真的什麼都行?”
“對。”
他語氣認真,認真到讓她不自覺就收起了臉上調侃的笑容,她試探著問:“那我要……錢?”
“可以。”
“要資源。”
“沒問題。”
郎賽抿了一下嘴唇,加快了語速:“我還要人脈、要最好的原料、和最高的時尚地位!”
“嗯,可以,沒問題,還有呢?”
郎賽想不出來了,眼神漸漸迷茫起來。
靳蘇考緩緩笑了:“那我幫你說。”
“從今天開始,你要什麼都可以,你可以利用我、管著我、可以盡情地踩著我往上跑。”他笑得漫不經心又有點不正經,可語氣裡的態度卻是明明白白的,“就算你現在想看一場流星雨,寶貝,沒準我也能給你想辦法造一場呢。”
“靳、靳蘇考你鬼扯什麼!”她臉紅了,有些羞惱。
怎麼越講越不正經了?
靳蘇考笑:“賽妞,我是認真的,我這一生說過很多口是心非、似是而非的場面話,但再沒有哪一刻,比此刻更真心,就是比起「裸身皇后」背後的故事,還要再真誠萬分。”
郎賽心跳加速,卻還是謹慎道:“那、那你圖我什麼?”
靳蘇考卻勾唇一笑,桃花眼壓出無限放浪形骸的笑意:“我?我只圖美人一笑。”
他語氣輕狂,卻態度認真:“要能博你一笑,就算傾家蕩產,那也是我的榮幸。”
郎賽愣愣地坐在車後座,久久說不出話來。
良久,她才忍不住說一句:“靳蘇考……你是瘋了嗎?”
“大概吧。”他卻仍舊笑,看著天花板,笑得那樣輕鬆,如一灘死水重新煥發生機,“賽妞,以後我就屬於你了。”
“你絕不回頭、你要一條道走到黑,那我就永遠比你快一步,為你點亮前面所有的燈,你不用回頭,但你的前方會永遠有路。”
“你殺人我遞刀,你跳海我臥軌,你當魔鬼我絕對不當好人,你想死我絕不茍且偷生。”
他話頭一轉,輕輕一笑:“但如果你想當個好人,我會是你的靠山、你的後盾,永遠為你撐腰、永遠為你保駕護航。”
“不為我、不為別人、不為其他任何人,只為你。”
“我願意為了你去死,也願意為了你卯足勁頭活下去。”
“你是我夢裡失竊的苦艾。”
你是我夢裡遍尋無蹤的苦艾,夢醒後才發現,原來夢裡失竊的苦艾,一直在睜開眼睛就能看到的地方。
只是過去太晦暗,讓他不信世界更不信自己,以至於從不敢相信,他真的會有這樣的運氣。
可現在,這個世界終於願意給他一點陽光。
既然命運如此厚待他,讓苦艾的香氣入夢來。
他怎麼還敢死?
他死也不要再放手。
郎賽說不出話來了。
靳蘇考肯定是瘋了。
“這算什麼?”良久,她才擠出來這麼一句。
“當然是表白啊寶貝。”他失笑,“你昨天那麼勇敢,我當然要更加熱烈地表白回去。”
“否則,我可真是要看不起自己了。”他語氣輕快極了。
郎賽笑著“嘁”了一聲,“你又來,你少賣乖了。”
“到哪裡了?”他開了擴音,把手機丟到沙發上,開始穿衣服,“我去頒獎現場等你,你說這可怎麼辦啊?才一天一夜沒見你,我就已經想你想得恨不得立馬飛到你身邊了。”
“你煩不煩啊?”郎賽臉紅了一下,抿了抿嘴,被他調戲得臉又紅又燙的,她坐起身,開啟車窗,往外看了一眼,一邊看一邊道:“快了,現在到第五大道了。”
“好。”他把鞋子蹬上腳,“今晚想吃什麼?想吃大餐我現在讓Evan去訂位置,如果喜歡安靜我就通知俱樂部去搞定,當然,如果我親愛的Salen想嚐嚐我的手藝,我就親自下廚,怎麼樣,女王大人,有什麼想法沒?”
郎賽趴在車窗上,任風吹過她的髮絲、拂過她微熱的臉頰,語氣都跟著軟下來、輕下來,像小貓撓他的耳朵似的:“嗯……好像都可以,不過都來紐約了,我還是想吃紐約的大餐,最好要……啊——”
他剛開啟大門,電話那頭和這頭一併響起一聲巨響!
同時,伴隨著這聲巨響,還有她的尖叫。
靳蘇考臉色瞬間一白,大腦跟著一片空白,心臟猛得一緊:“……賽妞?”
對面沒了聲音,只留下一串“嘟嘟嘟”
他呼吸一窒:“郎賽!”
他一邊扭頭看向窗外,一邊握著手機狂喊:“郎賽!郎賽!郎賽!你怎麼了?你不要嚇我!你怎麼了?!”
但室內的警報器立刻回答了他的問題,他驚懼地望向門口連通了警報器的通話器。
通話器在一陣嘈雜音後,傳來一道機械的女音:“A series of car idents have urred on Fifth Avenue. To prevent unrest, all homeowners are advised not to go out ”
——第五大道發生連環車禍,為防止動亂,各位業主請暫時不要出門。
靳蘇考腦子唰一下空白,本就蒼白的臉色,一瞬間最後一絲血色也消失不見。
他咬了咬牙,繼續把電話打出去,同時一腳踹開門,衝了出去。
“接電話!接電話啊!Asshole!Holy Shit!靠!他媽的接電話!”
他一腳踹在電梯門上!
頂層有專用電梯,但因為警報聲,所以電梯全部停用,他想也沒想就推開安全通道的門,從90樓一步三個臺階地往下狂奔。
心頭一股沒來由的慌張席捲了他整個大腦,那種有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即將消失在他生命中的恐慌,讓他後背騰起一股涼意,沒來由一陣害怕。
如同一道被撕扯著的口子,被恐懼掣肘,撕開一道黑色的深淵。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郎賽!不可以出事!你絕對不可以出事!
他不要命了一樣從九十樓往下跑,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她要是今天真的出了什麼事,他也不活了。
不要丟下他,不可以丟下他,不要丟他一個人在這個沒有她的地獄裡。
他頭疼的快要瘋了!
不知道跑了多少樓,腳下一個抽筋,他從一級臺階上直接一個踉蹌滾落下去,手臂落下一道擦傷。
他重新爬起來,狠狠踢了腳牆。
正要繼續往下跑,突然想起來,既然警報器響過,而第五大道離one57特別近,所以即使到了樓下,為了住戶的人身安全,估計也是不讓出去的。
他氣得又狠狠踹一腳牆,然後又往樓上跑,一邊跑一邊毫不猶豫地打通了靳曾諳的電話。
這時他才發現,以前沒有在乎的東西,所以也便不會有走投無路之際,可現在有了在乎的人,那麼也就有了走投無路之際。
而在走投無路之際,他必須得去和他在這個世界上最恨的人低頭、示弱、求饒。
他討厭那把沾滿血的屠刀,可若是不握緊它,就無法保護她。
他更討厭那個黑白界線模糊、關係錯綜複雜、資本積累歷史骯髒又充滿血腥味的古老家族,可如果不去爭奪它的權柄,就沒有和她在一起的可能。
他一邊往樓上走,一邊緊緊捏著手機。
滿身的戾氣,卻是滿臉的平靜。
命運沒有給他留後路。
那這後路他不要了。
郎賽說的沒錯,放棄很簡單,只是一瞬間的事,但在那一瞬間到來之前,是漫長的掙扎。
對面“嘟”了一聲後被接通,語氣很不可思議似的:“Suckow?真沒想到,有一天你會主動給我打電話。”
靳曾諳輕輕笑著,帶著一絲戲謔。
靳蘇考閉了閉眼,隨後毫不猶豫喊了一聲:“爸,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對面安靜了三秒,隨後收起了話裡的調侃,反倒有無限的惆悵:“十年了,這是十年前那件事之後,你第一次喊我爸。”
靳蘇考沒空和他廢話:“幫,還是不幫。”
“要我幫誰、幫什麼、怎麼幫。”對面漫不經心,十分鬆弛,和靳蘇考此刻形成了極鮮明的對比,“我教過你很多次,有求於人的時候,要把談判的姿態放低,而不是耍你的少爺脾氣。”
靳曾諳這副語氣,一看就是要趁火打劫,但是靳蘇考沒空和他掰扯:“第五大道發生連環車禍,郎賽在那裡,她現在電話打不通,你也沒事嗎?”
“你說什麼?!”對面猛得一喊。
靳蘇考聽到對面緊張的聲音,稍稍鬆了口氣,看來他還是在乎郎賽的:“你的兒媳婦在車禍現場,你應該不想她出事吧?”
對面沉默了接近一分鐘,終究是靳蘇考沒忍住,又喊了一句:“你他媽聾了還是啞了?!說話啊!操!”
電話那頭卻又恢復了那副戲謔的語氣:“我親愛的Suckow,事情已經辦成了,郎賽對我已經沒什麼用了,那麼,我為什麼要關心一顆棄子的命運?”
“現在是誰比較緊張?不是很一目瞭然嗎?”他閒閒地笑著,笑得那樣鬆弛,讓靳蘇考心裡那股噁心透頂的感覺,重又山呼海嘯般襲來。
又是這樣,又是這副趁火打劫、只想著利益最大化的模樣。
太噁心了。
這麼多年了,這個老畜生還是那副模樣!
靳蘇考閉了閉眼睛,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我、求、你,就這一次!爸!”
對面沉默了。
第五大道發生連環車禍,這個點本就擁擠,前面兩輛車一旦相撞,後面的一大半車都跟著遭殃。
“砰”的一聲巨響,隨後伴隨著劇烈的震動,耳邊是玻璃破碎的聲音,她的整個身體隨著車子與車子的劇烈碰撞而被懸空震起。
身體整個在車廂內前後劇烈晃了一下,手下意識護著頭,狠狠撞上前方的靠背,又被狠狠彈回後座上,感覺身體裡的全部器官都在跟著地震。
玻璃破碎、飛揚,胳膊上猛得一痛。
等到猛烈的撞擊結束後,她已經被狠狠摔在後座椅上,腦袋有一瞬間的空白,隨後是嗡嗡嗡的耳鳴,然後整個頭就開始暈,眼前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等車況終於穩定下來,她才撐著腦袋從座椅裡坐起,喘著氣,一手撐著座椅,一手扶著額頭,緊緊閉著眼睛,坐在原地緩了好一陣,才堪堪緩過身體的勁來。
發生車禍的並不是她所在的車輛,但是她所在的車因為和事故車輛離得比較近,所以被波及了。
司機緩過氣來後,連忙回過頭,用英文詢問她是否有事,郎賽搖了搖頭,說了句“No sweat”表示自己沒事。
她在車上找了下自己的手機,撿起來才發現手機螢幕上裂了一道小縫,並且電話已經被結束通話了。
她深呼吸幾下,平復了一下心情,給靳蘇考回撥過去。
一邊打,一邊推開車門走下車。
對面提示佔線,郎賽疑惑了下,先結束通話電話。
走出車門緩口氣,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傷口,又瞧了瞧手機上顯示的時間。
還有一個小時,頒獎典禮就要開始了。
要來不及。
她脫掉高跟鞋,試圖走過去,從第五大道到林肯中心,步行也就二十多分鐘左右的路程,如果跑得快一點的話,應該還可以趕上。
但是警察卻攔住了她:“小姐,你現在暫時不可以出去。”
她試圖和他溝通,但他直接把警棍衝著她,非常嚴肅地拒絕並且警告她,他幾句英文說得非常不耐煩,顯然對這因為突如其來的車禍而額外增加的工作量非常不滿:“小姐,請按照流程辦事,OK嗎?”
郎賽只能走回自己的車旁。
車禍並沒有造成嚴重的人員傷亡,但因為波及面比較廣,所以警方把整個第五大道全部封鎖了起來。
外面的車輛全部繞道,而裡面的人和車也出不去。
頒獎典禮趕不上了,她有些懊惱地想,也不知道自己得獎沒。
她赤腳踩在地上,一隻手拎著高跟鞋,另一隻手的手臂上被碎玻璃割了一道小口子,剛剛還慘烈地流著血,但是這會已經變成紅紅的一道小口子了。
她戳了一下,“嘶”了一聲。
紅色的抹胸裙襬在風中飄揚,手裡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同時周圍的警察又增加了三倍左右。
她看了一眼來電,是靳蘇考。
一邊接通,一邊心裡悲催地想,好了,原本還想著趁警察不注意偷偷溜出去,先把頒獎典禮的事情搞定再說,到時候要是被帶回局子裡也沒事,反正靳蘇考會來撈她。
現在好了,警察多三倍,別想了。
她接通,對面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狠狠呼吸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賽妞?”
聽到他的聲音,她忽然鼻頭一酸,沒來由一陣委屈,隨後“嗯”了一聲,語氣是掩不住的失落:“靳蘇考,要完蛋蛋了。”
對面立刻緊張道:“怎麼了?”
“我要遲到了,要趕不上頒獎典禮了。”她委屈極了,“我怎麼能這麼倒黴啊?”
電話那頭輕輕笑了一聲,柔聲道:“不會的,放心,你現在在車裡嗎?”
郎賽搖搖頭:“我在車外面站著。”
對面吸了一口氣:“賽妞,你聽我說,第五大道人流多,奢侈品店也多,發生這種規模比較大的車禍,很容易引起搶劫這種動亂,所以聽我的,你現在回車裡坐著,把車門鎖住,等我到了,就沒事了。”
“額……”郎賽抿了抿唇。
“怎麼了?”
“靳蘇考,好像晚了。”
“嗯?”
郎賽認命地捂住了耳朵,隨後,隨著“砰!”一聲清晰的槍響,槍口對著天空還在冒煙,幾個套著黑頭套的搶劫犯,一人手裡扛著把槍,從遠處的人群中衝了出來。
她迅速抱頭蹲地,同時嘆了口氣,苦中作樂道:“果然是自由美利堅,槍響每一天,略。”
對面輕笑一聲,安慰她:“就當吃一頓美國特產豐富閱歷了,別怕,你先找個不顯眼的角落躲著,我五分鐘就到。”
郎賽愣了一下,隨後抬起頭環顧了一圈四周:“好。”
對面似乎捂著手機,用英文在和人溝通什麼,郎賽就安靜等著。
周圍尖叫聲混著槍響絡繹不絕,人流擁擠,都想擠出去,但奈何現場警察太多,一邊維持著秩序,一邊在和那群搶劫犯用槍“友好”交涉著。
手機那頭的聲音重又清晰起來,帶著安撫的意味,撫過她慌張的心臟:“你今天穿的什麼顏色的衣服?”
郎賽說:“紅色的。”
“裙子嗎?”
“嗯。”
“戴帽子了嗎?”對面輕笑一聲。
郎賽“啊”了一聲,“原本戴了個小禮帽的,就是那種頭飾款的,但是剛剛被撞掉了,我髮型也亂了。”
“那肯定也很好看。”
郎賽吐了吐舌頭,心頭的緊張感散去些許:“那肯定的,我最狼狽的時候也會保持優雅的。”
她貓著腰站起來,趁那群搶劫犯不注意,偷偷往一個不太顯眼的角落溜去。
邊走邊道:“不過幾個警察已經去管那群搶劫犯了,他們手裡還有槍。”
頓了頓,她“誒”了一聲:“怎麼突然又多出來一群警察?他們打算和這群搶劫犯現場搏擊嗎?哦,還有一群看起來很酷的黑衣人,他們也是美國警察嗎?”
“不是。”電話那頭,他似乎心情很好,語氣裡都帶著笑意,“他們是來迎接我的。”
郎賽一愣:“啊?你到了?”
“嗯,我到了。”
他咧嘴輕笑,聲音清雋好聽,一下下往她心口上叩。
“不用躲了,你老公來接你了。”
郎賽臉一熱,被他這調戲弄得呼吸都亂套了。
“你在哪?”郎賽環顧四周,卻沒看到他的身影,“我沒有在人群中看到最帥的那個身影。”
“傻姑娘。”他輕笑一聲,“抬頭。”
郎賽一怔,隨後周圍一陣狂風,短髮和裙襬,在風中凌亂地飄揚,是風中最精彩絕倫的那一抹紅。
她抬起頭,迎著烈日的光,另一隻手下意識擋在額前。
周圍有人在尖叫、有人把頭探出車窗望向天空、警察擺著手臂指揮落點附近所有的車輛避讓……
而她的瞳孔放大,心臟在狂跳。
她看 到黑色的直升機從遠方的天際飛來。
螺旋槳的機翼劃破長空。
轟鳴聲響徹整個第五大道。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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