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學校裡和人打架了。其實問其原因倒還是挺幼稚的，因為對面的那個人問候了他的母親。若是放在尋常他倒是覺得沒什麼，但是他最近就是莫名其妙的不爽。他剛開始也只是想給對方一個教訓，怎知道對方也壓根不想嚥下這口氣，兩個人很快的就扭打在一起了。
所以等到老師來的時候，褚哲已經掄著板凳朝那個人頭上砸去了，砸了一地的血。事後用褚哲同桌的話來說，是第一次看他那麼兇。因為褚哲尋常在班上都是那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開什麼玩笑都輕笑一聲直接帶過的那種。而且整張臉長得也十分溫良，特別像那種成績好的學生，沒有想的是打起架來簡直不要命。
褚哲就拎著帶血的板凳站在那裡，地上的血刺得他眼睛疼，那一刻他近乎聽不見任何聲音，撕裂的耳鳴在教導主任推了他一把之後戛然而止，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麼。
他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四周嘈雜的可怕。
“叫救護車，他媽的看什麼看？”教導主任是一箇中年男性，頭有點禿，整個人氣得不行朝那些看熱鬧的學生吼到。一邊指揮著後來的老師將那個已經暈過去的學生抬上擔架。而他的現任班主任是一位小巧可愛的女老師，在看到血的那一刻就暈了過去。於是褚哲就被前班主任帶走了，他未復讀前的。
前班主任是一位三十出頭的男性，有點胖，去年才結婚，因為今年自己的老婆懷了孕，就向學校請辭說不當班主任了，說要照顧老婆沒有時間。
他把褚哲一直領到了校長室，然後褚哲就在校長室的門口坐了一上午，等到前班主任出來的時候，已經臨近中飯了。
前班主任滿頭虛汗，看著褚哲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道：“那小子檢查結果出來了，輕微腦震盪，頭破了個皮，沒什麼大礙。”
“嗯。”褚哲兩手不斷地交握，不知道說什麼。
“褚哲啊，你是個好苗子，我也知道你家裡的事。但是你選擇復讀，就不要惹事生非了，有什麼忍忍就過去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前班主任長長嘆了一口氣，“校長待會會詢問你具體什麼情況，我勸住他不要辭退你，但是若還是有下次，我可能保不住你了。”
“謝謝。”褚哲低眸，話少得可憐。
“不過請家長是跑不掉的，我也和校長說你媽媽身體不便，但是他說無論怎樣都要請家長，你看看有沒有什麼親戚可以過來。”前班主任輕輕地開口，“褚哲，真的不要放棄，你好好讀書就好，”
“我知道了，謝謝班主任。”褚哲低頭，“其餘事不用您操心了。”
前班主任搖了搖頭，看他不想聽的樣子，想說什麼又止住了，最後只是開口道：“去吃飯吧。下午的時候帶家長來校長室，那個同學的醫藥費你們也可能要協商一下。”
“嗯。”褚哲從凳子上站起，拽著自己衣服上的手就沒有鬆開過。
他中午的時候沒有吃飯，而是從學校後院的一處圍牆那翻了出去，站在後巷看著遠處熱鬧的街巷，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辦。他忽然就想到了俞深，可他前幾天還放話說不會找他。
大丈夫能屈能伸。褚哲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了那部手機，撥通裡面存著的唯一號碼。
響鈴三秒後，很快就被接通了。
“喂？”對面傳來俞深的聲音，他似乎剛睡醒，嗓子有點啞。
褚哲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開口道：“俞深，幫我一個忙。”
對面輕笑了一聲，聲音懶懶的，“什麼忙？”
“我在學校打架了。”褚哲輕輕地開口。
“要請家長？”俞深直接把話說完，“什麼時候過去？”
“兩個小時內。”褚哲話音剛落，就在電話那頭聽見另一個低沉的聲音說“寶貝，出什麼事了？”然後俞深回了一句“知道了”就結束通話了電話，也沒有說到底來不來。
褚哲拿著手機發愣，最後“草”了一聲踢飛了路過的石子，坐在了巷子口的臺階上給自己點了一根菸。
說實話他不是很喜歡菸草的味道，但是人在焦慮的時候總是想做些什麼。他總不可能把自己看不順眼的人全部都揍一遍，可他又不是什麼流氓。
知道整個午間休息都快結束的時候都沒有看到俞深過來，褚哲盲猜他應該不會來的時候，忽然手機鈴聲就響了，是俞深打過來的電話。
“小鬼，你那個學校在哪啊？”俞深語氣有些煩躁，“我都找了半天了。”
“我給你發個定位。”褚哲心道。
“行。”俞深回到，“你在哪等我？我怕我找不到你。”
“門口。”褚哲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土，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這件事，能不能不告訴我媽。”
“如果我想告訴你媽，就不會出現在這裡了，小鬼。”他輕笑一聲，“定位我收到了，有什麼見面後再說吧。”說完他便掐斷了電話。
俞深開了一輛大紅色的梅爾庫斯，褚哲很遠就看到了這一輛超跑，他心想應該不是吧，結果這輛跑車就穩穩地停在了學校門口。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褚哲深吸了一口氣，心想肯定還有別的汽車路過，但是這一條路上再也沒有經過任何一輛汽車。而在這時那輛梅爾庫斯的車門開啟，俞深直接邁著他的大長腿下車，他今天穿了一條西裝褲，上面穿了件白襯，還特意配了一副金絲眼鏡，長長的頭髮被一絲不茍的扎到腦後。他依舊戴著手套，只不過這次換成了白色，和他的襯衣很搭。
“走吧，小鬼。”俞深輕笑一聲轉了轉車鑰匙，“讓我看看你幹了什麼好事。”
褚哲面無表情地走到他身側，低聲：“你也太他媽的張揚了。”
“畢竟是第一次以家長的身份來學校，怎麼想著應該正式一點。”俞深笑著。
褚哲翻了一個白眼，將自己的學生卡遞給了門衛，隨後俞深就進去登記。褚哲就在保安亭等他，目光落在俞深的身上，不得不說這套衣服穿在俞深身上真的很好看，尤其他那消瘦的面龐配那副金絲眼鏡，就好像什麼精英分子，但其實就是個斯文敗類。
“走吧。”俞深填完資料走到褚哲身側，身上噴了很好聞的木調香水，但褚哲不認識。
兩個人就一起走到了校長室，路過教學樓的時候紛紛引人側目。畢竟褚哲的顏值也不算差，尤其他看起來乖戾，略長的頭髮遮住了眼睛，但是身形修長，即使穿著醜醜的校服也遮不住帥氣的氣質。
俞深推開了校長室的門。
校長已經在裡面等候了，是一位年近五十的女士，頭髮一絲不茍地紮起，坐在位置上面無表情得睥睨著兩個人開口道：“你是？”
“我叫俞深，是褚哲的叔叔。”俞深直接面上掛笑看向校長。
“哦，那個把同學打到醫院的的褚哲是吧。”校長目光落在俞深身側的褚哲身上，“年紀不大，脾氣倒是不小。我聽過錢老師說過你家的情況了，這次卻是不會勸退你，但是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錢老師是他以前的班主任。
校長冷笑一聲，顯然是把褚哲當問題兒童看待了，“也虧你還知道輕重，不然你就要背上一條人命。褚哲，我可不想從我們學校出去的學生最後會變成殺人犯。”她輕嘆一聲，“我也看過你的成績，高一高二都考得不錯，在全校也算的上是前一百名。自從你母親生病之後，你就開始不學無術了起來。我知道你擔心你母親的病情，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作為學生你要先做好本職的工作，你這樣你媽知道嗎？”
她每說一句話，褚哲拳頭捏得更緊。
俞深聞言倒是直接開了口，人看著是笑得，但是說出的話卻是冰冷的：“這點就不牢校長費心了，褚哲的爸爸去世的早，一直與母親相依為命。他母親性格要強，要不是撐不下去才聯絡的我我還不清楚他家出了這樣的事。校長，褚哲還只是一個剛滿十八歲不久的孩子，又是單親，這樣的重擔落在這樣一個孩子身上有多重你也清楚，還要苛求他學習成績優秀未免有些太過分。”
“可是他是學生，學習是他的本分！”校長語氣也變得不善了起來，“更何況他現在來複讀，就更要努力，反倒是做出這樣的事，老大不小了就一點都不考慮後果嗎？”
“王校長。”俞深掃了眼校長桌前的銘牌，假笑道，“你就不問問他為什麼要毆打那個學生嗎？你就憑藉他成績不好就可以給這個孩子下定義嗎？”他眸中沒有一絲笑意，抬眼掃向身側的人，“褚哲，你為什麼打他？”
褚哲有些意外地看向俞深，他沒有想到俞深會這般生氣。他抿了抿唇，淡淡開口道：“那個人……咒我媽快點死……”
俞深聽聞後笑得更深，“王校長……”他一字一頓，“你也聽到了，是對方先問候他……母親先。”俞深斟酌了一下用詞，說。
“那也不能將人打成那樣！”王校長反駁。
“老師，我希望你明白。褚哲他單親，他只有這一個媽，而且還得了重病。”俞深這下徹底沒有了笑意，他居高臨下的看向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如果是我，沒把他打死算他走運。王校長，你位居高位太久，是否為太沒有同理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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