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哲坐在沙發上，有些手腳放不開地看向四周。
這還是他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喝咖啡還是喝茶？算了，喝牛奶吧。”褚哲剛想說他都可以，但是俞深自問自答完了。他走到休息室的桌子上撥通了電話，“喂，小C，帶一份公司的基本資料下來給vvip休息室的……”他朝後掃了一眼，嘴角一揚：“小朋友，然後再帶一瓶牛奶。”
他掛掉電話轉身，“乖乖在這等我，會議時間很長應該夠你把資料看完。”
“我又不是小孩。”褚哲靠在沙發上看他。
“在我眼裡差不多吧。”俞深將襯衣的袖口扣好，“待會在這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外傳，懂麼？”
“知道，商業機密是吧。”褚哲有些無奈。
“明白就好。”俞深笑著走至門口，“有什麼問題問小C。”
“嗯嗯。”褚哲敷衍道，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俞深身上。
怎麼說呢，從進公司的那刻起，就感覺俞深的氣場好像就變了，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幹練和冷漠的氣息。尤其是進會議室之後，他的神色越發的冷漠，眉宇間都透露著一股寒氣。薄唇緊抿，配上他那張英氣的臉和白皙的皮膚，很像中世紀的貴族。如果他沒養那一頭長髮中和他的神色，一定會覺得這個人很不好惹。
褚哲只是看了一會兒，休息室的門便被敲響。推門而入的是一位女性，約有一米六左右，踩著黑色小高跟，手裡抱著一沓資料，還提著一袋牛奶。
“你就是俞總說的小朋友嗎？”小C將資料放置他面前的茶几上，“我叫小C，是俞總的私人助理。你喊我小C就可以啦，不過牛奶沒有冰的了，只有熱的行嗎？”
“可以的。”褚哲點了點腦袋，心裡想著俞深原來還是個總裁。他笑著回她：“麻煩你了。”
“沒事，分內的工作。”小C眨了眨眼睛，“這些事公司的一些基礎資料，因為俞總沒有說具體哪個類別，就都給你找了些，你看著翻，有什麼不懂的都可以問我，我都清楚。”
“好。”褚哲點了點頭，淺翻了一下資料就覺得頭大，就什麼保溼水護膚水之類的乳液就有幾百種，更別提其他的類別了，看著就讓人頭疼。
不過還好的是俞深也沒說讓他全部知道，翻是翻了，但記得的也沒多少。等他翻閱得差不多時，俞深會議也結束了。
他有些疲憊地往褚哲身側一坐，“怎麼樣？”
“不怎麼樣。”褚哲如實回答。
俞深笑了笑，“我當年剛開始接手的時候也是焦頭爛額，沒事，反正你後面還要學的。”他抬頭去呼喚在不遠處工作的助理，“小C，整理一份電子版傳我郵箱。”
“好的，俞總。”小C點頭回答。
“行了，我們去吃飯。”俞深站起身來，“都快中午了。”
“嗯。”褚哲慢吞吞地起身跟在他身後。
他發現他經過那些辦公區域的時候，不少人都會很好奇的看著他，但是目光怪怪的。直到俞深到了樓下，迎面走過一個年輕的女性，身材妖嬈，畫著精緻的妝容，目光直接就落在了褚哲身上，又掃到俞深臉上。她嫌棄地皺了下眉頭，攔下了俞深。
“你這是？包養了個學生？”女人紅唇一動，嗓音也很好聽。
俞深嘴角一揚，假笑，“我有那麼變態？”
“誰知道呢～”她輕輕一笑，“畢竟俞總緋聞可不少。”
“得了吧，你不清楚我？”俞深嘆氣，“柯孟，這是我侄子，褚哲，以後看到他幫我照顧點。”
柯孟聞言開玩笑道：“不和你姓啊，拐來的吧。”
俞深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算吧。”
“能拐個這麼帥的，說的我都心動了。”柯孟撩了一下自己的長髮，目光落在褚哲身上，朝他伸出手，笑得大方，“我叫柯孟，小朋友。”
“褚哲。”褚哲伸出手與她輕輕一握，總覺得這張臉和這個名字過於耳熟。
“行了，那我忙去了。”柯孟擺了擺手，“俞總可把小朋友看牢點，這張臉不去做模特太可惜了，嘖嘖嘖。”
俞深直接沒好氣說：“你看誰都覺得像模特。”
柯孟輕輕一笑，踩著高跟直接離去。等到褚哲跟著俞深出了門，才忽然想起剛剛的那個女人是誰。來的路上他看過她的廣告，投在一整樓上的LED屏，是當紅影后——柯孟。
俞深坐在駕駛位，看著有些發愣的褚哲，“你怎麼了？”
“她是明星？”褚哲試探。
“我們這行業出現明星在公司很稀奇嗎？”俞深疑惑，“你是她粉絲？看起來也不像啊。”
“沒，就是突然想到了問問。”褚哲這麼一想也確實，時尚行業嘛，最不缺的就是和那些走在時尚圈裡的人接觸了。
褚哲靠在椅子上，目光落在俞深的側顏。最後想了想還是沒忍住開口問，“你是怎麼跳到這個產業的啊，總覺得跨度很大。”
“沒什麼。”俞深目視前方，“褚工出事後，我爸身體不好，就讓我回去繼承衣缽，我想了想就去了。”他說得很簡潔，但又好像什麼都沒說。
“不是，你家那麼有錢去和我爸一個單位……”褚哲感嘆。
“年輕嘛，和我爸吵架，說死也不讀產業管理，大學跟他對著幹，他直接把我趕出家門了。”俞深淡淡開口，“最後還是走了這條路。”面對這個他似乎不願意多說，“好了，好奇那麼多不如想想中午吃什麼？粵菜行嗎？”
“我都行，不挑食。”褚哲被他一打斷，也就不繼續問了。直到俞深把車拐進一個高檔私人餐廳樓下時，褚哲才忽然意識到有些不對，“我們也不用吃那麼好吧。”
俞深側眸看著他，“這家一般吧，中等消費。”
褚哲看這裝修也不像中等消費的模樣，尤其是看到選單後。隨便一點就是四位數以上，俞深還面不改色地點了四五個菜，還詢問他要不要吃甜點。
褚哲那刻只覺得他們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居然坐在一張餐桌上吃飯，怎麼看都覺得奇怪。
“你要習慣。”俞深敲了敲桌面示意他看向自己，“你以後這樣會是常態，褚哲。”
褚哲臉上沒什麼神色，他聲音低低的，“嗯，知道了。”
“我們下午去公證處公證。”俞深輕輕地開口。
“不是……”褚哲望著他，“你不是說放我回學校麼？”
“改主意了。”俞深手撐著臉，黑手套襯得他膚色更白，沒有什麼血色，“公證完我要帶你去買衣服，你的衣櫃裡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
“我平常上學也用不著那麼好的。”褚哲開口。
“嗯，上學你穿校服就好了，買著給你日常穿得。”俞深嘴角輕揚，“我之後會帶你去吃飯，去宴會，還有認識我朋友，總是要有得體的衣服。”
“你說的好像真要死了一樣。”褚哲抿嘴，“一副交代後事的模樣。”
“差不多吧。”俞深毫不在意，“褚哲，我就剩兩年了，這段時間你要好好努力。”
褚哲抬眼看向他，輕聲：“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是我……”
俞深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指了指桌上上的菜，輕笑道：“趁熱吃，這家店的椰子雞特別香。”俞深盛過一大碗雞湯，“褚哲，有想過要考哪個學校嗎？”
“不知道。”褚哲低眸。
俞深想了想，“有特別喜歡的專業嗎？”
“沒有。”褚哲想到了一些事，苦笑道：“你也清楚，我之前……一直都在為媽的事煩惱。”他長長嘆了一口氣，“她走後，其實我也沒想好怎麼辦。”
“那你現在估摸著自己能考多少？”俞深抿過一勺湯。
“很久沒測了。”褚哲眯了眯眼睛想到，“推測是在六百分左右吧，馬上就要到下次月考了，我去測一下。”
“嗯。”俞深手指敲擊著桌面，想了想說，“要不要考我的母校？你爸也是那個學校的。”
褚哲沉默了一會兒，“分數線多少？”
“忘了，這麼多年了，我回頭讓小C查了發你。”他輕笑，“不著急，還有大半年呢，你努努力，分數夠的。你要實在考不上，我送你出國，那到時候你只能選擇讀金融還是產業管理。”
“你就不能指望我好點。”褚哲無語，聽到了後半段說：“你和你爸有什麼區別？”
“有啊。”俞深坐直身子，“我爸強迫性的，我這是給你做備選，畢竟你繼承我的遺業還是這兩個專業比較貼。”
褚哲夾過一個生蠔放進碗中，“你這個病……不能治嗎？”
俞深目光落在他臉上，“可以，但需要配型。但問題是，我找遍了所有的庫，沒有適合我的。”
俞深話音落下，是久久的沉默。
褚哲也不知道說什麼，是他莫名其妙的就把話頭開向了沉重的部分。最後張了張嘴也就說了句：“好吧。”
好像關於生命方面，大家都無力到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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