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個人側對著褚哲,身體微躬,撥出的鼻息全都打在了褚哲的脖頸,癢癢的。而且他一偏頭,就會看見俞深那張長在他審美上的臉。高挺的鼻樑,深邃的眼眶和薄唇,一頭長髮早就被他睡散了,如同流水一般鋪在他的腦袋下。褚哲也想背對著他,但是俞深睡覺很不安分,腿架在他身上,手也四處亂動,就是幫他蓋被子都蓋了好幾次。
褚哲只能平躺著對著天花板發呆,愣了半天后又有點生氣憑什麼身邊的人睡得那麼香。想要轉身將人拍醒,最後看到他的睡顏心想算了吧。
這是他第一次和別人一同睡在一張床上,沒想到對方的睡相如此之差。
臨近天亮的時候,褚哲才睡著。沒過一個小時,他的鬧鐘就響了。在響的那一刻,一隻不屬於他的手就摁滅了鬧鐘,然後嘟囔了一句“好吵”,整個人都埋進了被子裡,只露出長長的頭髮。
褚哲打著哈欠慢吞吞的坐起,剛下下床結果被俞深一腳踹了下去。直接給褚哲踹清醒了。
他半眯著眼睛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將腳收回被子中低聲道:“要起就起別在床上磨蹭。”
“草。”褚哲趴在地上回望床上那個卷著被子翻過身到最裡面的那個男人,忍不住罵出了聲。一夜沒睡好的火氣蹭蹭上來,直接彎腰伸手扒過俞深的被子,說道:“起來,天亮了。”
俞深顯然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一抬手虛虛圈住褚哲的脖頸,臉蹭過他的耳朵,啞聲:“別鬧了寶貝兒……我好睏。”
褚哲直接怔在了原地,一瞬間臉紅到脖子,整個人都發燙。他遲疑了三秒鐘,“噌”得一下站直,俞深直接一個沒摟住摔回了床上,把人摔醒了。
“誰,誰他媽,是,是你寶……寶貝?”直接給褚哲整結巴了,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
俞深發懵地看著他,揉了揉自己的腦袋。他那隻滿是疤痕的手撩過頭髮停在額頭,與那張英俊的臉相對比,形成一種怪異的美感。
“寶貝?”他重述了一遍,回想了一下自己剛剛做的事,然後毫不在意地笑了,“不好意思,習慣了,之前和別的床伴睡覺對方醒得太早吵到我了都會這麼說,剛剛睡蒙了以為你也是。”他手扶著後頸,伸了個懶腰,“我儘量改改,要麼你就適應一下,反正怎麼樣也就是一句話。”
“靠。”褚哲無語,“這怎麼適應,你家叔叔對你說寶貝?”
“你這不就是看到了。”俞深打了個哈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差不多得了,都是男人叫一下又不會少一塊肉。再說,你一個直男那麼在意幹嘛,我一個彎的都不在意。”
褚哲深吸一口氣,“誰告訴你我是直的?”
俞深沉默了一會兒,問道:“那你是彎的?”
“不知道。”褚哲如實回答,“沒有探究過這個問題,畢竟我也沒喜歡過誰。”
俞深煩躁地揉了揉腦袋,“知道了,你要是介意我今晚睡沙發。”他也沒帶過孩子,也不清楚在這方面要做什麼,但是褚哲都已經成年了應該也不用他說什麼吧……
“我倒也不是很介意。”褚哲想了想覺得還是算了,畢竟他家沙發也睡不下一個一米八左右的成年男性,因為他有幸睡過,早上醒來的時候覺得自己整個腰和脖子直接斷掉。
“你真麻煩。”俞深坐起身來,伸了個懶腰後下了床。他穿著超級寬鬆的T恤衫,底下的褲子是他的之前剛上高中的運動褲,在他腿上還短了一小節,露出整個腳踝骨,瘦得褚哲覺得自己可以一手掌包裹住。
本來就瘦,穿上衣服就顯得更瘦。
“我們待會去吃飯,反正也被你整醒了。”俞深率先一步走出房門,朝那狹小的洗手檯走去。然後架子上擺放整齊的半櫃子的什麼洗面奶水乳香水類的,還是沒忍住揚了揚嘴角。雖然這個小鬼面上嫌棄,但倒也還挺貼心。
“我要遲到了。”褚哲看著在洗手檯鏡子前慢慢刷牙洗臉的俞深,“你能不能快點……”
他不急不慢的漱完口,然後睨了他一眼:“誰讓你事先沒搶過我。”繼續擠潔面泡沫洗臉,結束後開始給自己臉上補水。
“我不明白,洗個臉為什麼要有那麼多步驟。”褚哲靠在衛生間門框旁,“你比我見過的女人還精緻。”
“你見過幾個女人?”俞深補完水,往旁邊挪了挪,“過來刷牙,我要刮鬍子。”
褚哲便湊了過去。但那地方本來就小,同時容納兩個一米八的人,屬實還是有些夠嗆。即使俞深很瘦,兩個人還是肩並肩腳挨腳。
“不多,也就隔壁家王姨和我媽。”俞深擠過牙膏直接刷牙。
“呵。”俞深拿過電動剃鬚刀,“那能一樣嗎?我只是做做日常護理罷了,主要是秋天到了,不補水臉太乾了容易起皮有點疼。”他將剃鬚刀用完放回原處,靠在原處看褚哲直接用清水直接洗了個臉。
“那你還挺脆弱的。”褚哲沒好氣,“讓開。”
“讓生活變得精緻沒什麼不好的。”俞深取過檯面上的一個水乳,擰開蓋子取了一坨直接抹到了褚哲臉上,“自己抹開,小鬼。”
“我不用。”褚哲話是這麼說,但還是怕浪費直接把臉上的抹雲了,瞬間臉看起來就水嫩了不少。
“那是你現在年輕。”俞深輕笑,“怎麼樣皮膚都好,我年輕也像你一樣造。草,這麼一說我就想到有一年冬天騎摩托直接把我臉吹禿嚕皮了,一碰就痛,最後只能去醫院塗軟膏。”
“哦。”褚哲完全不關心,“那你能讓開了嗎?”
“這裡本來就窄,你側個身不就出去了。”俞深直接轉身去房間換衣服,並將房門直接關上了。
“不是……”褚哲看著合上的房門,“你關門幹嘛?”
“換衣服。”
“我也要換啊……俞深,俞哥,叔,你快點,我真要遲到了,還有二十分鐘就上課了。”褚哲無語。
俞深直接拉開房門,只穿了一條棕色西裝褲,右手上戴了一隻黑色暗紋手套。他上半身什麼都沒穿,皮膚白皙,緊緻的倒三角身材。就是太瘦,微一抬手都能看出肋骨的形狀。
“進來換吧。”俞深看都沒看他套上床上那件淺棕色襯衫,然後又取過一件休閒式西裝外套,“早讀你去不去都無所謂,那麼在意幹嘛。”俞深轉過身,看著他麻利的換校服。
褚哲身材比他預想的好很多,他以為他很瘦,結果脫衣服後發現身上全都是緊緻的肌肉。
“我知道你高考是故意沒考好的,你高三上學期的成績我查過了,考得很不錯,高三下學期就開始做一題漏一題,寫都不寫。”俞深輕笑一聲,在自己帶來的飾品裡挑了一塊表,“裝也不裝得像點。”
褚哲有些無語,也沒人閒著沒事查他這些吧。他決定不理俞深,直接套上校服穿上外套,收拾了幾本書放進書包轉身就準備離開。
“翹課。”俞深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將他拉停,用得是那隻戴手套的手。布質的手套覆在上面,很柔軟,就是掌心有點涼。
褚哲回頭看他,“我要考大學呢。”
“我看我平時不找你你不也三天兩頭就翹課。”俞深沒有鬆手,反而更近一步站在了他的面前,“我們去吃早飯,然後一起去公司,下午會送你去上學。”
“我去公司幹嘛?”褚哲有些懵。
“今天剛好董事會要開會,提前熟悉一下人和業務。”俞深輕笑,“我說過要你繼承遺產的吧,對了,為了手續方便,開完會你把戶口移到……算了,去公證處公證我是你監護人就行了。”
褚哲眯了眯眼睛,“你沒病吧?還是你沒睡醒?”
“褚哲,我說的都是真的。”他抬眼很認真地對上他的視線,“適應一下,畢竟這種事放在誰身上都覺得不可思議。”
“這是能適應就行的嗎?”褚哲吐槽道,“你們有錢人都這麼任性?”
“只是我是。”俞深輕笑,“走吧。”
褚哲跟俞深上了車時,才發現自己又被他帶著跑了。
他看著窗外滑動的街景,從沒落的城中村一路開到了市中心,直接轉角到了一幢看起來二三十層的寫字樓前。
褚哲一進門就發現為什麼褚哲那麼精緻了。因為俞深所在的公司是從事時尚行業的,從美妝到衣服以及香水飾品之類的種種都涵蓋。
褚哲忍不住皺眉:“我爸也不是從事這行啊。”
俞深點了點頭,語氣平平:“你爸出事後我跳槽過來的,算算有十五年了。”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輕輕笑了笑,“我那時進單位,也和你差不多大,沒想到一晃這麼多年了。”
“你,三十三歲?”褚哲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他。
“不像?”俞深看向他,“所以你喊一聲叔叔不吃虧。”
靠……褚哲低垂著腦袋掩去臉上略微震驚的神色,他一直以為俞深就二十出頭,撐死二十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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