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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黃色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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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俞深想了想也是,便任由褚哲去了,畢竟老大不小了應該不會出什麼事。

話是這麼說,但是來什麼怕什麼。

褚哲又跟人打架了,不過這次不在學校裡。是在放學路上,有幾個小混混看這學生一個人,便起了歹意,結果最後下場就是一起進了警察局。

俞深趕過去的時候,褚哲穿著髒不拉幾的校服在警局的大廳裡坐著,模樣可憐的像沒人要的小狗。他臉上青了一塊,鼻頭有些擦傷,不過所幸並沒有傷得很重。但是俞深沒有給褚哲好臉色,對警察同志連聲道謝後就領著人走了。

“你可真能耐。”俞深冷笑著坐在駕駛位,通過後視鏡看向坐在後排的褚哲。他今天開了輛賓士的suv,褚哲大概也知道他會生氣,就沒坐副駕駛。

“是他們先招惹的我。”褚哲抿唇。

“那你不會跑?他媽的。”俞深爆了粗口,“對面那麼多人,你就上去跟別人打?假如他帶刀了怎麼辦?把你打殘了怎麼辦?褚哲!”

“我知道錯了,不會有下次了。”褚哲自知理虧直接道歉。

“還有下次?”俞深也是在氣頭上,“媽的。你從今以後晚上都他媽去我家,草。”

“憑什麼?”褚哲不服氣。

“就憑你到處惹事的勁頭。”俞深眯眼,“我今天好不容易約到了個人準備晚上嗨一下結果全被你攪黃了,褚哲,都成年了管管自己行嗎?按你這勢頭我怎麼照看也保不了不要命的人啊?”

“說的你最近好像管過我一樣?”褚哲一下火氣也上來了,“俞深,你除了每週定點給我打錢問我生活費夠不夠以外,你還會做什麼?晚上喝酒,約人打l炮,然後呢?我去你家看你晚上跳脫衣舞麼?”

俞深就看著他,怒極反笑:“嗯,不然呢?我愛咋樣咋樣,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不懂嗎?”

“草。”褚哲直接拽過俞深的衣領,“我本來也沒想讓你當我叔,是你上趕著跑過來要負責,又不是我欠你。”

這句話直接讓俞深沉默了,他偏過腦袋望向車窗外,許久後才道:“是我太生氣口無遮攔……這點我道歉。但是——”他話頭一轉,“你比須去我家住,我得看著你。”

“不去。”褚哲偏頭,明顯還氣著。

“行。”俞深啟動汽車,“那我搬去你家。”

“靠。”褚哲皺眉。

沒有商量的餘地,俞深說搬過去,就是搬過去。第二天他家門口就堆滿了紙箱。那個樓道本來就又窄又小,這麼一堆,褚哲開門也只能站在樓梯上開。褚哲沒法,只好將那一堆挪到家裡。他前腳剛挪完,俞深就又帶著大包小包來了,他家本來就小,差點沒把那點空地塞滿。

“不是,你過來住多久啊?”褚哲無語,“你是來借住還是搬家。”

“不知道,能住多久就住多久吧。”俞深將頭髮高高紮起,他今天穿了件圓領T恤,底下搭著破洞牛仔褲,顯得人特別年輕。他盤腿坐在地上,戴著手套的手拿著一把美工刀開始拆行李。

東西很雜,什麼衣服生活用品都已經堆滿了兩大箱子,褚哲僅僅是觀望了一會兒就開始累了。他站起身,忽然想到了什麼,開口說:“這裡只有我和我媽兩個房間……你住哪?”

俞深開箱子的手頓了一下,“草”了一聲,“我把這事忘了,我現在定一個沙發床?”

“不行。”褚哲站到了他面前,“家裡所有東西都不能丟。”

俞深抬頭看著他,“那我睡你床。”

“你滾回家睡。”褚哲拒絕。

“呵,就兩個選擇,你要麼去我家住,要麼我住這,你選吧。”俞深轉了一下美工刀,插在了紙箱上。

褚哲直接轉身回房將門重重地摔合上,還落了鎖。

俞深聳了聳肩,繼續拆自己的行李。他將衣服疊好放在沙發上,然後看著自己帶過來的小玩意頭疼。褚哲家的衛生間很小,又堆滿了東西。洗手檯只夠他放一個牙杯了,而他的剃鬚刀啊洗面奶之類的完全沒地方堆。他想了想最後決定還是去叨擾褚哲。

連敲了幾次門後,褚哲也不耐煩了,他把房門一開,並無好臉色:“幹嘛?”

“東西不知道往哪裡放,也不知道哪些是你要的,哪些是你不要的。”俞深平視著他,“你不幫我我假如扔了貴重東西怎麼辦?”

“知道了。”褚哲煩躁地“嘖”了一聲,“你放那,我來收拾。”

俞深點了點腦袋,“那你收拾吧,我去洗澡,累死了。”說著就扭頭進了浴室,獨留褚哲一人打理那些東西。

褚哲聽著浴室裡的水流聲一陣心煩,尤其是看著這堆滿的紙箱,他嘆了一口氣先整理出一個空箱子,把自己用不上的東西扔了進去隨後就要清理母親的雜物了。說實話他一直不敢動,因為他害怕自己一動就好像人真的已經不在了。他遲疑了一會兒最後輕聲說“媽媽,再見”,將那些容易過期的扔了進去。

母親的東西很少,除了藥就是少量的化妝品,但都已經閒置到不能用了也沒扔。剩下的瓶瓶罐罐他就換了一個箱子打包起來堆進了母親的房間,母親的房間和走的時候還是一模一樣,以至於褚哲進去的時候都恍惚了一下。隨即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輕笑,“怎麼?想媽媽了?”

“誰想了。”褚哲回過神不以為意的回道。他扭過頭,發現俞深就裹了個浴巾就跑了出來。“草,你也不穿條褲子。”

“沒找到。”俞深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長髮,溼漉漉的,還在滴水,“吹風機我也沒帶過來好像。”

褚哲目光卻直愣愣的落在了俞深的手上,這是他第一次看見俞深的右手。上面滿是疤痕,錯落的交疊在一起,連同手指上都是,看起來十分的可怖。俞深也察覺到褚哲的視線,他下意識的放下微微側身擋住,笑了笑。

“你的手……”“我去戴上手套。”

兩個人的聲音近乎同時響起,俞深愣了一秒後直接去翻找手套,但是褚哲卻直接抬手握住了那隻滿是疤痕的手的手腕。

“沒關係,可以不戴。”褚哲語氣難得好了一次,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傷疤,“怎麼弄得?”

“你不會想知道的。”俞深垂眸看向眼前的這個人,將手抽回,“很醜是吧。”

褚哲笑了笑,“你說什麼呢,疤痕有好看的嗎?”他話音剛落俞深就翻了個白眼,但是褚哲繼續說道,“不過是人嗎,身上都有疤,有什麼好遮遮掩掩的,我不會藉此嘲笑你的。”

“那還真是謝謝你了。”俞深沒好氣。

“我是說真的。”褚哲很認真的看著他,“這麼熱的天,每次看見你戴手套都覺得很悶,還以為你是什麼手套癖呢,原來只是因為手上有疤。如果你不喜歡別人看,在外面戴上就行,在我面前就隨便啦。”

雖然褚哲的話說的不是很動聽,但是俞深還是覺得心底有一股暖流流過,他冷哼了一聲,抬起手揉了揉他的頭髮,“你這個小鬼,剛剛還說讓我走呢。”

“不衝突。”褚哲略一思考回道,“我去給你找吹風機。”

“嗯,附贈一條新的內褲,我沒帶。”俞深靠在他的房間旁邊,忽然覺得自己養的這個小鬼也沒什麼不好的。

“哦。”褚哲找出一條未拆封的扔了過去。

俞深掃了眼尺碼,然後目光落在了他腰上打量了一下,露出了些許笑意。“喲,看不出來,還挺大。”

褚哲一陣無語,他提了提自己的寬鬆校服褲,“骯髒的成年人。”

“你不也是。”俞深穿完褲子走進房間一屁股落座在他的床上,“床小了點,湊合吧。”

“我沒說今晚和你睡。”褚哲將吹風機直接遞過去,“自己吹。”

俞深將它插在了插座上,搗鼓了半天都沒弄響,然後抬腳就去踹旁邊書桌寫作業的褚哲,“幫我吹個頭發,不會用。”

“不是,你沒吹過頭髮?”褚哲有些無語。

“我家那個……聲控的。”俞深手撐在床上,頭髮溼噠噠的在滴水,把床單都淋溼好大一塊兒。

褚哲抿了一下唇,忍了。他出門找了塊乾淨的毛巾圍在了他的脖子上,然後打開了吹風機的開關,還故意在他面前演示了一番,才幫他吹頭髮。

他的頭髮很軟,帶著洗髮膏的芬芳,淡淡的木質香。這麼一想,俞深好像很喜歡木調的東西,連香水也是。

褚哲把他的頭髮吹完,利落地給他梳順,用發繩鬆鬆垮垮地紮成一小束。

“你這手藝……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什麼理髮店學徒。”俞深抬起頭看他,輕輕一笑。

“有嗎?”褚哲的手從他頸後抽離,彎腰去拔他身後吹風機的開關,兩個人一瞬間很近很近。近到褚哲都能看見俞深的睫毛有多少根。

眼睛太漂亮了。褚哲忍不住屏息心想,隨後暗罵了一句自己想什麼呢。

“有啊。”俞深躺在床上,上衣有些短,露出了一小截腰。流暢的人魚線與腹肌,很養眼。“很熟練,一看就不是第一眼打理長……”他發字還沒說出,一坨被子就直接蓋在了他身上,俞深一瞬間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那是因為我經常給我媽吹頭髮。”褚哲也自知自己反應過度,他笑著打哈哈說,“你快睡吧,我還要寫會作業呢……別打擾了我了。”其實他心裡想的是臥槽,怎麼回事,今天怎麼看什麼都想多。

“行吧。”俞深抱著被子捲到最裡面,“別睡太晚,寫差不多就得了,反正你們高三作業也寫不完。”

褚哲懶得回他。話是這麼說,但是能做一題算一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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