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哲將串串的木棍插在沙子裡,抬起腳就朝四周探去。但好巧不巧,這時候許知意又黏了上來。
“褚哲,我真覺得你是當模特的料,你很有靈性,很適合拍這種硬照。”許知意看著他,在他身側喋喋不休,“而且也沒讓你全職,就是兼職一下,就當賺個外快。”
褚哲看著遠處深藍髮黑的海,神色陰鬱地可怕,得虧現在天黑,而燒烤攤那邊的燈光也不夠明亮,沒讓許知意發現他的不對勁。
好吧……他就是無法忍受。褚哲在心裡想著,他就是覺得那個女人配不上叔叔,沒有緣由的。
“哎,褚哲,你不當模特,時尚界真的少了一顆新星,我可以給你打包票,只要三年,你就是時尚圈最頂級的模特……”許知意還是說個不停。
褚哲終是有些煩了,看向她一點一點勾起唇問道:“你有看到我叔叔嗎?”
許知意一下被問懵了,因為她還沉浸在挖他做模特的話題裡,愣了半天才答:“不是很清楚,就知道往那邊去了。”她的手指向不遠處的一塊無數礁石堆砌而成的石堆,那裡離海很近。
“謝謝。”褚哲低聲道謝,隨即又道:“我會認真考慮的。”說罷便抬腳朝那邊走了過去。
那邊很黑,只能隱約看見輪廓。因為離海很近,時不時會有飛濺的水珠落在身上,帶了些冷意。
褚哲在那找了一圈,沒有找到。
他有些心煩意亂。
他揉了揉自己的頭髮,“嘖”了一聲,目光落在礁石上面靠岸的沙灘椅附近,似乎有人影晃動。在棕櫚樹遮掩下,看不真切。
褚哲放緩了腳步,悄悄地挪到樹後,藉著樹一點一點的靠近,距離他們還有不到一百米的距離時,褚哲就知道是俞深。
他們在接吻。
俞深坐在沙灘椅上,抱著那個女人,在接吻。
兩個人緊緊地貼合在一起。
褚哲忽然覺得海浪聲嘈雜的不行,在耳邊轟鳴,整個後背都發麻。尤其是隱約聽到“你還是這麼漂亮時”,褚哲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被抽乾。
悲傷之後是羨慕嫉妒和憤怒。
褚哲目光一沉,抬起手咬自己的手指甲,略一思考了一番他轉身離開,開始喊俞深的名字,如同在找他一般。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兩人的身上,但兩人裝聾作啞,甚至在這途中體位互換。
褚哲咬了咬牙,走近了幾步繼續喊。
俞深這才不耐地站直身子,將外套丟給了蘇玢,嘆了口氣:“早不來晚不來,他媽的。”
“你也是真慣著他。”蘇玢也有些不滿。
他深吸了一口氣,“我欠他的,帶孩子就是有點麻煩,寶貝,還是回璟市約。”然後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褚哲沒聽到到他說的話,海浪聲太大,聽不真切,但是他光是看到那個吻額頭的動作,就想直接跑過去把兩個人拉開。
他深吸了一口氣,忍住了。
俞深走到他身側時,一邊扣著上衣釦子,語氣裡有些無奈:“怎麼了?”
褚哲抿了抿唇:“不是說一起吃飯……怎麼都找不到你人。”
俞深眯了眯眼,“那回去吧,這麼大了還黏人。”
“可是……”褚哲腳步停住,故作悲傷道:“我只有你一個叔叔,如果你不想要我了,我不會糾纏的。”
俞深看他可憐的模樣,一下也心軟了:“怎麼會不要你,我不是說讓你繼承我遺產麼?”
“我不要你遺產。”褚哲上前一步,挽住他的手,目光瞥向跟在他們後面不遠處的那個女人,“你的病會治好的,我會陪你一輩子。”
“臭小子,我要是能治好就不是還留在國內了,說實話,我已經找了五六年的配型了……太久了,已經不太抱希望了。”俞深輕嘆一口氣,“褚哲,你現在也是陪我一輩子,就是有點短。”
“哦。”褚哲悶悶地回應,可能是不滿意這個結果。
“走吧。”俞深輕輕拍了拍褚哲的背,“我們去吃飯。”
他緩緩走在前面, 褚哲就慢慢跟在身後。如果這個時候他若是回頭,就會看到褚哲臉上恨不得把他直接拆入腹中的神情。
褚哲知道這樣不對……可他控制不住。他就像那些正常墜入愛河的少年一樣,想渴求到對方的感情與回應罷了。
俞深一回到燒烤攤,許知意就向他拼酒,說快活了那麼久不得敬一個,然後就被周圍的人起鬨,全都敬了一遍。也有人要灌褚哲酒,卻被他攔下了,說他還在讀書呢。一群人瞭然,繼續嗨了。
嗨到半夜,忽然有人說要看煙火。許知意就去找人約,大的沒找到,小的禮花棒倒是找到不少。他們就在沙灘上放,一朵一朵地照亮周圍。
褚哲側眸看坐在椅子上的俞深,他有點喝多了,整個反應有些慢。
“叔叔……”褚哲喊他。
俞深過了幾秒才回:“嗯?”
“回去吧,明天下午一點的飛機,上午就要醒,你睡不夠頭疼的。”褚哲低著身子去扶他,嘴唇故意擦過他的臉。
“好。”俞深點頭,他現在確實有些累了,而且那群人灌太多酒,他的腦子有點轉不過彎,“要去跟知意打聲招呼說我們走了”
許知意此時也是喝多了暈乎乎的,她衝著身側的小模特一直笑。褚哲見她醉這樣,估摸著也分不清什麼,上前獨自一人打了招呼,也沒管她聽沒聽見,就轉身帶著俞深離開。
俞深定的是個總統套房,兩室一廳。他的房間在右側,而褚哲的在左側,每一個都配套浴室。
兩人剛進玄關,俞深就開始困了,打著哈欠想直接往床上躺,被褚哲拉住說洗個澡再睡,他去給他放水。
因為今天大多數在海邊拍攝,時不時有海浪拍來,幹了之後身上全都是小鹽晶。雖然衝過手和腳了,衣服上也難免。更何況,俞深剛剛還碰了那個女人,褚哲想到這裡就生氣的將熱水多放了一些。
“洗澡了,叔叔。”褚哲拍了拍靠在沙發上睡著的俞深,“水放好了,泡個澡再去睡吧,衣服也給你放架子上了。”
“臭小子真貼心。”俞深揉著眼睛站起身來,褚哲就站在他身後將他的頭髮盤起,“要是有你這麼一個兒子也挺好的,省心。”
褚哲沒應這句,只是說:“今晚別洗頭了,你也肯定不想吹,明天出門再去洗。我回我那洗澡去了,別在浴室裡待太久。”
“嗯。”俞深擺了擺手,搖搖晃晃地進了浴室。
褚哲目光一直注視著他進門後才離開,轉身回房。其實這次度假他有些可惜的,因為定的房間太大,他不得不分房睡。不像家裡小,除了母親的那個房間,就剩他的房間,不想睡只能睡客廳。所以說有時候房子大也不是什麼好事。
褚哲本來想洗完澡就直接睡了,但他躺著怎麼都睡不著,只要一閉眼就是俞深在和別人親熱的畫面,尤其他好幾次熟睡還在喊別人“寶貝”。
他想著想著那些故事裡的主人公就變成了自己,他吻著俞深撫摸著他的腰身說舒不舒服。
褚哲從床上坐起,下半身熱的難受。
他去客廳倒了杯水,一飲而盡後目光落在了俞深未關掩實的房門,裡面是一片黑暗。
俞深睡著後會睡得很死。
褚哲目光越來越沉,心裡動了念頭,等到反應過來時人已經推門而入。他看著客廳小夜燈微弱的光,又看了眼在床上的俞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進都進了。褚哲心想,悄悄地靠近床邊,小聲喊到:“叔叔。”
俞深其實也沒睡著,他喝的有點多了,胃有些難受,在床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正閉著眼強制自己入眠呢。褚哲一進來他就感知到了,但是他懶得回應,本來就不舒服。
“俞深。”褚哲這次喚了他全名,小心翼翼。
俞深依舊沒理,想著這小子趕快滾蛋,不然睡不夠明天早上頭疼死。
怎料褚哲不僅沒走,反而坐在了床邊,脫了拖鞋緩緩側臥在了他的身側。他動作很輕,很害怕將人吵醒,頭埋在他的肩膀上,撥出的鼻息都拍打在俞深脖頸,溫熱的。他的手在被子裡摸索了一陣,摸到了他的右手,粗糲的。
褚哲手指輕輕撫摸過他的那隻手背,落在手指縫隙中,交握後牽著貼向了他的腹部。
“俞深。”褚哲喊的很曖昧,全都是氣音,“好難受……”
俞深很快就感受到了手指觸到一根滾燙又溼熱的東西,隨後手指被他牽引著握住。
俞深在心裡“臥槽”了一聲,心想他媽的把他當飛機杯使喚呢……結果一低眸看見褚哲整個頭埋在他的肩膀,見到他頭頂的髮旋和一顫一顫的肩膀,一時間也有些心軟了。
畢竟褚哲從小就沒了爸爸,生理課學校也只是講講知識,真碰到了也不知道怎麼辦。這般想著俞深在心裡嘆了口氣,閉著眼任由他去了。
這種事現在也不適合當面說,打擊小孩的自信心,回頭找個老師再給他補補這方面的知識吧。而且這個年紀,也確實要談個男女朋友之類的,青春嘛。
要是褚哲知道俞深在想什麼,肯定忍不住笑出了聲。
哪個男生沒在初高中的時候聚眾在一起看片學習?就算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
他啊,只是卑劣的,想要佔有俞深。
沒有緣由。
感情這件事,也不需要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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