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電話撥通了俞深的手機，顯示沒人接。
他站在自家小區的樓下，猶豫了一會兒，打車去了俞深的公司。
前臺是認識褚哲的，畢竟之前看俞總帶在身邊，褚哲稍微一盤問，就知道了俞深現在還在開會。他舒了一口氣說了一句謝謝，就捏著手機準備坐在大廳的休息處等，但是沒過多久小C就出現在他面前了。
她穿著小高跟，噠噠地走到褚哲面前，說：“您去俞總的辦公室等吧。”褚哲抬眼看向她，正疑惑她怎麼知道自己會來，小C繼續說道：“是前臺通知我的。”
“好。”褚哲點了點頭，去電梯經過的時候朝前臺說了句謝謝。
等電梯的時候，小C又說：“俞總的這個會才開一個小時左右，估計還有很長一段時間，你要不要吃點什麼？已經到晚飯的點了。”
“叔叔吃過了嗎？”褚哲抬眸問她。
“沒有。”小C如實告知。
“那，我等他一起吧。”褚哲思考了一會兒回到，“謝謝你。”
小C露出得體的笑容，“不客氣。”
隨著電梯“叮”得一聲，小C領著褚哲走出了電梯進了俞深的辦公室，“這裡就是俞總的辦公室。”
俞深的辦公室很大，有一面落地窗，能夠看到別處的高樓林立，此時太陽已經落山，而這裡全都是燈光，繁華的和他住的小區判若兩處。他的桌上擺了一個超級大的辦公電腦，乾乾淨淨，而辦公桌旁是一處劃分出來來的休息區，有沙發茶几，上面擺著最新季的時尚雜誌。
“謝謝。”褚哲站在這裡，才忽然明白他與俞深的區別。
雲泥之別。
“您可以隨意休息。”小C笑著說：“我的辦公室就在隔壁，有需要可以按鈴，就在俞總的桌子旁。對了，您要喝水嗎？還是牛奶？”
“不用了。”褚哲落座在沙發上，翻閱那些雜誌，“我隨便看看就好了，不用管我。”
“好的。”小C笑著離開，還得體的幫他關上了門。
褚哲將所有的時尚雜誌翻了個遍，最後目光落在了一本去年的雜誌上，那本的封皮是俞深和……一個女人。
拍的是香水。
那張硬照很好看，俞深的長髮被擺成流淌的模樣，髮尾是傾倒的香水瓶，他目光曖昧的落在貼在他的胸前的女人，帶著一股冷豔感。
“很好看？這麼入迷？”
背後忽然傳來俞深的聲音，嚇得褚哲一個激靈，隨即他扭過頭看向這個在他背後悄無聲息地男人。俞深欠下腰，直接越過他的肩頭去夠那本雜誌，長髮直接滑過褚哲的臉，癢癢的。
“這本雜誌我記得我在巴黎拍的，也是救急。”俞深站起身來翻了翻了，“本來是去那邊旅遊，然後被圈內的朋友知道了死纏爛打讓我去拍，他們原定的模特因為簽證問題被扣留海關了。”俞深笑了笑，“這本其實是試讀本，因為他們籤的合同是為了那邊的宣發，只是在國內借這個雜誌增加點曝光，整個系列的照片他們在官網有一本單獨的雜誌售賣。”
“嗯。”褚哲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是目光一直注視著俞深。
“一起去吃飯吧。”俞深將雜誌放回，“我待會還要去開會。”
“好。”褚哲站在他身側，但是感覺俞深好像是有意要拉開和他的距離一般，走在了前面。褚哲有些不爽地撇了撇嘴，但什麼也沒提。
兩人去的是公司的員工餐廳，由於今天加班的緣故，餐廳裡有不少人。俞深打完了飯，和窗臺的阿姨說了兩句，才讓位給褚哲，將自己的卡遞了過去先一步找了位置坐下。
褚哲打了餐轉身一看，俞深坐在那邊和一個男同事正在說話，他抿著唇有些不太高興，坐到了褚哲身側。但俞深壓根就像沒意識到這件事一樣，繼續聊的很嗨。
褚哲將餐盤裡的紅燒肉分成碎塊，來回聯動了兩番後覺得沒意思，站起身說：“我吃飽了。”
俞深這才扭頭看向他盤裡的東西，幾乎沒怎麼動：“吃那麼點？多吃兩口，晚上會餓。”
“沒胃口。”褚哲端起餐盤，“我等你下班。”
說著也不給俞深繼續勸的機會，就直接將餐端到回收處，上了樓回到了他的辦公室。褚哲盤腿坐在沙發上，沒開燈，外面是絢爛的霓虹燈光。
他好像與這裡格格不入。
沒過多久，室內的燈驟然一亮，褚哲還以為是俞深過來了，一扭頭髮現是小C，她提著一小塊蛋糕和牛奶，放在了褚哲面前。
“俞總吩咐我給你帶點吃的，說你沒有好好吃飯。”小C站在他身側。
“他人呢？”褚哲開口問。
“開會去了。”小C回答。
褚哲嘆了一口氣，“知道了。”他靠在沙發上，“這麼晚麻煩你了。”
“不麻煩，分內之事。”小C笑，“有什麼事喊我。”
“嗯。”褚哲耷拉著頭，“你出去的時候，能幫我把燈關了嗎？我想睡會。”
“可以。”小C點頭，“你要睡俞總的休息室嗎？就在辦公室的旁邊。”她走到辦公桌右側，那裡有一面隱形門，一推拉就打開了，露出裡面的房間，“俞總有時候會在這裡面休息。”
一張床，一個床頭櫃，深藍色落地的窗簾，簡約的不能再簡約。而床的旁邊就是一面衣櫃，估計裡面塞滿了俞深的衣服。
“謝謝。但我現在……想坐會兒。”褚哲回答她。
小C立刻了然，熟練地退出了房間並關了燈。
瞬間就暗了下來，只能看到CBD的燈光閃耀，褚哲走到窗邊，有在想是不是自己和俞深平起平坐時，他才不會把他當做一個小孩來看待。
他神情落寞，被落地窗反射，真的是遜爆了。
褚哲睡著了，縮在沙發上。俞深進來的時候看著他這麼沒安全感的蜷成一團，心有點軟了。
他之前去問過心理醫生，說如果出現這種狀況大概是長期父愛的缺失加上母愛的消逝，所以會對他產生極強的依戀情結。而又在青春期的孩子通常會將好感劃分為喜歡，自然而然就有了那些事情的發生，推薦是保持距離，讓他們明白什麼事可以什麼不可以。
俞深走到褚哲身側，手指還沒碰到他的衣尖，褚哲整個人就驚醒，下意識警覺地看著他，然後意識回籠才看清眼前的這個人。
褚哲嗓子發乾，略微放鬆了身子，才開口道：“叔叔。”
“做噩夢了？”俞深坐在了他身側。
“嗯。”褚哲半坐起，靠在了俞深身上閉著眼睛，神情疲憊：“夢見爸爸去世的那天晚上，媽媽一個人躲在房間哭。家裡沒開燈，媽媽不讓我進去，我就一直在敲門……”
俞深張了張嘴，眼裡閃過了一絲愧疚，最後只說道：“對不起。”
褚哲蹭了蹭他的肩頭：“沒事，都過去了。其實我對爸爸都沒有什麼印象了，他走的太早了。”
俞深伸過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好似安撫，開口：“回去睡吧，這麼累，不是還要上課？”
說到這個，褚哲就莫由來起了些懸念，他抬眼看向俞深，開口道：“我期末考完都第三天了。”
俞深忽然就變成那種不知道孩子啥時候放學的家長，尷尬一笑：“哈哈，是嗎？放寒假了？”
“嗯。”褚哲閉著眼睛繼續應聲。
俞深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寒假有什麼安排嗎？”
“睡覺。”褚哲離他近了點，“最近都沒有睡好，因為忙著學習，然後就是等開學。我們這學期寒假很短，只有二十天，大年初七就要回學校上課。”
俞深點了點頭，“要是在家嫌可以過來幫忙，公司有個新年晚會，剛好學點東西，反正以後都是要學的。”
“好。”褚哲點頭，“那我們現在回去嗎？”
“嗯，也不早了，都十點了。”俞深揉了揉眉心，“去我家吧，離公司近。”
“都行。”褚哲黏著他。
“你也太黏了。”俞深嘆了一口氣，“都這麼大了，挨這麼近，也不怕人誤會。”
褚哲怔了一秒，隨即笑道：“啊……有嗎？我在學校也是這樣啊。”其實他在學校裡壓根不跟任何人說話。
俞深站起身與他拉開距離，直接走到辦公桌那邊，從抽屜裡抽了一張卡，“這是你拍雜誌他們打過來的錢，用你身份證開了一張卡給你存裡了，密碼是你的生日。”
“放你那吧。”褚哲開口。
“我才不要。”俞深直接塞進他的上衣口袋，“自己的錢自己打理，我忙著呢。”
“哦。”褚哲這才悻悻接過那張卡。
“走吧，回去吧。”俞深拿起搭在工作椅上的外套，“叫了司機，應該到了。”
“好。”褚哲快步走到他身側，與他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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