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哲遲疑了很久,最後落在了本市的戲劇學院隔壁的財經大學,就一條馬路之隔,到時候混進去蹭課就好了。
確定學校後不到三天,就要進行第一次拍攝。由於這次的主題和之前的差不多,拍攝意外的很順利沒有難度。倒是新品上市的時候引發了一陣網路騷動。因為網上曾謠傳俞深和黎語白是死對頭,兩家一直不對付,但是褚哲居然給黎語白公司新品拍了廣告,是否意味著重歸於好?亦或者是褚哲和俞深鬧翻,跑到了對家……一時間各種話頭在輿論平臺鬧得沸沸揚揚,久久不能平息。
第二次的拍攝也很簡單,除了時間剛好撞上開學之外,什麼都好。主要是第三次拍攝,這期間他被叫停了三次。
那時候已經十月份,距離半年時間只剩下兩個月。而在這兩個月內,如果褚哲做不出出色的成績,他將無法得到俞董的肯定。雖然靠前兩次的拍攝他小火了一把,但不夠。
在模特圈,有太多和他一模一樣的人,他只不過幸運的是有許知意願意帶他罷了,除此之外他一無所有。即使這期間他也陸陸續續接了些別的,但能拿的上臺面的作品實在是少得可憐,而許知意要參加的比賽是他最後的希望。
只要能入圍,就可以去MET GALA,這是時尚圈含金量極高的獎項,也是最難的獎項。但是隻要拿到手了……俞董就不得不正視他。
這是他的賭注,也是他唯一的談資。
可現在,他被叫停了。
現在是十月初,正值黃金週,許知意讓他趁這假期好好想想。她說他的狀態不對,太空,太假,太浮於表面。
褚哲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許久,實在是想不出到底哪裡假了。他喪氣地癱在床上,手邊就是專案書,上面的要求他都會背了,因為就兩個字“迷途”,連句贅述都沒有。
和他第一次拍的“愛海禁區”完全不同,那次規定了主題,規定了風格,就連感受也提前告知了你。但這次太廣,寬泛到他迷茫。並且他並沒有多少時間揣測,因為十月末是最後的交稿日期,如果拍不出,許知意打算就放棄這次比賽了。
許知意可以放棄,褚哲不可以。這是他見俞深的門票,能夠獲得叔叔訊息的唯一渠道。
褚哲摟了摟放在身側的俞深的衣服,將腦袋深深地埋了進去。
他是真的不知道如何表現“迷途”,迷茫他現在有,但“途”該怎麼表達出來?他光著腳從房間裡走到書房,靠坐在俞深放在窗邊的懶人沙發上,漫無目的地掃過書架上的那些書。
這裡的書他翻了一大半,一小部分是關於公司管理的,而一大部分是關於時尚類的書籍。褚哲看了那麼多,卻很少看到主題叫“迷途”的攝影,連參考近乎都沒有,比寫論文還要難,想抄都沒得抄。
他咬著自己的指甲蓋,目光落在陽光投射在地板上的光斑。
看著它的顏色從金色慢慢變成橘紅,褚哲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他煩躁地抓著頭髮,心想如果叔叔在就好了……如果叔叔在就一定會耐心地指導他,就算他沒有想法也會陪他一起。想到這裡,褚哲就更煩躁了,這是叔叔離開他的第一百零七天,而這一百多天裡,關於他的訊息近乎都沒有。
他好想他。
他噴他常噴的香水,買他喜歡的牌子的衣服,甚至每次放假都會故意路過他的公司,就好像這樣可以騙騙自己,他還在身邊。
褚哲不明白,這樣會不叫愛嗎?為什麼俞深可以不負責任地說出那種話呢?
他很想大聲地質問他,想告訴他自己有多麼的想他!想親吻他,想在他身上種上獨屬於自己的印記。他想和他做愛,想在他耳邊一遍一遍的說“我愛你”……
他想他想的都快瘋了。
褚哲低垂著眸子,慢慢地平復自己無處發洩的想念。
叔叔不要他了。褚哲對自己說:褚哲,這麼執著幹嘛呢?
他也不知道,他也想過放棄,可是……如果一開始就得不到,他就不會妄想吧。他很自私,他沒辦法接受叔叔的離開。他甚至常常在午夜時分想,如果叔叔因病去世,他就陪他一起去死。
他沒什麼好牽掛的,在這個世上無父無母,親戚不待見,也沒什麼朋友……
只有叔叔。
即使他本意接近他是為了贖罪,可是褚哲覺得沒什麼。因為母親從未提過,那代表根本沒有怨恨過。就算有,他的出現證明了母親已經原諒,這件事已經翻篇了。
上一輩的事已經解決,他再插手有些說不過理。
而且叔叔待他不薄。明明可以像他的那群親戚一樣,每個月隨便給幾百塊錢打發一下。但是俞深不但沒有,還照顧的面面俱到。
褚哲煩躁地趴在桌子上,目光落在了桌面的煙盒上。那是俞深常抽的牌子之一,Parliament。鬼使神差的,褚哲拿起了那煙盒,回憶起俞深抽菸時候的模樣。俞深喜歡用右手大拇指撐開煙盒的蓋子,隨後左手輕拍兩下煙盒底端,將捲菸拍冒出頭來,用嘴直接叼起一根,再點上火。深吸一口後會情不自禁地眯一下眼睛,隨即肩膀放鬆將煙氣盡數吐出。
褚哲模仿他的樣子,但剛入口就被嗆得咳嗽起來。他捂住嘴,想了想將那支菸架在了菸灰缸上,讓其自其燃燒殆盡。
淡淡的青靄緩緩升起,慢慢地飄散在空中。虛無縹緲的,和俞深一樣。遠遠能夠望見,但一走近想要觸碰時,就消失殆盡了。這種複雜的心情,讓他想到了第一次偷吻俞深的時候,那種不安、茫然以及衝動。那一刻人就好像被奪舍,直至分開時才恍然發覺自己竟然偷偷吻了他。
那種迷人的感覺就像俞深拍過的雜誌一樣。褚哲心想,忽然就被點撥了。雜誌,叔叔曾經和一個女人拍過一個香水雜誌,他記得那本雜誌裡面的叔叔特別迷人,這不是關鍵,關鍵是他的頭髮被擺成了彎曲的河流模樣,就像是一條路。而他的神情十分的迷茫,但眼神卻又很深情。
好像“迷途”。
褚哲忽然想再看一下那組照片。
他記得俞深和他說過,他拍了一個系列,而在官網上有一整套售賣。他急急忙忙地跑去客廳開啟電腦,輸入了那個香水的名字,在那滿是英文的官網上檢索了很久,終於翻到了俞深的那本雜誌。他迫不及待地付了款,點選整本下載。
入目是極為簡約的單詞“Return”,意為復歸。
標題之後,便是傾倒的粉紅色香水,黑色的長髮順著香水綿延,一直引導著人們注視著他手心輕握的香水瓶上。不僅如此,俞深一身黑色與其紅色的香水瓶形成鮮明的對比。往後翻是俞深坐在高架椅上,緊緻的女式西裝包裹住他的軀體,微微仰著腦袋輕咬著唇,眼神深情,輕輕吻著那支香水。明明十分女性化動作,卻與他身上的男性氣息相融合,不會讓人覺得不適,反而多了些中性美。
他明明臉上並沒有誇張的神情變化,但是細微之處就好像在述說著什麼,讓人根本就無法挪開視線。
褚哲一時間看入了迷,直到翻到末尾還意猶未盡。
應該沒有人能夠拒絕這樣的俞深吧……
而且他和那個女模特搭配得很好。女模特曼妙的身體曲線與俞深硬朗的肌肉線條相結合,這是柔與剛的碰撞,而又在各自的軀體內包含對方的意向。如同太極,黑中有白白中有黑。
褚哲一時間有些妒忌這個女模特了,能夠站在俞深的身邊同他一起拍照。但同時他又感到深深的自卑,哪怕是再努力三五年的他也根本沒有辦法做到與俞深這系列攝影作品相持平……可見這個女模特也是十分的厲害。
不過無論是復歸還是迷途,兩者都有相似之處,一個是已經找到了方向,一個是迷失在途中。但俞深在表達復歸時卻用了迷茫,他把找到的那個過程往前推了一步,使得這系列攝影忽然有了層次,一步步引人走向盡頭。褚哲忽然就明白許知意為什麼說他太浮於表面了,如果同俞深的這套作品來比,他何止是淺顯,說是沒入門都不為過。
褚哲注視著螢幕裡的人,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果然他沒有叔叔的話,簡直是寸步難行……明明都不在身邊了,卻還是幫了他。
褚哲知道要怎麼表達“迷途”這個主題了,他有些迫不及待的聯絡了許知意,敲定了下一次拍攝的時間。
而就在他準備退出網頁的時候,他忽然掃到了末尾頁有一小串網址,上面寫著“Video”。褚哲眯了眯眼睛,決定輸入網址。
網頁立即跳轉,直接整個介面黑掉。褚哲皺了皺眉頭想要退出,發現頁面的右下角閃現一小串Logo,隨即出現了俞深的睡顏。
鏡頭順著他的頭頂掃到他的臉,最後落在他上半身未著一縷的軀體上,塊塊分明的腹肌微微起伏,隨後俞深嘴角微揚,輕輕吐出一句:“Return”。
爾後那個女模特如水一般倒入他的懷中,修長的手指輕摟他的肩膀。一瞬間粉紅色的香水如霧一般瀰漫至四周,俞深微微揚起脖頸,露出他修長的天鵝頸,而他的手則順著女模特的脊背輕點向上,最後滑落至她的唇上,含情脈脈。
伴著一聲似喘的輕嘆,影片便在這裡戛然而止,極強的性張力讓人慾罷不能,即使早已經播放完畢卻還是讓人遐想萬千。
褚哲盯著已經黑掉的螢幕,用右手輕輕捂住了臉。
“太色了。”褚哲沒忍住輕說出聲,他甚至覺得自己的下半身有抬頭的跡象。就在這時,因為他未退出網頁,那個廣告再度播放了起來。
褚哲因為這次注意力未全數集中在畫面上,一時間將那背景音聽了個真切。極低的心跳聲配合那近乎不可聞的喘息,將整個桃粉色的廣告變得極為色情。明明畫面中的兩個人什麼都沒做,但在極限的拉扯中又好像什麼都做了。
褚哲感覺俞深的那撫摸後背的手就落在他的身上,順著他的脊骨攀爬,黏附在軀體之上。他終是忍不住褪去了自己的睡褲撫摸那早已硬起來的xing器,微燙挺立的柱身在描述它的不滿,但褚哲此刻只能用自己的手來慰藉。
他面朝螢幕看向那不斷透露著性張力的臉,腦子裡不禁回想起他與俞深上床的那一次。
那一次太倉促了也太迫切了,他只顧著自己有沒有操進去,亦或者有沒有弄疼,都不記得俞深究竟是怎樣的神情了。會像這鏡頭前一樣嗎?會用眼神去勾引他嗎?褚哲後悔當時沒有好好的觀察一下。
“俞深……”褚哲忍不住喊他的名字,他微微弓起腰,語氣裡有些委屈,“叔叔,好想……你……”
終於在影片輪播了幾十遍後,他的喘氣聲與音訊中交接在一起時,射了出來。
濃稠的液體糊滿整個手掌,他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對著俞深的臉發怔。
好想吻他。褚哲喉結微動,湊上前親了親螢幕上俞深的唇,冰冷的,甚至沒有任何觸感,可以說毫無體驗。
褚哲失落地抽過茶几上的抽紙,擦乾淨手,自言自語。
“快半年了……叔叔,我真的……
“好想你。”
最近太忙了啊啊啊啊啊——忙裡偷閒狂寫——提前祝大家五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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