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雲
葛青沅將銀釵插入鎖孔,右手抬起鎖,左手慢慢一擰,來回幾下,鎖開了。
“阿沅,你怎麼什麼都會?”宋敘只覺得佩服。
“大人,別抬舉我了,正事兒要緊。”葛青沅指了指那幾人喝酒的地兒,示意他盯著那些人。
葛青沅推門而入,只見蘭荷與一位與她年紀相差不大的女子背對著綁在一起,嘴上都被塞了布條。
青沅當即摘出,“小荷,沒事兒吧。”
“姑娘!我的手好痛!”蘭荷的手被麻繩勒得緊緊的。
青沅趕緊將繩子扯開,“小荷兒帶著這位姑娘快出去。”
“多謝姑娘。”那陌生女子眼裡噙滿淚水。
葛青沅見讓蘭荷帶著那陌生女子去了先前說好的草垛裡,轉頭對宋敘說,“大人,那幾人還未發現,咱先走嗎?”
“阿沅,你先去躲著。我定然不會放過這幾個小混混的。”宋敘說完就將一個竹哨給了她,“有危險就吹哨,谷林會來。”
宋敘拿著劍,往談笑聲的方向去了。
想來也是錦衣衛指揮使,不會有什麼危險,葛青沅點點頭,去了草垛那邊躲著。
“姑娘,這宋璋怎會武功,平日怎麼看出來?”蘭荷見宋敘方才拿著劍,不禁疑惑道。
葛青沅看了一眼旁邊的陌生女子,給蘭荷遞了個眼神:有外人在,不便多問。
蘭荷收到了訊息,於是乖乖把嘴閉好。
那陌生女子聽罷,連忙道謝,“多謝姑娘相救。”
葛青沅按住她,“姑娘不必多謝,敢問姑娘是哪裡人,我見你有些熟悉。”
那陌生女子微微張口,正要說話之際,屋子那邊傳來了叫喊聲——
“我錯了!求您高抬貴手!”
……
只見那五人被麻繩捆在一堆,宋敘拿劍直指道,“說!受何人指使?”
“大俠饒命,我們也只是拿錢辦事!我們沒殺人!”
“對對對!人就在旁邊那屋子裡。”
草垛裡的三人見沒危險後,起身上前。
“你們這些腌臢人!居然當街劫人!”蘭荷指著那幾人破口大罵。
“你這小女子怎麼出來了?”
“這位大俠,這人都好好的,您就放了我們兄弟幾個吧。”
宋敘眼神冷得像冰碴兒似的,輕笑裡裹這不屑,“放了?”
葛青沅撿起地上的木棍,直接指著其中一人,那棍子都快懟到那人的眼珠裡了,“說!何人指使!”
那人被嚇怕了,想張口,卻被攔下。
“老四!”一個長得胡茬兒的人厲聲呵斥。
看年紀比其他四人大,應該是“老大”。
“老大,就說了吧。小命兒更重要啊!”老四嚇得都快尿了。
宋敘見那人囉裡八嗦,眉峰猛地一蹙,那劍光直射那當家的。
老四嚇得冒冷汗,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是一箇中年男子!”
“是何模樣!”青沅拿著木棍,又近了一寸。
“那人蒙著面,我們都沒看清啊。”老四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葛青沅並未放下木棍,將其對著旁邊一直默不作聲的人,“你說。”
宋敘也是跟團秒開,那劍貼著那人的脖子,感覺下一秒一用力就一命嗚呼了。
“若我說了,能放過我嗎?”那人淡然說道。
旁邊的老四急眼了,“五弟,你快說啊!”
老五沒理他,看著宋敘的眼睛說道,“能嗎?”
宋敘將劍收回,嘴角勾起一抹笑,蹲下來,帶著一絲戲謔地意味說,“能。”
葛青沅皺了皺眉,也將棍子收回。
老五見兩人“放過他”後,於是又要求,“不如先給我鬆綁?”
“你別得寸進尺!”蘭荷在一旁聽得也是火冒三丈。
老五也依舊沒理會蘭荷,直直地看著宋敘。
宋敘覺得有意思,於是單給他一人鬆了綁,隨後他整理好衣襟,緩緩指著葛青沅那邊說道,“是她。”
宋敘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隨後眉頭一鎖,那把劍又抵在他喉側。
老五也不害怕,笑著說,“這位大俠,是她後面的那女子。”
葛青沅轉身,就是剛才救的陌生女子。
那女子見狀,正要跑,葛青沅一聲哨子,谷林不知道從哪裡躥出來,劍直指那女子。
“跑什麼!”
“我沒有!我沒有!”那陌生女子將耳朵捂住,哭著道。
老五見狀,用食指輕輕推開宋敘的劍,“這位大俠,我說了,這能放我們走嗎?”
宋敘不解,“把話說清楚。”
“唉,就是上次第一次拿錢的時候,就我一人去的。諾,就是她。”老五漫不經心地說。
葛青沅拉起蹲在地上女子,“你是誰?”
那女子只蹲在地上,捂著耳朵,嘴裡不停說,“不是我,不是我!”
宋敘看著眼前的老五,油嘴滑舌,於是將他拴了回去。
“你不講理!”老五生氣了。
“我何時不講理了?”宋敘使勁兒拴了一下麻繩。
那老五痛的“嗷嗷”叫。
宋敘眼神示意谷林,谷林收到訊號後,吹響了哨子。
不一會兒,來了幾個錦衣衛。
“大人。”
宋敘吩咐那幾個錦衣衛將這五人帶回衙門。
“大人?姑娘你聽見了嗎,那些人叫宋璋叫大人!”蘭荷靠近青沅,小聲說。
葛青沅貼著蘭荷耳朵道,“他是錦衣衛指揮使宋敘。”
“啊?”蘭荷震驚。
宋敘吩咐好手下後,來了這邊。
“告訴我,你是誰?”宋敘眼裡透著殺氣,不覺讓人心生忐忑。
蘭荷嚇得退了幾步,腦海裡浮現了往日是如何使喚,如何刁難眼前這位錦衣衛指揮使的。
宋敘見那女子瘋瘋癲癲的,也不說話,於是讓谷林將她一併帶回衙門。
“走吧。”宋敘見處理的差不多了,於是招呼青沅和蘭荷走。
“大大大大……人,民女有眼不識泰山,還望您莫要殺我!”蘭荷嚇得躲在青沅背後。
宋敘將劍收回,換了副面容,笑著對蘭荷說,“哪裡有大人?”
“啊……?”蘭荷左看看青沅,右瞧瞧宋敘,“你不是錦衣衛嗎?”
青沅摸了摸蘭荷的頭,“好啦,宋大人寬宏大量,不會與我們計較的。”
“姑娘你早就知道了嗎?”蘭荷眼淚都出來了。
葛青沅拿出手帕溫柔擦拭著淚水,“是我不好,原以為不告訴你說想讓你沒負擔,不哭了喔,回家細細與你說。”
宋敘扶額,“好啦好啦,我有那麼可怕嗎?”
蘭荷重重點頭。
“誒——”青沅打圓場道,“大人,她還是個孩子。”
宋敘擺擺手,“罷了罷了,快回家吧,天色也不早了。”
正當準備走時,蘭荷從包裡拿出一個鼓鼓的絲帕,“這是什麼?硌得我腰痛!”
葛青沅接過,那絲帕是素色的,裡面包了一堆泥巴,只在右下角繡了一個“陳”字。
“陳……”葛青沅思索著。
“老陳?”青沅和宋敘幾乎是同時出聲。
“老陳?陳叔嗎?”蘭荷揉著腰問道,“喔,我想起來了,我說那女子為何要幫我整理衣裳,原來往我身上塞泥巴!”
“難不成那女子是陳叔的女兒?”葛青沅一邊幫蘭荷拍拍身上的泥土,一邊說道。
“那她為何又要給老五銀子?”宋敘想著。
“難不成又是龐氏?”葛青沅說著就來氣。
“那她為何要綁走蘭荷?”宋敘道。
“綁錯了?大人,我們趕快回去吧。”葛青沅說著就拉著兩人快速下山了。
縣衙。
“大人,谷副使已與我詳說,這山賊真是可惡!”顧知縣說著說著,狠狠嘆了一口氣。
“大人,那五人是受人指使,當街拐走了兩名女子。”宋敘不急不忙地說道。
顧知縣驚訝,“是何人如此大膽?”
“說到這裡,谷副使帶來了一名女子,顧大人可知曉?”
“知曉知曉。但下官見那女子瘋瘋癲癲,不知大人何意?”顧知縣問。
宋敘喝了一口茶,“勞煩大人看好那名女子,若有人問這女子的去向,顧大人知道該怎麼辦。”
顧知縣眼珠子一轉,諂媚道,“下官不知。”
宋敘叮囑他看好牢裡的五人後,就回了小苑。
平安小苑。
“大人,如何?”葛青沅見宋敘回來,趕忙上前問道。
“我已跟顧知縣說了,他不會告知他人陳姑娘的去向。”
“大人!”蘭荷端著兩碗甜粥過來,“大人,忙了一天,一定餓了吧。”
“蘭荷,這味道不錯。”宋敘笑著喝了一口。
而蘭荷只覺得笑瘮人。
於是稱自己後廚還有事兒,溜走了。
“大人,此事牽及葛家。多謝大人予我時間查明真相。”
“阿沅,不必言謝。”
葛青沅接收到了暗示,於是坐下,“阿璋,不若過會兒你隨我回一趟葛家如何?”
“好啊。”
說罷,卞九姑進來了,“阿沅,蘭荷沒事兒吧!”
“多謝九娘子,蘭荷好好的,現在在後廚做飯呢!”葛青沅牽著卞九姑的手,坐在凳子上。
“阿沅,這阿璋真是有點本事啊?”卞九姑打量著宋敘道。
宋敘撓撓頭,笑著說,“歡喜一人,我定然願意為她獻出我的一切。”
卞九姑捂嘴笑,“既然你們沒事兒,我就先回酒樓了,過會兒我讓夥計給你們拿點菜過來。”
“謝謝九娘子!”
宋敘看著卞九姑離去的背影,不禁晃了神。
葛青沅戳了戳他,“阿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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