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譎
宋敘眼神回過來,“嗯?”
“我忽而想起有東西落在葛府了,不如你隨我一道去取?”青沅起身準備出門。
“阿沅,你等我換身衣服。”宋敘此時的衣裳上全是泥點子。
“那你快些。”
宋敘換了一身青綠色的衣裳,將劍換成摺扇,“咻——”地一聲就出現在了葛青沅的面前。
青沅低頭看看自己的墨綠色衣裳,“阿璋,你也真會挑衣裳。”
兩人趁著夜未濃,回了葛府。
“大姑娘回來啦。”管事嬤嬤通傳。
龐氏聽後,不覺有些緊張,“她這麼晚回來幹嘛?”
管事嬤嬤瞟了瞟門外,確認沒人後,低聲道,“大娘子,這大姑娘還帶了一個男子回來。想來也不是那件事。”
“讓你處理的事情,妥當了嗎?”龐氏還是不放心。
“妥當,妥當。”管事嬤嬤又給龐氏捏捏肩,“大娘子您放心,都是奴婢做的,與您無關。”
龐氏聽到這兒,方才緊張擔憂的模樣霎時煙消雲散,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隨後挺直了腰桿,用右手輕輕拍了兩下嬤嬤的左手,“很好。”
龐氏取了一盒胭脂,簡單塗抹後,蓋住了原先蒼白的模樣。
到了正堂,“大姑娘,先前不是自立門戶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我取我自己的東西。”葛青沅說。
此時,葛石回府了,見正堂如此熱絡,於是也湊了過去。
見到青沅帶著宋敘,於是生氣道,“你個不孝女,怎可帶外男進來。我這張老臉都要被你丟盡了。”
“父親,今日我並不想與你爭執此事。我回來是要拿一個交代,討一個說法。”葛青沅見人到齊了,於是拍案而起。
“你說什麼胡話,這家裡是講說法的地方嗎?”葛石拂袖而坐,掠過青沅時,揮起的衣裳差點打到青沅。
“龐大娘子,我家蘭荷究竟為何惹你了,你要僱人綁走了她!”葛青沅竭力遏制著心中的怒火。
龐氏急眼了,“你這丫頭片子,竟敢頂撞長輩!”
“你算哪門子長輩?”葛青沅轉頭對葛石說,“父親,若此事你不給我一個說法,那我只有請顧大人幫女兒了。”
葛石一聽到青沅要報官,坐不住了,他這人,最恨的就是家醜外揚,“你說,阿沅說的是實話嗎?”
旁邊的管事嬤嬤見龐氏坐不住了,於是重重地按一下她。
龐氏接收到訊號,於是強忍著緊張說,“什麼蘭荷?哦,就是你屋裡那個小丫頭片子?我可沒有哪閒心。”
葛青沅從懷裡拿出一張繡著“陳”字的絲帕,“那我想問問,大公子何時迎陳姑娘進門?”
“什麼陳姑娘?我不知啊。”龐氏嚇得跪在地上,不時用眼睛觀察著葛石。
在一旁的宋敘沒說一句話,倒是一直在打量著屋內的人。
葛青沅上前,蹲在龐氏身旁,“好,不記得了是吧,那你把我的林子還給我。”
“什麼林子?我不知道。”龐氏有些害怕地看著葛石。
葛石坐在上位,眼神冰冷狠厲地盯著龐氏。
龐氏被盯得有些發虛了。
但她不敢認。
葛青沅見葛石一言不發,質問道,“父親,她都欺負到我頭上了,您依舊不管不顧嗎?”
葛石聽了這話,跟那炮仗似的,一點就燃,一個耳光就給龐氏扇了過去,“你這潑婦!說!到底怎麼回事!”
在一旁的葛青沅被嚇了一跳,他從沒見過葛石動手打女人,從前她說過很多次這樣的話,不過葛石都當作沒聽見,或者站在龐氏身邊,今日怎麼如此反常?
龐氏捂著左臉,火辣辣地痛感直達手心,她含著淚哭訴道,“老爺,你從前都不曾打過我!”
葛石聽後,追著道,“你還有臉說!都是我平日太縱容你了!”
葛石不知為何氣得如此激動,竟操起旁邊的掃帚,要“教訓”龐氏。
葛青沅見此,正準備去攔住他,宋敘見青沅一起身,於是眼疾手快地將掃帚搶了過來。
“這地怎比小苑多了些灰塵?無妨無妨,我來清掃便是。”宋敘笑嘻嘻地拿著掃帚就開始到處掃。
葛石“哼”了一聲,厲聲道,“你把林子還給她!”
龐氏背嚇得坐在地上不敢動。
“我讓你把林子還給她!”葛石瞪著眼睛,感覺要將龐氏生吞活剝了似的。
一旁的管事嬤嬤見狀,連忙扶起了龐氏,“大娘子,我去取。”
葛青沅原打算將地契與陳叔之事一併清算,但葛石如此反常,於是也不準備拆穿那契書是假的。
葛石見葛青沅拿到地契後,就準備趕人了,“阿沅,蘭荷一事,我定會好好教訓這個潑婦!你且先回去。”
此時葛山正下了學,見到青沅後非常高興,“阿姐!你怎麼回來了!”
葛山見著青沅正高興著,一看龐氏在地上坐著,葛石正罵著她。
他立刻跑上前,“母親!母親!您手怎麼了!”
葛石讓下人把葛山帶走,“將大公子帶回屋裡,好好溫習。”
龐氏見葛山被拉走了,喉嚨裡喊著“兒啊”,卻不知怎麼哽在喉中。
葛石見葛青沅與宋敘還不走,於是讓下人趕快讓他們出去。
青沅與宋敘對視一眼,兩人快步出了葛府。
“這葛老爺怎麼脾性如此大?阿沅,你怎不追究了?”其實宋敘心中大概明白了,但他不敢確信。
“我總覺得事情有些反常,父親從未對龐氏打罵。至少不會因為我,那林子對葛家來說也無關緊要,說不清。”葛青沅看著手裡的絲帕思索著。
宋敘看了一眼街上,沒什麼過路的人了,“阿沅,接下來作何打算?”
“這龐氏著實可恨,但她為何要拐走蘭荷,我不知道。”葛青沅說著就往葛家後門走。
青沅走了幾步後,見宋敘沒動。
“怎麼不走?”
宋敘面露難色,想到上次谷林被狗追的慘樣,瞬間覺得寸步難行。
葛青沅聽到一聲狗叫,於是明白了,“我帶了點肉乾。它不會咬我們的。”
宋敘半信半疑地點點頭。
那大狗吃了青沅的肉乾,果然就在一旁,不吼也不叫了。
“這肉乾竟然如此神奇?”
“因為這狗小時候我和葛山一起救的。”青沅淡淡說道。
“所以,我們進去找葛山嗎?”
“事情有蹊蹺,我看葛山跟個沒事兒人一樣,那陳姑娘又如此反常,我得問問清楚。”青沅站在牆邊。
宋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後嘆了口氣,自覺蹲下,“阿沅,你上來吧。”
青沅在他耳邊小聲說,“多謝大人。”
隨後青沅翻了過去。
宋敘也太不禁撩了,耳朵又紅了,呆呆站在原地,也聽不見葛青沅在那頭喚他:
“阿璋!快過來!”
一陣冷風颳來,宋敘猛地一下清醒了,拍了拍自己的臉:宋敘,你在幹嘛!
“來了!”
宋敘快速翻過去。
“要小心。葛山的書房在那後頭。”葛青沅指了指亭子後的那座房子。
兩個人躡手躡腳地靠近,青沅輕輕敲了敲葛山的窗門:“葛山,是我。”
葛山聽後,趕緊開啟窗:“阿姐,你怎麼來了,快進來。”
隨後看了一眼宋敘,“你就是那個窮書生姐夫?”
宋敘也沒生氣,“幸會。”
葛青沅打斷他們,“好了,說正事。”
葛山眼裡含著淚,拉著青沅的手哭訴,“阿姐,我聽下人說了,是母親做錯了,阿姐你跟父親說,讓他放過母親好不好?”
宋敘見此,趕緊拉開兩人,搬了一個凳子橫坐在兩人中間,“好了,多大人了一直哭,我和你阿姐來,就是來救你母親的。”
葛山聽後,眼睛一亮,“阿姐,你原諒母親了?”
葛青沅沒說話,宋敘見此,又說,“你跟姐夫說實話,你與那陳姑娘是怎麼回事?”
“哪個陳姑娘?”葛山腦子裡不停思索著,突然靈光一現,“哦,你說陳芸芸?”
青沅想起來了,之前老陳提起過,他的女兒就叫芸芸。
“對,你和陳芸芸究竟怎麼回事!”葛青沅追問。
“我和她?就是認識而已啊。”葛山不解。
“認識?如何認識的?”
葛山細細回想了一番,“我想起來了,之前上書舍的路上,遇到一個賣花的姑娘,就是陳芸芸,她說她想讀書,可家中買不上書,就用籃子裡的花給我換。我見她挺可憐的,於是就給她換了。”
“哪天?”青沅追問。
葛山實在想不起來了,“阿姐,這上個月的事兒了,我哪記得清楚!不過哪天我還看到蘭荷了,她在田記排隊買粥,我還招呼她把花都拿給你,但是她說她沒空。”
“怎麼還有蘭荷的事兒?”宋敘疑惑。
葛青沅像被打通了思緒似的,“當天除了以花換書,還發生了何事?”
“阿姐,你這麼一說我又想起來了,那天夜裡,我下了晚學,回府時,好像見著她從後門出來。不過,我當時以為書看多了,眼花了。”葛石又說,“那陳芸芸與這件是有何關係?”
“你不知道你與陳芸芸有了婚約嗎?”宋敘一字一詞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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