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酒精, 簡紜禕一夜好眠,醒來時已經10點多。
身旁沒有人,連餘溫也沒有。
房間裡的裝修很陌生, 她愣了幾秒, 慢半拍地反應過來,這是在溫泉度假山莊。
但這個房間, 和昨晚苗語忻的房間裝修不一樣。
她揉了揉腦袋,正要掀開被子下床, 房間門被開啟。
聞冽赤著上半身, 從外邊走進來。
他應該是剛運動完,全身上下就穿了條灰色的運動褲,褲腰處的帶子鬆鬆垮垮垂下。
而裸著的上半身肌膚上綴著汗珠, 每一寸肌肉都在充血狀態。
腰間人魚線旁邊的青筋暴起, 正隨著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簡紜禕像是被定住一樣,視線上下掃了幾圈, 臉頰霎時紅透。
她飛快移開眼,低頭慌亂找到自己的拖鞋, 小跑著就想直接衝進洗手間。
可在經過他時,卻被一股強勢的力道直接抱起。
“啊——”
她驚得抬眸, 整個人已經被他抱坐在旁邊的置物櫃上。
“你做什麼?!”
“親一下。”
他一邊說著, 一邊就要低頭來親她。
簡紜禕腦袋一歪,躲開他的唇,抗拒的意味明顯。
她實在有些不明白,明明他們的關係都這樣了。
明明她都說了想要離婚,他怎麼還能像沒事發生一樣。
“寶寶。”
骨節分明的長指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回過頭。
男人那雙漆黑凌厲的眸子直勾勾望進她眼底,“你不可能一直躲著我。”
他的瞳孔太黑太沉, 像是蘊著濃暗的風暴,將她緊緊纏繞住。
簡紜禕被他看得心頭一抖,開口的語氣很倔強。
“是啊,我不可能一直躲著你。”
“你不就是想做嗎?”她脖子一梗,口不擇言,“做吧。”
聞冽諷笑出聲,掌心在她臀上重重一拍,“又故意激我。”
“明知道現在還在生理期。”
“你...!”
這一下他沒有用全力,可男人的力氣本來就大,簡紜禕被他拍得呼吸一促,只覺得那一圈肌膚麻麻的。
“變態!”
她咬牙罵他,“放我下來。”
“我說了,先親。”
他再度彎腰湊過來,剛運動完渾身熱量直往她身上拱,氣息又燙又潮。
簡紜禕連推他都沒有下手的地方,因為他肩上滑溜溜的,都是汗。
“我沒刷牙,你幹嘛...”
“香的,老婆。”
“又不是沒這樣親過。”
他趁機在她臉頰上嘬了下,極響亮的一聲,迴盪在臥室裡。
簡紜禕的臉一下就紅了,又氣又惱。
道理講不通,力氣也沒他大。
更遑論他根本沒有正常人的思維和情感,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氣得眼眶都紅了,不管不顧開口,“我嫌棄!”
“你身上都是汗!又髒又臭。”
“滾開。”
聞冽動作頓住,真就這麼停下來。
他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汗,垂眸斂去眼底所有的情緒,不知是在想什麼。
半晌,他掐著她的腰,把她從置物櫃上抱下來,往後退了一步。
簡紜禕懵懵地看著他,不知道他想幹嘛。
直到他又在她臀上拍了下,語氣冷冽。
“還不去洗漱?是想繼續這樣親。”
簡紜禕眉心一跳,拔腿直接跑進洗手間。
然而等她擠好牙膏站在洗手檯前刷牙洗臉時,聞冽就這麼大喇喇地走進來。
她愣住,嘴裡還有沒吐的泡沫,“...你進來做什麼...”
“沒事。”
他徑直走到淋浴間裡邊,語氣再自然不過,“你刷你的,我洗我的。”
簡紜禕:......
再也沒見過比他還變態的人。
窸窸窣窣脫褲子的聲音很快響起,她連忙閉上眼,緊接著,便是花灑的水聲傳來。
簡紜禕不敢睜開眼,摸索著刷完牙,又胡亂掬水洗臉,趕緊往外跑。
——
到樓下餐廳時,已經是十一點多。
苗語忻坐在靠窗的位置,朝她揮手,“禕禕,這裡!”
今天天氣不錯,這個時間點正是陽光最好的時候。
冬日的暖陽傾照而下,落在人身上,鍍出一層清淺浮光。
餐廳很大,分為室內和室外。
室外的草地上,正在進行裝扮,有人不斷進進出出。
簡紜禕在苗語忻身邊坐下,輕聲問,“外邊是有什麼活動嗎?”
苗語忻神秘兮兮地說,“好像是有人要表白,正在佈置場地呢。”
“哦...”
簡紜禕好奇地看了幾眼,便收回視線。
她睡到現在才醒,一整個早上沒吃東西,眼下餓得厲害。
苗語忻點的都是她喜歡吃的,兩人一邊聊天一邊吃東西,時不時看兩眼外邊告白場地的裝扮進度,輕鬆愜意。
等到飯吃得差不多了,服務員把餐具都收走,只剩兩杯檸檬水擺在她們面前。
江湛突然冒出來,在苗語忻肩上拍了下,“下樓吃飯也不叫我,小沒良心的。”
苗語忻有些心虛,縮了下腦袋,“我們這是姐妹局,叫你做什麼。”
江湛不管這麼多,直接在她身旁坐下,也沒要餐食,招手同樣要了杯檸檬水。
“覺得這裡好玩嗎?”
苗語忻點點頭,“還可以吧,就是待的時間太短了。”
今天是週日,晚一點就要回市區了。
畢竟明天還要上班。
“覺得好玩的話,下次再帶你過來。”
江湛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姿態鬆弛,“這裡剛開業沒多久,有些設施還在完善當中。”
苗語忻好奇,“你知道的這麼清楚。”
他點點頭,“當然。”
“我投了點錢。”
苗語忻撇嘴,“跟你們有錢人沒有共同語言。”
簡紜禕看著他們兩人一來一回像小情侶一樣鬥嘴,只覺得十分有趣,唇邊不自覺掛上笑容。
苗語忻回過頭看她,“禕禕,你笑什麼?”
簡紜禕輕咳一聲,怕說出來惹她尷尬,只能道,“沒什麼...”
“我在看外邊的場地呢,”她隨手指過去,“你看,好像快要表白了。”
苗語忻順著她的話望過去,果然看到有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生在朋友們的簇擁下,來到草地正中間,害羞笑著。
而在她面前,站著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男人,手捧鮮花,緊張地看著她。
坐在餐廳裡的許多人也好奇望過去,苗語忻被人擋住視線,站起身。
“禕禕,我們過去那邊看?”
簡紜禕搖搖頭,溫柔笑著,“你去吧。”
“我在這裡等你。”
“好吧。”
苗語忻推開椅子,自己一個人跑過去。
熱熱鬧鬧的餐廳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外邊。
這一張桌子周圍,只剩下簡紜禕和江湛。
簡紜禕垂眸抿了口檸檬水,“你不和苗苗一起去?”
江湛搖頭,輕咳一聲,突然低聲問她,“嫂子,你和冽哥吵架了?”
簡紜禕愣住幾秒,緩緩點頭。
江湛一拍大腿,“我就知道。”
他滿臉“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我就說你倆遲早得因為這件事吵架,之前就和冽哥說過,他還不信...”
“你知道...我們因為什麼事情吵架?”
簡紜禕打斷他的話。
江湛點頭,“知道啊。”
“他書房密室裡那滿牆的照片,是不是?”
其實不止...
還有瑜伽室裡的監控。
但簡紜禕還是點了頭。
江湛語氣沉沉,“他也不是第一次...搞這個了...”
君逸園七十七號,是聞冽今年才買下來的。
在此之前,他在裕城其他的房子,包括過去在國外的其他房子裡,始終都有這樣一間房間,用來存放和簡紜禕有關的一切。
江湛像是陷入回憶裡,“嫂子,我知道這對於正常人來說...是很難理解的事。”
“但是...”他試圖用更方便理解的話來解釋,“但是這麼多年,冽哥真的是靠著你的照片和影片,活下來的...”
“14歲,冽哥第一次遇到你。”
“15歲 ,他賺到第一桶金的第一時間,是透過各種關係找到裕城這邊的人,想盡辦法拍到你的照片和影片。”
“那時候你還在讀小學,拍照的那個人和冽哥一直是郵箱聯絡,他還以為你是冽哥的女兒...”
“你記不記得,有一次...你交校服的費用差點被小混混搶了,有個男的出面趕走了那些人。”
簡紜禕徹底呆住,記憶就這麼順著他的話,回到小時候。
江湛說的這件事,她確實還留有印象。
畢竟這是她從小到大,遇到的為數不多的驚險。
“所以...那個男的,是聞冽的人?”
她不可置信。
“是。”
江湛點頭,“那個男的,一開始只是幫冽哥拍你的照片,他不知道冽哥的年齡,一直以為你是冽哥的女兒。”
“那次幫你趕跑小混混之後,他除了拍照之外,還當起了你的保鏢。”
“冽哥看他做事靠譜,還給他加錢了。”
簡紜禕:......
她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我大學畢業那年,他是不是從國外回來過?”
江湛看了眼她的臉色,“...是。”
所以,她之前從塑膠箱裡翻出來的大學相簿,每一張畢業照片的角落裡出現的那個黑色身影,都是聞冽。
簡紜禕心頭好似壓了一塊巨石一樣,思緒萬千,卻死死堵住,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兩隻手緊緊扒住椅子把手,用力得指節泛白。
她該感謝他間接幫過自己嗎?
還是害怕他居然從那麼小的時候就一直在監視自己?
喉間像是被塞入一把黃連,又苦又澀。
她倏地輕笑了下,笑意卻充滿諷刺,喉頭艱難吞嚥,再開口時,聲音有些啞。
“你知不道...”
“我和聞冽...第一次相遇,究竟是在哪裡?”
作者有話說:
妹寶需要一個知道聞冽過往的過程,瞭解他之後,她才能做出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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