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猜想得到驗證, 簡紜禕抿著唇低著頭,心底的愧疚一點點蔓延而上,快要將她淹沒。
兩人離得近, 她手機螢幕裡的內容, 聞冽自然也看到了。
男人劍眉微揚,視線停頓幾秒, 就又重新轉回她臉上。
冬日暖陽透過落地窗傾照入內,大半張床鋪也綴上日光。
簡紜禕就坐在他懷裡, 身上的睡裙有些歪, 腦袋頂上歪著一小撮黑髮。
整個人像只闖了禍做錯事的小貓,不敢看他。
聞冽抬手,將她頭頂的髮絲壓下去, 輕輕揉了揉。
“寶寶。”
“怎麼不說話?”
簡紜禕心裡其實壓著氣, 對於方宇這種挑撥離間的行為極為不齒。
她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倏地抬頭, 望著他。
“聞冽,方宇離開裕城的那天, 我想去送送他。”
聞冽神色微斂,隨即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寶寶, 你再說一遍。”
簡紜禕被他盯得頭皮發麻,立馬換了個稱呼,“老公。”
“老公,你別誤會。”
她伸出手,軟軟地環住他的腰,開始給他灌迷魂湯。
“我是氣不過。”
“他幾次三番挑撥我們之間的關係,我咽不下這口氣。”
“那我來處理...”
“不。”
簡紜禕下巴抵在他胸膛, 眨巴著一雙大眼看他。
語氣斬釘截鐵,“他總是講你的壞話,我一定要給他點顏色瞧瞧。”
聞冽垂眸,與她堅定的眼神對上。
男人幽邃漆黑的眼底,是她亮晶晶的瞳仁倒影。
心臟處像是被小貓腦袋輕輕撞了下,他喉結來回滾動,只覺得整個人彷彿置身於雲朵之中。
飄飄然到不可思議。
如果可以,聞冽巴不得簡紜禕和方宇永遠不會再見面。
但她說要為他出頭...
她要為他出頭啊...
誰能拒絕?
他無法拒絕。
“好。”
他輕撫她的臉頰,在她唇角落下一吻,“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
簡紜禕很快向葉安要到方宇離開裕城的具體時間,明天下午4點的飛機。
吃完午飯之後,她就著聞冽餵過來的水,乖乖把藥片全吞了,然後迫不及待地催他出門。
“快點快點。”
“晚了怕趕不上。”
聞冽抬手幫她將唇邊的水漬擦去,看著她興奮地在客廳裡轉來轉去,眉眼間透出幾分陰鬱。
雖然知道她急著去機場是為了替他出氣,但一想到她待會兒就要見到方宇,他還是有些不悅。
臨出門之前,他用外套和圍巾將她裹得嚴嚴實實,確認她不會被挨凍受涼,這才放心。
最近這幾天大幅降溫,街邊枝木的樹葉掉了個精光,冷風肅肅穿過,街景蕭瑟。
從君逸園到機場,差不多一個小時的車程,因為非晚高峰,一路暢通無阻。
車子停在航站樓的地下停車場時,才下午2點10分。
簡紜禕事先給方宇發過資訊,所以方宇沒有急著進安檢。
而是在外邊找了家咖啡店,滿懷希望地等著她。
從地下停車場坐電梯到出發廳,在電梯門開啟之前,簡紜禕將提前準備好的口罩給自己戴上。
一回頭,正對上聞冽那雙深沉探究的黑眸,她彎著眉眼軟軟一笑,指著咖啡廳旁邊的書店,小聲道,“你在書店等我,我自己過去。”
聞冽眉眼一下就沉了下來,但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簡紜禕已經抱著他的手晃了晃。
“你答應過,我想做什麼都可以的。”
昨天被她三言兩語迷魂湯灌下的承諾,在此刻成了“迴旋鏢”。
聞冽臉色有些黑,卻又說不出反悔的話,只能沉默地被她輕推著押坐在書店綠植後邊的座位上。
臨走之前,簡紜禕從口袋裡也摸出一個口罩,哄著他戴好。
這架勢,搞得兩人好像在進行什麼見不得光的地下交易一樣。
但好在簡紜禕選的這個位置,能清楚看到斜對角的咖啡廳。
方宇早已經到了,就坐在靠窗的位置。
因為他的腿不方便,向機場申請了輪椅,一隻手還打著石膏,時不時抬頭望。
一副期待又焦急的模樣。
聞冽眸光陰沉地掃了他一眼,視線轉而落在簡紜禕快步走去的背影上。
航站樓裡比外邊暖和一點,但她還是乖乖地穿著外套繫著圍巾,口罩也還戴著。
因為是冬天,這副打扮並不奇怪。
一進咖啡廳的門,方宇立刻注意到她,撐著輪椅的把手就想站起來。
簡紜禕秀眉擰了下,走過去,什麼也沒說,直接端起桌上的咖啡,一把潑在他臉上。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方宇壓根沒來得及反應。
簡紜禕戴著口罩,再加上有圍巾和帽子,一張小臉擋得嚴嚴實實的。
“方宇,你以後要是敢再在我面前說我老公壞話,潑的就不止一杯咖啡。”
“長得人模狗樣的,背地裡淨幹些誹謗造謠的事。”
“整天跟村口無所事事的老大爺一樣,就想著怎麼離間別人的家庭。”
方宇懵了,被咖啡液糊了一臉,還沒來得及張口解釋,就被簡紜禕接二連三的控訴堵了回來。
“你以為破壞我和我老公的感情,你就能趁虛而入嗎。”
“做你的春秋大夢吧,也不照鏡子看看自己長什麼樣。”
“手腳都摔斷了還不消停,下次說不定就不止這點傷。”
簡紜禕倒豆子一樣輸出完,不等方宇反駁,直接轉身就走。
而方宇通身狼狽地坐在輪椅上,想站起來卻站不起來。
咖啡廳裡其他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議論紛紛的聲音就像倒在他身上的咖啡液一樣,又黏又稠,無論怎麼甩也甩不掉。
等到他用紙巾勉強將臉上的咖啡擦乾淨,再抬頭時,簡紜禕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
簡紜禕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這樣罵人。
她從小性格就軟,別說罵人了,和別人大聲理論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昨天晚上她緊急上網搜尋【如何吵架才能更有氣勢】,網友的建議拉了好幾頁,她勉強學了幾個重點。
最關鍵的是,要有氣勢。
還有,要學會隱藏自己。
但人生頭回做這種事,說不緊張是假的。
等到罵完出了咖啡廳往書店方向走,她才發現自己垂在身側的手在發抖。
腳還沒邁進書店的門呢,整個人就落入一個結實溫熱的懷抱。
正想掙扎,鼻尖就嗅到獨屬於聞冽的清晰氣息。
她還沒回過神來,頭頂的毛絨帽子已經被聞冽壓低,眼前霎時一片漆黑。
她被他摟抱住,迅速帶進電梯裡。
航站樓出發廳的嘈雜聲隨著電梯門的緊闔而徹底隔絕在外,一路到了地下停車場,他直接彎腰將她打橫抱起,快步上了車。
直至嗅到熟悉的車載香氛的味道,簡紜禕知道自己已經回到車內,她摸到他的手臂,正想和他描述自己剛才有多“勇”,帽子剛一拉高,口罩就被人扯下來,眼前再度一黑。
男人高大的身軀俯下來,溫熱的唇瓣緊隨而至,壓住她的。
舌尖抵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強勁有力地掃蕩她的唇腔。
“唔...”
簡紜禕毫無防備,被他親得直往後仰,腦袋險些撞到車窗,被一隻大手牢牢護住。
他的吻勢一如既往的強勢繾綣,含住她的舌尖輕.吮.慢.舔,直吸得她舌根發麻。
單薄的脊背像是有低伏電流遊走,順著四肢百骸侵略她的每一寸膚肉。
血液裡升騰起莫名的躁動感,她急促的喘.息聲被他吞噬殆盡,掌心軟軟抵在他肩頭,費盡力氣推開幾分,又被他徹徹底底拽回來。
距離不增反減。
但聞冽仍覺不夠。
他單手摟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掐住她一條腿,將她整個人提抱起來。
分開,坐在他胯骨上。
柔軟的膚肉與堅硬的胯骨相碰撞,簡紜禕難捱地悶哼一聲,隨即被他摁得緊緊的。
緊闔的眼睫不斷顫動,沒過多久就沾染上溼意,眼角眉梢被欺吻得通紅,她仰著臉,感受到他的吻漸漸轉移至她頸側,剛想喘口氣,他就又氣.息.粗.重地含咬住她的舌尖。
毛絨帽子和圍巾不知在何時已經被取下,就連外套也被解開丟到一旁。
她裡邊穿的是件杏粉色毛衣,下襬寬鬆,給予了他暢通無阻的機會。
勞斯萊斯車廂裡的溫度逐漸攀升,簡紜禕被他親得喉間發出脆弱的嗚咽聲,雙手攀在他肩上,指尖無措地揪住他肩頭的西裝布料。
“啊...”
她輕輕低叫,聲音像斷了線的珠子,破碎不堪地只能拼湊出他的名字。
“聞冽...”
聞冽脊背上的肌理繃得死緊,整個人像一把積滿力量的弓,瀕臨爆發。
他重重吻咬她的耳朵,氣息盡數灌入她耳中。
一邊舔她的耳珠,一邊啞聲誇她。
“寶寶,你是雲朵做的嗎。”
“雲朵,我的雲朵...”
情動時的暗啞暱稱讓簡紜禕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雙眸已然迷離,眼尾滑出的生理性淚水滲入她的鬢髮之中,連同細密的汗珠一起。
明明是寒冬季節,卻在車廂裡被他吻出一身的薄汗。
男人低啞的沉.喘.聲就響在她耳邊,將她撩撥得越發朦朧。
直至她迷迷糊糊間,察覺到車身好像在輕晃...
簡紜禕瞬間回神,漣著水光的雙眸下意識看向車窗外,指尖害怕地揪住他的髮尾,“這是在外邊...”
“聞冽...唔...”
“別親...”
聞冽動作微頓,長臂緊箍住她的後腰,將人死死摁在懷裡,腦袋埋在她頸側,喘出的熱息全噴在她肌膚上。
“寶寶,我愛你。”
“好愛你。”
作者有話說:
妹寶笨拙的維護,聞冽又陷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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