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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帶萬年神獸後被訛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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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 156 章

殷燼翎隔著半透明的熒紅色棺槨,看向躺在當中閉目沉睡的葉南扶,眉頭深深蹙起。

事情已經顯而易見了,他將心臟給了顧子夜,以致於如今只能靠法陣來維持生命,為此,他還特地將自己騙走。

簡直不可饒恕!

“那棺槨,能碰嗎?”殷燼翎沉聲問道。

“可以碰觸,注意不要截斷上面的涓流便好。”

顧子夜話音剛落,便見殷燼翎撇下他,一躍而起,瞬息間穿過數道涓流,來到了中心處的棺槨旁,伸手觸碰上了棺邊沿。

顧子夜眉頭一跳:“你想解開封印?”

“哪有什麼封印?”殷燼翎冷笑一聲,“他都沒了生命力,怎麼把自己封進血月石裡?與在墓裡時不一樣,這棺槨如今是中空的,他只不過是躺進去罷了。”

“葉南扶!”她一邊呼喊著,一邊忿忿地用力拍著棺蓋,試圖將棺中人叫醒。

顧子夜微微嘆了口氣,到底沒有出聲阻止。

“梆梆”的拍棺聲在寂靜空闊的血月谷裡久久迴盪。

拍到不知第幾下時,棺中人的眼睫終於輕輕顫了顫,隨後緩緩睜開了眼眸。

葉南扶迷離的目光透過棺蓋,慢慢聚焦在了棺旁的殷燼翎身上,他費力地張了張嘴,乾涸的嗓子吐出兩個沙啞的、微不可聞的音來。

“阿、梨。”

殷燼翎拍棺時本是憋著一股無名火的,見到他這副虛弱的模樣,怒氣一下便散了三分,她還從未見過他出現這般衰弱之態。

她嘆息一聲,放輕了語氣責怪道:“怎麼弄成這副樣子?”

他輕輕眨了兩下眼簾,沉悶的聲音低低地從棺中傳來:“沒、事。”

殷燼翎聽得心頭忍不住火起:“怎麼沒事?沒死就是沒事?你自己看看,你如今這模樣與死有幾分差別?”

“怎麼還給你?”

不等葉南扶艱難地開口回答,顧子夜也來到了棺槨旁,居高臨下俯視著他:“我不要你的心臟,你拿回去。”

棺中的葉南扶聞言,卻忽然嘴角一翹,露出了一個計謀得逞的笑來。

“還不了。”他一字一字地緩慢說道,“放不回去了。”

顧子夜當即面色一變,盯著棺中少年嘴角的笑好半晌,咬了咬牙道:“誰要你這麼做!”

“你只是有了生命力,並不算活過來,記得要小心些,別被天地法則察覺,不然會被抹殺。”

葉南扶說得很慢,一句話說了許久,顧子夜的眉頭也隨之一點一點緊鎖起來。

他聽明白了,葉南扶讓他安安穩穩活著,別再想著去報復葉順兮,也別再試圖掀起天下風雨,如若不然,極有可能會引來天地法則的注意,降下雷劫。

顧子夜頓時嗤笑一聲:“可笑,我什麼時候怕過死?”

葉南扶卻只是靜靜看著他,面色無波無瀾,目光平和淡然。

“你不會。”他說得分外篤定,“不然你不會以鬼魂之體苦修千年,只為從落魂淵爬上來。”

顧子夜不怕死,但他並不想死,他面前曾有千百條道路可以毫無阻礙地通向死亡,然而他每一回都選擇了那條無比困難的生路。

他不會帶著葉南扶的心臟去死的,就如同當年顧映捨身將他從岐陽城的圍殺陷阱中救出,即便後來他再如何痛苦悔恨,如何自我折磨,心魔叢生,也不會真的選擇死亡,因為死了,會顯得對方付出的一切,像個毫無意義的笑話。

將顧子夜關進無生界的天地法則之中,賭他不會選擇去死。這就是葉南扶的計劃。

在知曉顧子夜身份的那一刻起,葉南扶便開始了這場算計。他知曉顧子夜在透過火嬰監聽,於是孤身一人時也假裝在給樓心月授課,實則是將一些真假參半的資訊,特意說與顧子夜聽,誘導對方拋棄舒暝的身體,附到原身之上,藉由無往法陣融合魂魄與□□。

對於顧子夜來說,能用原身回魔界,自然是不願用他人的軀殼,而只要他一旦融合了原身,便被束縛在了天地法則之下,再也無法脫離。

於是葉南扶以囚禁自身作為代價,換得顧子夜好好活著,還無法擾亂天下安寧。

況且顧子夜這具身體,如今剝去了心魔,消除了沉痾,身負殘照當樓的血脈天賦,留有鬼修時積攢的磅礴靈力,生氣蓬勃,宛若新生,簡直無可比擬的完美。

他只怕也捨不得死了。

“好,好……”

顧子夜一連道了幾聲“好”,他明白自己被葉南扶徹徹底底算計了。

“葉述,好算計啊。”他不冷不熱地稱讚道,“但是,你當真不會後悔嗎?”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邊的殷燼翎。

葉南扶眼觀鼻鼻觀心,淡淡道:“我與她的事,就不勞你操心了。”

殷燼翎不耐煩地用腳尖踢了踢棺槨側邊底部:“說完沒有,輪到我了吧?”

顧子夜對著棺中人輕嗤了一聲,又露出了舒暝那溫文有禮的微笑,朝殷燼翎做了個請的手勢,而後識趣地退開去了陣外。

殷燼翎抬手敲了敲棺蓋:“能開啟不?”

葉南扶輕輕搖了搖頭。

“算你走運。”殷燼翎冷哼了一聲,“不然以我現在的火氣,高低得揍你兩拳才行。”

葉南扶垂下眼不吱聲。

“怎麼?不問別人的意見,只顧著自己背地裡把一切都安排好,我們所有人都在你的計劃之中,你覺得自己很厲害是不是?”

葉南扶在心裡悄悄反駁:不是的,至少你這麼快趕回來不在我的計劃之內。

他原本想著,殷燼翎日後可能會意識到不對,但她即便趕了回來,也會被血月谷阻擋在外,而且那時候,他大概早已陷入深深的沉眠之中,再也聽不到她的呼喚了。

屆時她就算再不甘,再怨恨,再怒火中燒,也無濟於事。

可沒想到她來得這樣快,更沒想到顧子夜還徘徊在血月谷外,這兩人一個結著他的血契,一個長著他的心臟,血月谷那些蠢石頭識人不清,居然就這麼將人放進來了。

但他可不敢在殷燼翎的火上澆油說這些話,便只得垂著眼,一聲不吭地任由她痛罵。

“葉南扶,我告訴你,我不是顧子夜,別想著用對付他的方式來對付我,也別想著我得了便宜會念你什麼好。”

殷燼翎避開血紅的涓流,一腳重重踏在了棺蓋上,巨大的聲響將棺中的葉南扶都震了一下。

“我若是他,在知曉你把心臟給我的那一刻,我就會當著你的面剖開胸膛挖出來,我管你放不放的回去,大不了我們一同寂滅了,魂飛天地間去糾纏生生世世!”

“還敢大言不慚說什麼想讓我自由,你這不是連選擇的自由都沒給我嗎?!”

“我問你,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你是我什麼人?”

殷燼翎又在棺蓋上重重踩了一腳,憤憤地重複道:“你是我什麼人啊?”

葉南扶忍了半晌,到底沒忍住,小聲道:“我們結了血契,我大概算你……道侶?”

他本想說夫君的,又怕這詞直接把殷燼翎說炸了,於是話到嘴邊又改成了道侶。

然而殷燼翎態度並沒有因為他的溫和用詞有所改善,她還是炸了,惱羞成怒地又踹了兩腳:“你給我閉嘴!”

葉南扶眨了眨含笑的眼眸,乖覺地閉了嘴。

殷燼翎正欲再怒斥幾句,忽然察覺到周遭那些粘膩的風又有往身上圍攏過來的趨勢,心下陡然一沉,先前的羞惱與怒氣都退了幾分。

看來此地確實無法久留。

她正色道:“你有沒有辦法出去?”

葉南扶搖頭:“但凡我有辦法,當初也不會誆騙你離開了。”

殷燼翎擰起了眉:“這裡的生命力還能撐多久?”

“只要你不在外面三天兩頭受重傷,省著點用,餘下的這些大概還夠你我用個幾萬年的。”

殷燼翎忍不住出言嘲諷:“家道中落了啊葉少爺,你以前揮霍起生命力來可是眼都不眨一下的。”

葉南扶輕笑一聲:“那怎麼辦?只能委屈你跟著我過苦日子了。”

“誰要跟你過日子!也不瞧瞧你這洞府,如今住得了人嘛!”

“是是是,我這兒住不了人。”葉南扶附和著,隨即放柔了聲音,低喃道,“所以阿梨,你還是走吧。”

“閉嘴,再敢說一句這種話,我把你棺材板掀了。”殷燼翎惡狠狠道。

葉南扶再度閉上了嘴。

“那你得在這裡一直待到什麼時候?”殷燼翎問。

“大概……等到我再長出一顆心臟來吧。”

“還能再長出來?”殷燼翎眼睛頓時一亮。

葉南扶潑冷水:“你別抱什麼希望,心臟不比手腳,長出來少說也得好幾萬年,說不定血月谷的生命力用盡了也不見得能長出來。”

殷燼翎有點洩氣,她發現事實確如葉南扶所說,但凡能有辦法,也不至於一點辦法也沒有。

四周的風聲越來越緊了,血月谷正在恢復對他們的侵蝕,不遠處的顧子夜也往這邊走了過來,示意她不得不走了。

難道就這樣了嗎?

殷燼翎好不甘心。她這般不眠不休,一刻不停地趕來這裡,不是為了再確認一遍結果的,她是來改變的,改變這個結局。

一定還有辦法,一定有……

前世今生無數畫面在她腦中如同書頁般翻過,陡然停在了某處。

她一把抓住走到身旁的顧子夜,急切道:“普濟法陣,是你提供給蛇王相柳的嗎?”

顧子夜被問得猝不及防,思索了一會,才想起這回事來。

當時樓傳雪在酆都城內用血月石封印兇獸蜚的核心,吸取大量生命力時不慎殃及了蛇王相柳的眾多部下,蛇王便向他求助。

蛇王是將殷燼翎與葉南扶推入冥界的重要幫手,於是他便先給了普濟法陣的圖譜,讓蛇王用這個撐到他將葉南扶帶過來。

此陣是將輸入的大量靈力轉化為生命力,因為轉化實在太少,只能算堪堪吊著性命,有葉南扶的存在,從前他們自然根本看不上這等低效的治療法陣。

但今時不同往日……

“你想用普濟法陣,來代替血月谷養著葉述?”顧子夜皺眉,“且不說需要何等龐大的靈力支援,即便有,轉化的生命力也只夠他勉強續命,他將一直處於昏迷之中,而不像現在這般能說會動的。”

“我可以嘗試著改良這個法陣,想辦法增加生命力的轉化。”

殷燼翎眼裡閃著萬丈光芒,燦若星辰,她望向葉南扶的眼底:“不管多少年,總有一天,我能把你從這裡帶出去。”

葉南扶被那瀲灩的光芒晃了眼,有一瞬的出神。

他想起了兩人的初見,她似乎總是這般光芒加身,明媚耀眼,把他從即將到來的無盡長眠中拉拽出來,給予他另一種新生。

他眼角微彎,露出一個笑來。

“好,我等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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