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戴莉簡單地討論了些第四紀拜朗帝國的知識,我們就回歸到了常規的數學學習中。
雖然學的是考古,但我現在也沒有學習到太多南大陸的內容,就算想給戴莉科普也科普不了什麼。
不過,我以為這件事只會在我倆之間的閒談中被提一嘴,然而,在第二天下午的第五紀北大陸通史課結束後,授課的老師——阿茲克·艾格斯先生忽然叫住了我。
“你是莉莉·布朗,對吧?”艾格斯先生看了看我的容貌,在學生陸陸續續離開教室後,不太確定地詢問著。
我很奇怪艾格斯先生為什麼會叫住我,我和他之間並不熟悉,所以,我也可以直接表現出我的疑惑:“有什麼事嗎,艾格斯先生?”
“我記得,你現在是埃文斯女兒的家教老師?昨天埃文斯找我討論他從南大陸帶回來的古董,但他回去的時候忘記了這本古籍。”一邊說著,艾格斯先生一邊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了一本看上去很有年份的書籍,“你晚上應該要過去教課吧,能幫我把這本書帶給他嗎?”
哦,原來是這個。
我下意識地接過了書,艾格斯先生溫和地笑了笑:“聽埃文斯先生說,這批古董是要交給黑夜教會的,我今天晚上還有一個學術討論會,沒辦法親自去送,所以只能麻煩你了。”
呃,等等,可是我明天才去家教啊!聽到艾格斯先生的話後,我才意識到不對。目光在古籍上停留了半秒,我開口:“很急嗎?什麼時候交給黑夜教會?為什麼不交給西蒙妮教授?”
“唔……”艾格斯先生似乎在回憶,“昨天他說,今晚教會會派人過來。我本來也想找西蒙妮教授,但我一直沒在辦公室找到她,只能拜託你了。”
……啊這,那我今天不得不過去一趟了啊,畢竟也不能讓艾格斯先生翹了學術討論會吧……話說您都是天使了,難道沒有什麼快速移動的方法嗎?我忍不住在心裡吐槽著,當然,這話我是不會說出口的。
幸好艾格斯先生沒有像阿蒙那樣讀取人心思的能力,他顯然聽不到我的腹誹,見我點頭答應了下來,他就匆匆和我告別,走去了辦公室的方向,可能是要去準備今晚學術討論會的資料。
這位天使先生融入人間生活,融入的還怪好的啊,很敬業嘛,比阿蒙那個假郵差認真多了——畢竟哪個郵差不是匆匆趕路,哪能像祂那樣還在門口和我說半天話。
好吧好吧,我無奈地在心裡嘆氣,一邊把古籍裝進包裡,一邊思考著車費,唉,又是額外的開銷,甚至不能報銷,雖然不是沒錢,但我還是會心疼這幾便士的車費。
話說艾格斯先生找西蒙妮教授也沒找得多認真吧,總不能他每次去找人家都不在啊,教授每天都有課的。
一想到要花額外的車費,我就忍不住吐槽。
傍晚時分,剛剛上完最後一節課,我就打車來到了北區的赫維爾街4號,只是在下車的時候,注視著昏暗的樓房,我發現有些不對。
天色已經在變暗了,為什麼屋子裡沒開燈?這種異常的狀況瞬間引起了我的警惕,我心中升起了不妙的感覺。
艾克斯先生一直沒在辦公室找到西蒙妮教授……教授今天來上課了嗎?我今天沒有她的課,無法判斷。
我在院門口駐足片刻,靜靜等了一會兒,依然沒有開燈,我只能從沒拉上窗簾的窗戶看到裡面昏暗的房間,沒有人影。
這個時間點,戴莉應該已經放學了……
理智告訴我,他們不在家有很多的原因,比如難得相聚一場,出去聚餐了,艾格斯先生白天沒在辦公室找到西蒙妮教授也大機率是錯開的巧合。
今天本來就不是家教的日子,沒人等我也很正常。
可我要把古籍送到埃文斯先生手裡啊……總不能在這等到他們一家回來吧。
而且,我莫名有些不安,這棟無人的房屋似乎和先前有什麼不一樣,瀰漫著一種隱隱約約的陰暗的氣息……難道是因為沒有人在嗎?
想了想,我摸出了一枚硬幣,向上一拋,同時在心裡默唸“赫維爾街4號裡沒有人”,然後在硬幣下落的時候接住。
我之前從阿蒙那裡瞭解到了有關占卜的知識,這是一個簡單的硬幣占卜,儘管偷盜者不是以靈性見長的途徑,但到了序列六,也多多少少有足夠的靈性做簡單的占卜了,在判斷情況上很好用。
我攤開手,手掌中的硬幣露出了背面。
是對我在心中默唸的占卜話語表示“否定”的意思。
這意味著屋裡有人。
……那為什麼不開燈?
一種不妙的感覺越來越清晰,我再次拋起硬幣,這次的占卜語句是“戴莉一家都在屋裡”。
硬幣正面朝上。
我心裡一沉,果然有問題!在意識到這件事後,那棟房屋帶來的陰沉的感覺越發明顯了,這不是我的錯覺,這是來自我靈性直覺的感知。
出事了,但是發生了什麼?
“屋裡有除戴莉一家以外的人”,硬幣正面朝上。
“是對戴莉一家抱有惡意的人”,硬幣正面朝上。
“有人死了”,硬幣正面朝上。
我凝視著結果,意識到事情比我想的更嚴重。
應該報警,我腦海裡立刻冒出了這樣的想法,但很快,我又猶豫了,我要怎麼和警察說呢?難道要說我透過占卜,占卜出了這裡發生了一起兇殺案,所以要求警察出警嗎?這太荒謬了,沒人會相信的。
“我認識的人還有人活著”,硬幣正面朝上。
“我可以對付抱有惡意的人”,硬幣正面朝上。
看到了最後一次占卜的結果,我終於是下定了決心,將身上的包放下,從裡面拿出了一柄樸素的錘子和一枚花型胸針。
不知道兇手到底抱著怎樣的打算,也不知道活著的人還能活多久,如果我現在跑去報警,不說我要費多少口舌才能讓警察相信我,光是這花費的時間,就可能讓還活著的人死去。
既然是我可以對付的敵人,那我完全可以先去救人!
自從經歷了艾克斯的事情,阿蒙繳獲的那兩個非凡戰利品我就一直帶在身邊,反正不是什麼很顯眼的東西,我又習慣揹著包,完全能做到隨身攜帶,隨取隨用。
我佩戴好胸針,一手拿著錘子,一手拿出鑰匙——為了方便我週日過來,西蒙妮教授給了我他們家的鑰匙。
在開啟門的同時,我將靈性注入胸針,下一刻,我看見靈體之線從門後的黑暗中出現,近在咫尺!
幾乎是瞬間,我聽見了陌生的誦唸聲,以非常快的語速說著什麼,然後,有如同幽靈般飄忽的影子出現在了我的靈視中。
還是非凡者?!
在意識到這一點的同時,我毫不猶豫地操控靈性,利用胸針的能力抓住了那人的靈體之線,同時,手中的錘子前凝聚出釘子,立刻向向我飄來的靈體打去!
那飄忽的靈體對攻擊靈性的釘子毫無抵抗之力,在釘子打中的瞬間,就如煙般消散。
而被我抓住靈體之線的人,他離我太近,胸針的控制力驚人,此時完全止住了身,沒了下一步的動作,我毫不猶豫地上前,用沒有附著靈性的錘子一錘子砸在了陌生敵人的腦袋上。
很顯然,這人不是什麼體質加強的途徑,又或者體質加的不夠強,我只用了狠狠的一錘子,就給他腦袋開了花,血腥的氣味開始彌散,我放鬆靈體之線的控制,那人“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擔心把人打死,我沒有再補上一錘子,而是將靈性匯聚在錘子上,一邊注視著倒地的人,一邊後退,然後摸到牆上的燈,將燈開啟。
倒在地上頭破血流的傢伙,確實是個我從沒見過的陌生人,渾身上下散發著陰冷如屍體般的氣息,如果不是他的胸口還有起伏,我會以為我一擊把他打死了。
從剛剛躲在門後的黑暗中可以看出,這人應該是在埋伏我,但他怎麼會知道我要進來?從窗戶看到的嗎?不對,雖然窗內光線昏暗,但從窗戶的視角中,我並沒有看見裡面有人,視線應該是相互的才對……除非對方有其他的視角。
我想起了他剛剛誦唸的咒語,還有剛剛向我襲來卻被我一釘子打散的靈體,是那些靈體嗎?根據我從阿蒙那兒掌握的知識,有些途徑可以和靈體或靈界生物溝通,得到他們的一些幫助,就比如死神途徑。
……死神途徑還有一個顯著的特點,就是在低序列的時候無法很好地控制氣息,表現得如同屍體一般,這正是倒在地上的人表現的特點,如果是高序列,比如阿茲克·艾格斯那樣的天使,就能很好地控制氣息,表現的如正常人一樣。
這是一位死神途徑的非凡者,顯然是低序列,不然他應該能御使一些更強大的靈向我發動攻擊,甚至不必親自出面。
根據阿蒙的說法,死神途徑常見於南大陸,因為當年拜朗帝國的神明就是貨真價實的死神……南大陸,難道是戴莉父親帶回來的那批古董引來的傢伙?嘖,本以為黑夜教會敢把古董託付給普通人應該是做了充足的檢查,看來還是有非凡的效力藏在其中啊,不然也不會引來死神途徑的非凡者。
我沒有收起胸針的能力,在錘倒這個傢伙之後,我飛快地環顧了一遍四周,沒有看見新的靈體之線,也就是說我不用在短時間內應付第二個敵人,緊接著,我再次拋起硬幣占卜。
“有第二個敵人”,硬幣反面朝上。
那麼,危險已經解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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