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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限制文系統玩弄龍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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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情枷愛鎖(四) 天尊,您可

那暗門, 就在一座花團錦簇的假山後。

猩紅光輝湧起,假山後的通道赫然在前。

就在大男主要先把身後那具“屍體”踢進去探探路時——

一道黑刺如蠍尾如飛電,刺穿商道靈咽喉。

怎麼還有偷襲?

只見一條蠱蟲從季無憂胸腔裡爬出來,直接穿破商道靈喉嚨。

鮮血汩汩而下, 畫面中一直得意洋洋的青年, 難以置信地低頭捂住自己脖子。

季無憂眼中透出一絲沉冷的光。

……被這邪修用法寶困住, 法力無法全然施展, 不然這蠱蟲應該直接能把他的頭顱削下。能自愈、能再生, 傳聞因為揹負著詛咒而不死不滅的魘巢,他的頭被砍下後還能再生麼?可惜,這是他身上唯一一條蠱蟲了,不然他一定把魘巢的頭給砍下來!

魘巢的首級他無法砍下,但這條在他體內養了二十多年的蠱蟲, 應當能令魘巢麻痺數個時辰。

他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站起來。

等這個邪修昏倒過去, 他便從密室中接走婉婉, 從此脫身塵寰,去過自由自在的生活。

只見漆黑之色, 如瓷器上的裂痕般瞬間攀滿了前方那個邪修的脖頸。很快,那不死不滅的鬼魅身影踉蹌起來……季無憂懸起的心逐漸放下。

榮春松將畫面放大再三。

我去。

這次看起來好像有點嚴重啊。

數行鮮血,從商道靈雙目流下。

如同一具俊美的白石像點染了絲絲血跡,既可怖又幽魅,詭異而妖豔。

不過大男主戰損時刻還欣賞他的美貌太缺德了, 榮春松心道,還是先給他用個血條恢復丹。

然而下一刻, 似乎中毒已深的商道靈,又拍拍衣上塵灰,優遊地, 將眼下赤血抹去。

“天尊,您反應這麼冷淡嗎,看我中毒也不聲不響,還是覺得我中毒的樣子有礙您觀瞻啊,連看也不看?”商道靈轉轉手腕,鬆動鬆動筋骨,“算了,裝中毒也沒什麼好玩的,不玩了。”

榮春松內心:……

血條恢復丹很少派上用場所以被扔到了最後一欄,她剛剛在揹包欄裡翻翻找找,一時間移開了目光——結果這傢伙全是裝的,看見裝中毒博取不了領導同情立刻就不裝了。

她真無語了:幸好沒用血條恢復丹,險些又浪費我一個B級小道具。

商道靈轉過身來,目光看向地上的季無憂,微笑道:“很好,待會你連全屍也沒有了。”

他漆黑長眸危險地眯起。

“哦,季峰主,為何你身上的傷口沒有癒合了?莫非……”商道靈將那蠱蟲從喉嚨中抽出,手中紅蓮幽焰一閃,瞬間將那覆蓋著一層漆黑硬甲的蠱蟲燒成灰燼,“莫非,你身上並沒有什麼法寶,靠的是這條蠱蟲?”

在季無憂如同死灰的目光中,商道靈一腳踩斷他一條臂。

沒有法寶,他拿什麼和她“覆命”。

真是晦氣……!

剛才她雖裝作渾不在意,但他能猜出她最近似乎在追尋那九件上古法寶的蹤跡。今天裝作不在意,過幾天他將那法寶帶到她面前,她還能坐得住?

然而他興奮的期望,轉眼落空。

少了一樁能讓她兌現承諾的“功績”,他心中陰冷怒火升騰。

於是很快,“咔”一聲,季無憂另一條臂也被他踩斷。

*

一片振翅聲響起,數百隻黃符紙鶴向地道深處飛去。

黑衣的青年坐在地道入口處一塊假山石上,二郎腿翹起,雙手置於膝前,面無表情。

又在這裝上了。

知道沒有法寶,這個小商似乎心情很不好。

小商,你還是太貪了,太愛財了,太物質了。

她將鏡頭稍移,想去看地道內的景象,耳畔立刻傳來一聲似笑非笑的冷哼:“我正在和那群紙鶴共享視界,就不勞您動手了。”她看見他滿臉血便立馬將目光移開,一絲體恤也無,現在他修整一番、皮相如常,她還要將目光轉移?

商道靈從山石上站起,低聲道:“行,我找到了,走吧。”

*

藥王峰園林下,竟是一座地宮。

一道紅光湧起,守衛在地宮盡頭的綠衣護衛全都被放倒。

飄拂紗簾、華美屏風,皆如層巒疊嶂,人工堆砌的錦繡群山深處,栽種著藥王峰新任峰主最心愛的花朵。同樣也是人力編造的絹花。

只見一個美麗而沉默的女修,坐在閨閣外的臨水露臺上。

榮春松道:“近看,這位金小姐確實長得像煙雨劍。而且你朝她走近了她也沒反應……”

“小商,問問那季無憂,她父母是不是煙雨劍夫婦。”

商道靈當即拽起地上季無憂的散發,冷聲道:“那位‘金小姐’的父母是煙什麼雨劍麼?”

季無憂目眥欲裂,閉口不言,反倒是坐在美人靠上的季夫人,聽見煙雨劍三字,一直古井無波的眼神似有一絲觸動。

片刻後,季無憂終於開口,但不是回答商道靈的問題,而是——

“婉婉,快走!”

榮春松:?

居然還在裝深情。

“別管他了,小商,你先把金小姐身上的蠱蟲拔了。”

說到拔蠱蟲,這從剛才開始心情就很不好的大男主,臉上終於有一絲笑意。

他邁步向水邊神情空洞的女子走去。

他深沉狹長的眼微微眯起,卻無法探視到蠱蟲的蹤跡。

商道靈一扯掌中鎖鏈,那鏈條頓時在季無憂脖子上重重收緊:“趕緊告訴我你將蠱下在了她身上何處。”

季無憂冷笑:“魘巢道長,我都說了內子身上並無蠱蟲。”

榮春松心道,倒可以用那個魅魔的低語讓季無憂將金小姐身上的蠱惑解開,她道:“哎,小商你讓讓,讓我施個小法術控制他。”

商道靈卻道:“用不著,我有的是辦法找到線索。”

三個承諾,法寶那個已然落空,焉能再落空一個?

“讓我想想,這位金小姐只有在你身邊時才有言語動作,如今一動不動,想必是你被我打殘了,沒力氣操控她了。這不是下蠱是什麼?”

“而且剛才在那園子裡,我不過隨口一提你給她下蠱,你就說什麼迷情蠱,豈不是做賊心虛,不打自招。”

望著季無憂越發難看的神色,商道靈笑道:“蠱蟲這種東西,我之前也玩過,只是後來心覺噁心便不玩了。”

“藥王峰歸天聞宮管轄,你也很怕天聞宮的人到藥王峰上來時發現藥王峰夫人,體內竟有蠱蟲吧。畢竟……連妻子都要下蠱控制,豈不是會讓他們懷疑你對藥王峰的掌控力?”

居然是怕這個嗎,小商你把天聞宮也想象得很邪惡啊。

雖說,根據她那十二表哥在天聞宮學到的東西,天聞宮估計確實沒有表面上那麼高風亮節。

榮春松拍拍商道靈的肩,以示鼓勵:“很好,名偵探道靈,繼續你的推理。”

被她一拍,商道靈一頓,而後唇邊酒窩更深:“所以你用的不是蠱蟲的原蠱,而是蠱蟲磨成的粉末或汁液一類,服用後,混入血脈血水之中,便無蹤無際。”

季無憂的神色,已然難看至極。

商道靈大馬金刀地坐在美人靠上,臂撐在大腿上,托腮笑道:“用蠱水能控制一個人三年,你確實青出於藍勝於藍,很好地發揚了你爹那條老毒蟲的蠱術。”

又說季無憂像他爹,又雙叒叕戳別人脊樑骨。榮春松發現這個大男主mean起來真是特別mean。

“你現在選吧,是你自己解除她身上的迷情蠱,還是我把她的血放個一半出來,我急著要和蓮花天覆命。”

“你……!”

季無憂咬牙道:“藥王峰到底在天聞宮名下,你不怕今日之事,招致天聞宮的懲處麼?”

“哇,是嗎,我好害怕啊!”商道靈當即大笑出聲,“不過你覺得我得罪的人還少嗎,這世上,上了天聞宮天榜通緝的通緝犯還少嗎?那天榜,我倒樂意上一上。”

他頭抬起,又對著虛空處調笑道:“到時候我上了通緝榜天榜榜首,世人又能稱讚天尊您大慈大悲,竟能收服一個大罪犯了,是吧?”

商道靈一條臂隨意搭在闌干上,長眸微微眯起,像猛獸看似悠遊放鬆實則在與人周旋的姿態:“而且今日這一連串事情,都是因為您想來藥王峰‘轉轉’才會發生,您可不好不庇護我,可不好,不給我一個在您天威籠罩之下的藏身之所。”

又倒打一耙。

榮春松直接道:“要是上了通緝令,大不了你就往南邊走唄,天聞宮的勢力範圍都在北方諸城,中洲最南邊的幾座邊城他們有所不及,你躲那去。”她可是好心提示了,到時候別說她沒和他說過她在什麼地方。

“對了,你別真放人家血,說兩句威脅威脅季無憂就得了。”

得了這不痛不癢的回覆,商道靈心中甚是惱火。她分明就在白玉京,卻又說什麼讓他躲南邊去。

算了,他也不需要她庇護他。

等殺了季無憂,他會隨便從藥王峰那堆瓶瓶罐罐裡找一瓶顏色和那天疫妖身上毒液相近的,偽裝成季無憂自導自演、將疫情散佈城中。一個死者身上若汙點重重,城中的庸眾,想必也只會為他的死拍手稱快。

他烏色錦靴,再度踩上季無憂的背:“你決定好了麼,我放血,還是你自己解蠱?”

地上的人低聲道:“……你怎麼看出來的。”

“你一開始如何看出,婉婉身上有蠱。”

三年來,從未有人懷疑。

因為一個世家大族的女主人,溫婉、端莊、少言,是多麼的正常。何況,還是藥王峰上的世外仙姝,飄逸出塵。神仙玉像,自是婉約低眉,默默無言。

“我才沒心思看那什麼金小姐。”

商道靈嗤笑一聲:“我不過是‘聆聽’了蓮花天幾句天音。她說你夫人除了指揮僕婦外一句話都沒說過,很奇怪。”

“疫妖肆虐,你和她在城中施藥時,她一直靜默無言。正常的道侶,早就開口問對方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了吧,你卻心安理得地繼續讓她輔佐你。”

“她又說,再恪守德容言功的世家主母,也有為她們自己開口的時候。”

*

榮春松有點小驚訝。

這小商居然把她的幾句推測一字不落記下來。

不知是否她寥寥數語將季無憂假扮深情的面目戳破,眼中怒意灼燒的季無憂,此刻面色如同槁木。

鎖鏈晃動,哐啷作響。

層層疊疊的紙鶴落在季無憂背上,長喙叼起他的衣袍,將他從地上拉起來。

商道靈笑眯眯道:“我好心讓你站起來,你最好別給我耍什麼花招。”

季無憂一語不發,只走到那眼神空洞地俯瞰地宮湖泊的女子身旁。

地宮此處上方,剛好是藥王峰歷代女主人居住的庭園。

一代又一代,庭園裡默默無言的妻。

曾幾何時,婉婉,不、非晚,她也曾明豔活潑,英氣颯爽,有許多俏皮言語要告訴他。十幾歲時,她在夕陽下練劍,看見他來送飯,展顏笑道,四哥……

一縷黑霧從女子胸口沁出。

望著地下波瀾不起湖水的、古井無波的眼,逐漸泛起一絲波瀾。

今日方知我是我。

那雙一直沉默溫馴的雙眼恢復清明時,最先湧起的是怒意。

她當即向站在她面前的季無憂揮出一拳。

畫面中,季無憂立刻倒下。剛剛被她座下小商打了一百多拳的季無憂,現在真是連一拳都經不起啊!

那位金小姐似乎還想繼續出拳,但被一道猩紅光輝攔住。

“不急,他已是必死無疑了。倒是你,我要你當著我的面說幾句話。”

女子這才注意到湖邊還有一人。

“你是……”

商道靈隨意道:“魘巢。”

“魘巢道人……”她回想了起來,三年前季無憂請來殺了老峰主那名殺手,“請問道長為何在此?”

“我為什麼在這裡,大概是我的神在指引我吧,”商道靈的臂靠在闌干上,漫不經心笑起,“我今天在藥王峰浪費了大半天時間,現在麼,心情很、不、好。你要是識相,接下來我說什麼你跟著我說什麼。”

年輕的女人微微蹙眉。

三年前,她見識過這個人的兇殘暴虐。這個道號魘巢的散修,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亡命之徒。她的修為不及此人,而且現在她剛從迷蠱中甦醒,還是不要和他硬碰硬。

“道長請說。”

商道靈笑道:“你說,‘我今日得以甦醒,完全是魘巢道長遵循了蓮花天尊者的吩咐,將我救下,還請尊者兌現她對她神使的諾言’。”

“……”

好奇怪的一句話……蓮花天是何方神明……

但依眼前人所言,是他在那位蓮花天的指引下救了她。或者說,殺季無憂之餘順手救了她。她目光微微下投,望向地上血淋淋的季無憂,曾經的,四哥。

“我今日得以甦醒,完全是魘巢道長遵循了蓮花天尊者的吩咐,將我救下。感謝尊者和道長。”

商道靈神色微微陰沉:“我讓你說的最後一句是這句麼?”

“道長,既是您的神靈指引您前來,我不好冒犯聖……”

榮春松真服了他了,趕緊拍拍他:“哎,行了行了,別為難人家了,我說了會答應你的事情還能不作數嗎。”

商道靈俊美面容上的陰沉神色這才稍稍緩解。

他隨意笑笑:“算了,告訴我你和這季無憂之間的前塵往事,我的神,蓮花天,很喜歡湊熱鬧,很喜歡聽你們這些傢伙無聊的故事。”

商道靈目光隨意下投,望向地上奄奄一息的人:“你說完了,我可以把殺季無憂的機會讓給你。”

這小商是有點上道了,都會自動觸發副本結束後的劇情動畫了。

榮春松道:“你先問問這位金小姐叫什麼,外界一直叫她季夫人,我有點好奇她的本名。我看那季無憂一直叫她婉婉。”

聽了魘巢道人的發問,湖邊的女子沉默幾息。

“婉婉是他非要給我取的小字,我本名是……”

她笑一下,說出那個十多年來沒有人說起過的名字:“我本名是金鱗琦。這是我父母給我取的名字。”

鏡頭外,榮春松心道,原來煙雨劍的遺孤叫金鱗琦。這個名字一聽便寄託了至親一番厚望。

幽幽湖風吹送。金鱗琦微微啟唇,緩緩道來十數年前,那座江邊的劍廬被仇人血洗之後的故事。

*

煙雨劍是雙劍,她的母親和父親。二十年前,也曾名動一時的一對劍侶。

後來,他們大約是厭倦了紅塵中的紛爭,便決心歸隱而去,浪跡天涯。

一蓑煙雨任平生。

雖然周遊四海,但他們沒有落下對她劍藝的傳授。

但一個十歲孩童的靈根經脈落在一個成年人手裡,自然是,說廢就廢。

那曾與雙親結仇的邪修找上門來,修行了秘術修為大漲的他,先是殺了她父親,然後又殺了她母親,最後找到聽從母親吩咐一路狂奔躲到山上的她。

“小鬼,你根骨似乎可以,”那邪修微笑著,“殺一個小鬼也是無趣,還不如……”

他摸摸下巴,似乎想到了什麼,笑道:“不如我把你的根骨給廢了,讓名震一時的煙雨劍傳人是個廢人如何?”

劍光一閃,對方把她筋脈挑斷,丹田震碎。

然後,輕輕一推,將她從山坡上推了下去。

“能不能活下去,看你自己的造化吧,哈哈!”

夜晚的群山,野獸出沒,群狼環伺。

但幸好,藥王峰前任峰主——她雙親的一位朋友,正好上山來找他們。

月上中天,藥王峰老峰主在山林中發現了躺在血泊中的她,將她帶回藥王峰,收為義女。在藥王峰上,老峰主為她改名金非晚。東隅已逝,桑榆非晚,老峰主告訴她雖然她根骨已廢,但重新開始修煉,為時不晚。總有一天,她可以為她父母報仇。

“老峰主收我為義女,是真心把我當他的女兒看待。然而……”她低聲道。

然而藥王峰上,峰主所有子女都是蠱中亂斗的蠱蟲。

老峰主和她父母,不過是點頭之交,泛泛之交。

他有什麼理由要愛護兩個泛泛之交、普通朋友的孩子?那日偶然在山上遇到她,想起她父母的劍名,心覺她也可以放在手中培養,為他所用罷了。

如此試煉、相爭相鬥、為老峰主賣命十年,幾房妻妾生下的二十多個孩子中,最後活下來的只有她和季無憂,以及季無憂的同母弟弟,季無咎。

最後一輪比試,季無咎也輸了。

生死相爭,他是死於親哥哥手中。

已經是老峰主唯一血脈、下任峰主繼承人的季無憂,終於掌握了藥王峰上權力的一角。

但少峰主這個位置也依然依然是,蠱中的蟲。

嚐遍靈丹妙藥的老峰主,煉蠱吞服的老峰主,到底還能活多少年?一百年,抑或五百年。他可是……精通延年益壽之道的,山峰之巔的藥王。他像一棵終年長春的古椿木,壓在藥王峰每個人頭上。

終於有一天,季無憂對她說:“非晚,我一定會,我一定會想辦法除去那個老怪物,然後我們就能……”

“他說,然後我們就能自由,藥王峰上所有人,就全都自由了。”

商道靈長眉挑起:“所以他就僱我殺了那個老毒蟲。”

金鱗琦望了一眼地上、血泊中的季無憂,道:“是。”

只是所謂的自由並沒有降臨。

老峰主身死,子承父位,季無憂成了藥王峰新一任峰主。

他說,非晚,我會派所有門客都去為你找那邪修的線索,我會幫你復仇。

仇人的下落傳來那天,她在藥王峰的山陰面,和季無憂一起給兄弟姐妹們的墳塋擦洗、上香。一縷心香長燃,她喃喃道,如今四哥當上了藥王峰峰主,從今往後,藥王峰中,不會再延續百年來的養蠱內鬥、手足相殘了,我相信四哥會讓藥王峰真正成為一個……救死扶傷,濟世為懷的地方。

她一直當季無憂是四哥,和他以兄妹相稱。

雨夜瀟瀟,她的長劍一劍削下了仇敵頭顱。那顆童年的記憶中兇殘謔笑的噁心面孔滾落在地時,無數復仇的喜悅湧起,轉而,又成了空空蕩蕩的蒼茫。

十年磨一劍,手中劍卻不是她想要的那把。

在那個仇敵的戰利品收藏庫房中,她重新找回了那對煙雨劍。

誰料季無憂卻道,這煙雨劍成雙成對,非晚,你可願……將其中一把交給我?

她眉尖微蹙,道,四哥,這是我父母的遺物,我不能交由旁人。而且……煙雨劍是雙劍,我日後承襲煙雨劍之名遊走四海,若只有一把,不是讓人笑話?她特意說著玩笑話,調解二人間越發凝滯的氛圍。

“你要走?”季無憂臉色沉下。

“對,我雙親生前一直帶我周遊四海列國,我想帶上他們的劍,走完當年我們沒走完的地方。”

“你要去多久?”

“四哥,我也說不清楚。天高海闊,興許我要跋涉一輩子也說不定。”

然而他的聲音,只越來越陰沉:“你為何一直叫我四哥。”

“非晚,你莫非,從未看出我對你的心意?”

她眼神沉靜如水,對上季無憂,道:“四哥,我一直把你當成我的親哥哥。你助我復仇的大恩,我今生今世都會銘記心中。你以後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只需與我傳音,我一定即刻趕回。我也會時常給你和老夫人寄信,送些各地風物手信回來給你們,好麼?”

陰沉的顏色,逐漸從季無憂清雅容顏上褪去。

他無奈笑道:“那就,讓我為你設一個餞別宴,好麼?讓我還有母親,好好和你告個別。”

夏日的踐行宴,華宴酣暢,遊廊外,蓬蓬草木清香在那仲夏夜裡蒸鬱著。

她喝下季無憂為她斟下的酒水,眼前景色逐漸模糊不清。

混沌晦暗中,隱約聽見老夫人上前要將季無憂攔住。

“無憂,你怎麼能給非晚下蠱,你這樣,你這樣和你爹有什麼區別,非晚是你妹妹……!”

“閉嘴!現在……我是峰主。”

昏蒙的視線裡,青衣儼雅的四哥,面目逐漸與“義父”如出一轍。

“母親,用不著您插手。我殺了父親,我救了你和非晚,還不夠嗎?”

“何況這不是蠱蟲,這是用蠱釀製的酒水。蠱蟲穿心之苦,我如何能讓非晚忍受。”

“別管了,不要再管我和非晚的事情……”

*

“老夫人,我的義母……不出半年也鬱鬱而終。”金鱗琦道。

從那之後,她就一直在藥王峰上,當著季無憂無心無靈的、空洞的妻。

三年來,他確實愛護她、呵護她,如同愛護一枚腰間瑩瑩的玉佩,愛護一面價值連城的美麗屏風。他強行為她套上藥王峰女主人的冠冕,她在他房中的屏風上,當著嫻靜沉默的絹繡美人。

榮春松聽罷只覺很唏噓,唏噓的是一個孤女以為得救,卻是誤入豺狼虎豹的洞窟。復仇之後,正徐徐展開的廣闊天地,也在“親人”的手中轉瞬收束、關閉。

畫面中,商道靈卻是神色漠然,對這一番令人唏噓不已的往事全無興趣,只點點頭:“行,她聽完了,現在你可以動手把季無憂殺了。”

金鱗琦沉默半晌,搖了搖頭。

“他幫過我復仇,對我有過恩義。”而且三年來,他到底沒有越過和她之間最後的距離。

商道靈笑道:“你不殺他?好吧,那我可要殺他。我如今‘皈依’蓮花天,也挺久沒殺人了,剛好殺了他過過癮。”

聽見金鱗琦竟還記得他助她復仇之恩,季無憂眼中原本閃過一抹亮色。往日的一二情分,她到底是……

“道長,我在藥王峰上雖不專修醫術,也看得出他壽命將盡了,”金鱗琦道,“您拔了他體內那條老峰主種下的能讓人一直再生的蠱蟲。他身受如此重傷,想來也命不久矣。”

想起這三年他囚禁她、“妝點”她,又想起他私底下為天聞宮做的那些事情……草木青青的藥王峰,它的山陰面上墳塋無數。

金鱗琦別過臉去:“就讓他……留在這地宮中自生自滅吧,也不過半個時辰的事情。”

這座老峰主用來養蠱般折磨膝下兒女的地宮,這座他翻修後用來將她囚禁的地宮,轉眼,也成了他自己最後的死牢。

季無憂只覺心中轟然一聲,萬念俱灰,耳邊萬籟皆滅。

她對他連一二分情意也沒有。

到頭來一切都是一場空。藥王峰……婉婉……一切都是一場空……至親手足逐一死去,藥王峰百年來依附在天聞宮之下,他用蠱術困鎖的人也將要離他而去。他苦心經營的一切,全是一場空。

季無憂狀若癲狂般大笑起來,漸漸地,那大笑如同哭嚎。

榮春松望著這一幕,心道,金小姐還是心軟了些,不願動手殺了這神經病。

她道:“既然金鱗琦小姐想讓這個季無憂自生自滅,就讓他自生自滅吧,半個時辰後你再進來看看他死透沒。”

真無聊……明明他有千百種折磨一個人至死的方法。

商道靈興致缺缺,從美人靠上下來,拍拍手臂,活動活動筋骨,道:“走吧,請、吧。蓮花天讓我護送你出去,然後在門外等個半時辰再進來驗屍。”

地上已然動彈不得、有氣出沒氣進的人,在聽見商道靈的聲音後心中迸發出強烈的恨意。

如果不是這個邪修重回白玉京,如果不是他——

湖岸邊,聲如癲狂的譏諷傳來。

“蓮花天也不過是……不過是一條寄生在你腦子裡的蠱蟲!”

已經走遠了幾步的黑衣青年腳步頓住,緩緩回頭。

“你說什麼?”

轉過身來的商道靈,神色陰沉至極。

作者有話說:

爆種寫了七千多結果還是有一點點劇情沒收尾完

明天繼續加更,明天估計也要才能更新了

順便修了一下上一章,就是增加了一點小商的心理描寫,寶寶們如有空可以返回去看看就是這個藥王峰峰主說出三年前小商所求何物時小商的心理描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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