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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妖搭子他自我攻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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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你求我呀,沈璧

“她們都說沒人來過,讓我以為是自己產生了幻覺,後面她們餵我喝下安胎藥,我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沒多久,我便小腹劇痛,這才有了後面的事。”

沈璧問:“安胎藥的藥渣還有麼?”

何庭章揮手召宋管事上前。

“事發很突然,當時並未來得及查驗,只怕現在也查不到了。”宋管事抹抹額頭的冷汗,“只是,這安胎藥一貫是蘭姬身邊的婢女先試了,沒有問題才會讓蘭姬飲下。”

蘭馨點點頭:“確實是這樣,那日我的婢女當著我的面飲了一口。”

這樣一來,線索只剩下那個進入蘭馨院中的神秘人了。是人非妖,那便算是查案,按理應移交京兆府處理——

“沈道長!”何庭章打斷了她就要說出的話,臉上難得地露出了慌張之色。

他一時著急,連聲音都變了調。過後意識到不妥,又將聲調軟了下來,壓低聲音對沈璧道:“此事實在不宜鬧到京兆府呀。沈道長若需要什麼幫助,我一定全力配合。尚書府鬧鬼一事人盡皆知,我已是焦頭爛額,蘭馨一事,道長務必要替我保密才是。”

沈璧瞧著他滿是算計的眸子,有些不適地皺起了眉頭。

蘭馨一事若是私了,那便是家中主事者自行處理家中奴僕,以何庭章對蘭馨的恨意,只怕她這邊前腳超度了嬰靈,蘭馨後腳就會被他折磨至死。

但若此案過了公堂,那可就大不一樣,律例有云,妾通姦,徒一年半,縱算再給她加個隱瞞的罪名,也還能保住一條命。

她自是不想蘭馨折在何庭章手中,可現下她的身份擺在這——何庭章再如何有私心,好歹付了上清觀法金,她怎麼也不能明著和他對著來。

沈璧正飛速思索著辦法,餘光忽地瞥到了站在院角的一行和一停,頓時心生一計。

於是她笑著應下何庭章的話:“我自會替您保密,別說京兆府了,便是萬年縣縣廨都不會有一人知曉此事。”

聽到這話,何庭章臉上露出些滿意的笑。原還擔心蒼梧道長的弟子會與她一樣古板,不曾想竟這樣上道。這樣看來,小觀終究是有小觀的好處,這不,沈璧比那該死的裴七讓人舒心多了。

他招招手示意宋管事上前:“如此,那你便聽從沈道長吩咐,定要將那姦夫揪出來!”

瞧著何庭章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裴霽勾唇一笑:“何尚書,您怎麼知道那日進蘭馨院子的一定就是與她有情之人呢?”

何庭章有些啞口無言:“都是要查的,我不過是隨口一提。蘭馨雖不知這孽種是為何落的胎,但一定知道姦夫是誰啊,兩位道長該先審她,從這入手豈不最快?”

沈璧搖頭嘆息:“何尚書,嬰靈脫胎於蘭馨,依仗蘭馨才能存活,自然與蘭馨同氣連枝,眼下它遲遲沒找出那個傷害自己的真兇,更會想方設法保護蘭馨。別說是審問了,便是讓蘭馨繼續像現在這樣幽囚受辱,都會使得後面超度嬰靈越發艱難。”

“尚書府從前日日鬧鬼,便是府內苛待蘭馨結下的惡果。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清蘭馨究竟是如何落的胎,該審的不是蘭馨,而是尚書府院中諸位。大雨那晚,到底有誰離開了院子,這才是最重要的。”

何庭章被沈璧一番話震在原地。

什麼意思?這賤人如此不貞,他還得將她供起來不成?

他憋屈得麵皮漲紅——確定孩子非他所出的那一日,他便動了將蘭馨弄死的心。誰料她竟這麼命好,落的胎成了怨靈。原打算即便不殺,折磨折磨出口氣也好,誰知到了現在,竟連折磨都不行了?

何庭章氣得一身肥肉都有些發顫,好在宋管事及時扶住了他的手臂,叫他撿回了一些理智。

前頭沈璧已經答應幫他隱瞞,他便不好再不配合,這少女能制服嬰靈,顯然是有些真本事,好不容易請到個有用的道士,何必在這個當口惹出許多不愉快來?

想起同僚之間的議論紛紛,他將心中的不悅生生憋了回去,換上副笑容:“罷了,都按沈道長說的辦,宋管事,你快按道長說的去佈置吧。”

一聲令下,方才都躲在各處瑟瑟發抖的下人們迅速鑽了出來,各自去院中報信了。

沈璧將平靜下來的嬰靈收入小壺天中,等看著何庭章離開了葳蕤院,她才走向蘭馨,試圖再問出些什麼。

可惜這回,蘭馨的嘴又變回了緊閉的蚌殼,不論她如何問,蘭馨都咬死了自己什麼都不知道,渾然沒了方才為嬰靈求情時的能言會道。

沈璧心知,蘭馨不願說,自己也拿她沒辦法,於是只能嘆惋地看著她跟著宋管事離去。

裴霽早料到蘭馨一個字也不會吐,瞧著沈璧這番努力只覺得好笑:“指望她開口,還不如指望鐵樹開花來得快。”

沈璧就知道這東明觀弟子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輕哼一聲道:“說的是啊,撬不開蘭馨的嘴,就得不到更多線索,那便只能一一去審了。你既不會捉妖,便理應在此處多出些力,這事就交給你辦,也算是歷練的一環。”

一行和一停立刻上前:“那我們幫著裴道長一起審。”

沈璧叉腰看著這二人:“喂,剛才我問蘭馨話,你們兩個就當木頭樁子,現在他要幹活了,你們倒是積極了?你們到底是來幫我還是幫他?”

一行和一停立刻後退兩步:“那我們不幫裴道長了。”

裴霽:“?”

沈璧滿意點點頭,叫一行一停兩人出去等待一番。待他們遠至聽不見她說話時,她才轉頭看向裴霽:“等會我一走,你便去送信給京兆府那位法曹參軍,叫他帶人一起來審,尤其是尚書府各院的主子,定要著重審問。”

裴霽挑眉:“我東明觀憑什麼要幹這種得罪何庭章的事?”

原以為這少女只是狡猾,現在看來簡直是狡詐。在何庭章面前裝乖,轉頭就要他和東明觀為槍做刃,以為他是傻子麼?

沈璧簡直覺得孺子不可教:“誰讓你在信上寫東明觀三個字了?我識得那京兆府的法曹參軍。你與他說明尚書府的情況,讓他來查神秘人就行了。不過要記住和他交代,不要將我們倆賣了。”

只要一句話就來,這關係只怕不一般。一個上清觀的道士,為何會跟京兆府法曹參軍熟識?

他不動聲色地試探:“聽你這麼說,那法曹倒像是你的朋友了?”

“是啊。”沈璧答了這句便不再多透露一個字,還不斷催促他,“如何?不費你什麼功夫,跑個腿就行了。”

裴霽心中疑竇叢生:“縱那法曹跟你交好,不怕得罪人,也不會跟何庭章說是你叫的他,但訊息是如何從尚書府流出去的,這總要有交代吧。何庭章可不是傻子,到時你讓法曹如何與何庭章解釋?”

瞧沈璧不但不為此發愁,反笑得奸詐,還不住地往一行一停的方向望,他心中忽地有些不好的預感。

“你這是打算把黑鍋扣在鎮妖司頭上?”

沈璧聽他語氣不對,頭頂似有烏雲籠罩,一時覺得有些奇怪:“不然呢?不是說那裴司禳使如何如何有身份麼,還怕一口黑鍋不成?再說了,我又沒給你扣黑鍋,你這副神色做什麼?”

竟真是這樣的打算。

裴霽聽她那理直氣壯的語氣,險些被氣笑。

方才說她狡詐都輕了,這少女簡直是奸詐,奸詐之極。

成篇的謊話她是張口就來,坑人的事她是隨手就做。

才見了不過短短半天,便計劃著要謀害他第二回了。

前頭院中裝神弄鬼的那筆賬都還沒同她算,眼下她竟又算計到了鎮妖司和他頭上。

她明明可以自己去找法曹,但為了將上清觀撇的乾乾淨淨,竟連這點風險都要他替她去冒。

裴霽冷笑連連:“我武功高不假,可我憑什麼要幫你跑這一趟?拜師那套就免談了,據我所知,我師父付你的金子都快能買下整個上清觀了,再如何的教導也該銀貨兩訖了吧。”

沈璧原先還真打算搬這一套出來,大不了事後拿些捉妖秘法糊弄裴霽,讓他心甘情願地為自己辦事,沒想到這小子腦子竟算得那麼清楚,將她的心思一語道破。

虧她前面還動了惻隱之心,有那麼一瞬想當個好師父,果真是白費力氣!

她立刻反譏道:“既你都這麼說了,那大家也不必裝模作樣了,索性攤開來說好了。你說的對,拜師那套還是免談為好,且不提你資質這麼差還自視甚高,脾氣也差得很,進來到現在半點想學的態度都沒有,就算你是個翩翩公子,我也沒想和你有什麼師徒關係,不過是為了錢,你愛學不學。話又說回來了,你也不看看你的年紀,瞧著比我還大幾歲呢,還想當我徒弟,你想得美!”

正常人若被這般攻擊,大約早已被氣得神智不清,但裴霽臉皮厚如城牆,不但不惱,反笑了出來:“既如此,那你求求我,我也不是不可以考慮當你的師父。”

沈璧捂著胸口,被這回答驚得後退了兩步。

真是上天入地難尋第二個臉皮這般厚的人。

她氣得半天沒說出話,好半晌突然反應過來——

不對啊,她幹嘛要跟這人置氣,橫豎東明觀金子都給了,待尚書府的事一完,大家便橋歸橋路歸路。裴霽要是看她不爽,那就自己滾回東明觀好了,她可沒說不教,東明觀再怎麼也不能怪到她和師兄頭上吧?

想通了此處,沈璧毫不客氣地對裴霽道:“你不去送信也行,那你便自己一個人帶著這兩位副使審吧,尚書府下人不少,便辛苦你連夜審了。”

“哦?那你去幹什麼。”

沈璧咳了兩聲:“你管我呢,我要親自查探一些要緊之事,你只管辦好這件事就好。”

這是要自己偷偷去送信?

裴霽眼中閃過一絲探尋的光,面上做出失望嘆氣的模樣:“方才看道長的金罡陣當真是學到頗多,不曾想道長竟還有私藏手法不願意分享,莫不是嫌棄東明觀給的金子還不夠多?”

他幾乎不相信審問能審出什麼真東西,何庭章這樣掌錢糧的職位,必須也必然以清名廉名為立身之本,王之薇又出身於極推崇婦人“賢良淑德相夫教子”的太原王氏,這樣的結合,縱尚書府中真有貓膩,明面上也是問不出任何東西的。

與其祈盼從審問中套出些有用的訊息,倒不如另闢蹊徑,抓了其他證據線索再反過來逼問。眼下,沈璧顯然也打了這個主意,這才將審問之事丟給他這樣一個“廢物”來做。

他倒不是非要跟著她,只不過此女身上疑點頗多,更別提她那無時無刻的鬼心思,還是盯緊為好。

不曾想,沈璧沒答他,只是抬頭望了望天。

“道長做什麼呢?”

沈璧笑眯眯道:“哦,也沒什麼,我看看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出來了。”

方才還一口一個你的,現在就一口一個道長了,變臉真快!

話畢,她斂了笑容,話鋒一轉哼道:“得了吧裴七,還沒裝夠?就你還學到頗多呢,但凡有一個字是真的,你今日也不會站在此處了。”

裴霽:“……”

一行和一停正蹲在門口用樹枝在地上下棋,忽見沈璧哼著歌走出來。叮囑完他們審問的注意事項後,沈璧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二人奇怪地回頭,不知為何沈璧又變了主意。只見裴霽站在院中,一副氣得不輕的模樣。

從來只見司禳使捉弄別人,何時見過他被氣成這副模樣?一行看得大為驚奇。

察覺到裴霽的眼神看了過來,他立刻換了表情,恭敬問:“司禳使,咱們現在去審嗎?”

裴霽深吸幾口氣平復了情緒,將國公府令牌扔給他們:“你們回去支些人手,自去審問就好。我還有事要查。”

一停有些傻眼:“就……就我和哥哥二人麼?”

裴霽頓了頓,隨手摺了朵蘭馨院中的月季,這才道:“去給京兆府法曹送信,就說鎮妖司人手不夠,請他從司錄那支兩個人過來記錄。此事暫時悄悄地辦,不要驚動他人。”

一行點頭應是,見裴霽將那剛攀折的月季簪至冠帽,就要越牆而去,他急忙追問:“若審問過程中發現有異,該去哪找司禳使?”

裴霽停下腳步,緊了緊冠上的月季,一行這才發現,不知何時,裴霽的表情又變回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少年模樣,只不過,他頭上那朵淺粉的月季凝露含嬌,叫他一張俊臉又多出幾分風流神色。

他漫不經心一笑,閒閒問:“這還看不出?”

一行心下一驚,心中有了幾分猜測,不敢再問。

如此裝束,在這樣的時辰,向來只有那一處地方可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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