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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妖搭子他自我攻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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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臥虎藏龍

一行和一停這下真的是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都?都進了?”一停結結巴巴地確認。

一行也是大為震驚,不止一個,居然是一雙?尚書府果真是臥虎藏龍。

“當然。”沈璧頷首,“不過有一點我還沒弄明白,他們並非一道進了蘭馨的院子,而是一前一後。何庭章說何瀾清是在那日之後開始生病,我猜想,一定和那晚在蘭馨院中發生的事脫不了干係。”

“那是誰在先誰在後呢?”一停追問。

沈璧剛要作答,忽聽背後一道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自然是那位二公子在前,大公子在後了。”

這聲音欠揍至極,除了裴七不會有第二人了。沈璧冷哼一聲回頭望去,這位一晚沒見的東明觀弟子形容整潔,神采奕奕,看著像是好眠了整整一夜。

一行和一停急忙後退兩步,下意識地想要行禮,又硬生生剎住,只齊齊喚了聲裴道長。

沈璧才不打算給他面子,直截了當地拆穿了他:“看你這春風滿面的樣子,平康坊挺好玩啊?”

“還需你說?”裴霽挑挑眉,笑得意味不明,“我昨夜可是在平康坊看了一晚的好戲。”

此人居然半點不否認,還引以為傲?

沈璧鄙夷道:“那我也等著看你回去被你師父暴揍的好戲。”

瞧著一場大戰又要爆發,一行急忙出言緩和氣氛:“裴道長,可以跟我們講講平康坊的戲麼?”

“自然。”

裴霽悠悠開口:“傳聞,平康坊一座妓館中有一名天仙般的花魁,那花魁在成名前,曾與一位恩客私定了終身。”

沈璧才不願聽裴霽講什麼花樓大戲,原已轉身要走,耳朵忽地捕捉到私定終身幾個字,立刻又不動聲色地轉回了身。

裴霽將她的動作盡收眼底,勾了勾嘴角,接著道:“那恩客幾乎每隔三日便會來看一次花魁。那時花魁還未成名,在樓中也不受假母待見,可他次次豪擲百金,只為聽花魁撫上一曲,漸漸地便成了她最堅實的靠山,樓中也再無人敢輕慢她。想來這客人對花魁也是情根深種,捲簾深處,四目相對,濃情蜜意之時,也寫了不少深情之辭。”

說到這,裴霽嘆息一聲:“誰料,那花魁忽地因為一曲《涼州》名聲大噪,一下,身價便水漲船高。她並未忘記前人,奈何身不由己,只能任假母擺佈。好容易再次等來那恩客,她苦苦哀求他為她贖身,那恩客卻有了退縮之意。”

“彼時她已因四處彈奏而攢了些金銀,但離為自己贖身還有一些距離。她原以為恩客會毫不猶豫地與她雙宿雙飛,不曾想,那恩客卻似聽到了鬼故事一般,連連搖頭。”

一行奇怪極了:“我聽師父說,當朝文人多納妾,尤其愛在娶妻前納妾,專空著正妻之位等著成名後再娶,不管是否已娶妻,應當都不耽誤納妾才對,更何況,那恩客不是與花魁情深意重麼?”

沈璧輕嗤一聲:“的確是不耽誤,可他這樣家世顯赫的男子,迎娶的也必定是門當戶對的名門貴女,對方家族不會同意他保留任何小妾,待成親前,他必定要將小妾全部遣散。”

一行天真問:“可即便是這樣,那花魁在他成親後離開他,至少還能獲得自由,不也是好事嗎?”

裴霽笑了笑:“誰又知道他是如何想的呢?或許是怕到時節外生枝,又或許從前的海誓山盟都是假象,總之,衡量再三後,他再沒來過樓中。那花魁只得斷了念想,日日以淚洗面。”

“沒過多久,那花魁便遇到了第二位極其看重她的恩客,若說第一位恩客只是出手大方,那這第二位恩客便是闊綽至極了。為了聽花魁撫一曲《涼州》,他不惜贈予萬金,在見了那花魁一面後,他更是魂牽夢縈,日日夜夜無法忘懷,於是,在與花魁第五次見面後,他便直接說想要替她贖身,還答應贈她金銀無數,只求她能日日與他相伴。”

“可這回,卻輪到那花魁容色驟變了。”

“自第二名恩客出現後,花魁心中便一直轉著一個猜測,卻不敢確認——直到第二名恩客與她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那恩客原以為戶部尚書長子這個身份會讓花魁更加傾心於他,可誰料,他說出這一切後,那花魁臉色卻唰地一下變得慘白無比。她無論如何也無法告訴他,他長得與她過去魂牽夢縈的那人有多麼相像。於是她給不出任何拒絕的理由,第二位恩客便因此一直執著不休,那段時間,花魁可謂日日煎熬,甚至到了自殘的地步,這才叫那恩客收斂一些。”

幾人聽到這,心情早已隨著花魁經歷而起伏。花魁是誰,那兩位恩客又是誰,大家都已心知肚明,在場之人無不心有慼慼。怪不得蘭馨一句都不肯說,此事實在太過驚人,無論何庭章信或不信,說出來後她都難逃一死。

更讓人唏噓的是,兜兜轉轉,蘭馨竟還是入了尚書府,她千方百計想躲開這兩人,命運卻如此捉弄她,叫她連躲也不得,以這樣的身份重新出現在二人面前。

“真是一家子好色鬼。”沈璧心中扼腕至極,只道命運實在弄人,蘭馨周旋於三人之間,該是如何的煎熬?

一停若有所思:“所以,打暈她的神秘人應當是兩位公子中其中一個偽裝而成的?因為怕私情暴露,所以想殺了蘭馨腹中之子?”

沈璧沉思半晌,道:“我看不像。”

“蘭馨愛子如命,即便孩子已成作怪的嬰靈,她仍毫不猶豫地護在它身前。若說是誰最想讓嬰靈早日轉世,除了她恐怕沒有第二人。即便她從前與那二人有什麼情分,可若傷及孩子,再多的情分也該變成仇恨了吧?因此,若她真對打暈自己的人有什麼瞭解,昨夜一定會說與我聽。可昨夜她半句未提二位公子之事,可見她有十足的把握,那二位公子都不是那神秘人。”

一行嘆息一聲:“所以她還是抱著僥倖心理,橫豎那二位公子與神秘人無關,說不準我們只會查出神秘人是誰,卻查不出在那之前二位公子進過她的院子。”

沈璧好奇看向裴霽:“你為何會覺得是二公子先進了蘭馨的院子?”

她能知道,是因為尚書府花園中的薔薇親眼所見,可裴霽只是調查了前塵往事,又是如何知道的?

“隨便猜猜唄,”裴霽懶散一笑,“想也知道,這兄弟倆不會結伴去看蘭馨。他們估計都以為自己是蘭馨唯一的舊日情人,於是一邊心痛蘭馨與自己再無可能,一邊又忍不住色膽包天,不但趁著何庭章外出巡查與蘭馨珠胎暗結,到後面還趁著何庭章入宮私進蘭馨的院子。幹下這些亂了倫理的事,想必他們也是怕得要命,你想,若是此時被他人看見,抓了把柄,他們會怎麼做?”

“你的意思是,先進蘭馨院子的那人在他身後發現了後進蘭馨院子的那人,因此懷疑自己露了行蹤,於是對後面那人下了毒手?”

沈璧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可到底還沒親眼見過何瀾清的情況,她無法斷定便是何瀾松所為。

“找那二人對峙一番不就真相大白了?”裴霽抖抖袖子,拿出一張被揉皺了的紙,率先往王之薇的院子走去,“走吧?先去找那最老的好色鬼。”

——

宋管事一早便派了人去蘅蕪院囑咐,尚書昨夜歇在了夫人院中,若各位道長有事,可去夫人院中尋他。

沈璧瞧著天色漸亮,猜想何庭章應當正在用朝食。果不其然,還未走到王之薇的攬嶽居,便聞到了銀絲湯餅的香氣。

宋管事站在門口,正指揮著侍女依次端進乳釀魚和小天酥,遠遠瞧見幾人過來,他立刻停了手上的事,面帶喜色地上前詢問:“道長可是有了進展?”

沈璧微微一笑:“自然,不知此時是否方便見尚書呢?”

“方便的,”宋管事一疊聲答應,“老爺吩咐了,不拘什麼時候,嬰靈的事才是頭等大事。”

沈璧跟著幾名奉菜侍女走入院子,這才發現裡面別有洞天。

映入眼簾的青磚影壁上,刻的並非長安貴婦一貫喜愛的纏枝花鳥,而是幾棵蓬勃向上的綠竹,瞧著鬱鬱蔥蔥,鮮嫩至極。

繞過影壁,沈璧的目光立刻被庭院西側的一大塊空地吸引了過去,她好奇地指了指那鋪就細沙的空地,問宋管事:“這是做什麼用的?”

宋管事剛要回答,一名侍女便從遊廊走出,微笑答道:“這是從前夫人練武的地方。”

她幾步停在沈璧身前,對著沈璧一行人行了禮,恭敬道:“我是夫人的陪嫁侍女,夫人和老爺吩咐奴婢來迎接各位。”

沈璧瞧她周身利落,身姿挺拔,走路時幾乎沒有聲音,猜想她或許是習武之人,心裡不由有幾分驚訝。這院子的氣質與王之薇格格不入,倒與王之薇身邊的人如出一轍。

那婢子見沈璧感興趣,一邊走,一邊又指著院中各處為沈璧講解:“從前練武場中還插有木人樁子,廊內也有專門的兵器架子,夫人最喜歡弓箭與長槍,一把長槍可舞得虎虎生風,可惜現下,這些早已全都收起來了。”

沈璧瞧她眼中有黯然之色,心裡也跟著有些惋惜,昨日見王之薇,她虛弱得都無法自己站起身來,若非聽了這婢女的話,當真無法想象王之薇從前竟如此朝氣蓬勃。

穿過曲折遊廊便是王之薇的主臥,侍女撩開月白紗簾,將沈璧等人引至何庭章與王之薇面前。

見他們進來,何庭章放下手中碗筷,站起身來,臉上肥肉笑得積在一塊。

“幾位道長可用過飯了?”

沈璧心道自然沒有,昨晚那碗枇杷之後,她還未進任何水米呢。

但幾次交道下來,她已將何庭章的門路摸了個大概——若真那麼關心他們有沒有用膳,昨晚和今日一大早便會讓宋管事送飯過來,而不是在這用嘴吹西北風。

“用過了。”沈璧笑得一絲不漏。

這一絲不漏的笑容落在裴霽眼中,多少便帶了些忍辱負重的心酸。方才一路過來,一行和一停悄聲同他稟報過,自己的院子是有送飯來的,雖然他不吃,但何庭章態度已經很明顯了——他表現得再讓何庭章不爽,只要東明觀還在,何庭章都會全了他的面子,可沈璧再如何有功,何庭章都只會因她出身小觀而輕慢於她。

沈璧不知裴霽心中所想,只自顧自接著道:“何尚書,還請您暫且屏退下人,接下來的事涉及您家中私隱,不宜外傳。”

何庭章笑容凝了凝,揮手示意所有人出去,除去沈璧一行人,獨獨王之薇還坐在原位,她以手帕捂住口鼻,虛弱地朝沈璧點頭笑笑。

何庭章伸出手臂虛虛攏住王之薇,一副疼惜的模樣:“內子不是外人,沈道長但說無妨。”

他胖得幾乎有兩個王之薇那麼大,因著白胖,倒顯得與王之薇年歲相近了些——本來差二十歲,現在看著只差十歲了。

似是剛吃完飯身上發熱,何庭章額頭汗珠滾滾而下,有那麼幾滴就要落至王之薇乾淨的領口。沈璧不由抽了抽嘴角,加快了語速:“那我便直言了。”

沈璧毫不避諱地將裴霽調查的所有事都拋了出來,還順帶拿出了薔薇花妖給她的證據——那日何瀾松行色匆匆地自花園往蘭馨院子而去,許是走得太急,竟被路邊斜逸而出的薔薇花枝絆住了腳步,跌倒在地,落下了隨身攜帶的香囊。

趁何瀾松不備,薔薇花妖趁機將那香囊收入懷中,沈璧昨晚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與她達成交易,說服她拿出香囊。

不過,她自不會將具體的過程說與何庭章,只道這是她以符咒襄助才搜尋得到。

許是這番直言太直了些,何庭章聽完後好長一段時間都沒能直得起腰,整個人氣得渾身發顫。王之薇在旁輕撫著他的脊背安慰,也不起半絲作用。

“兩個孽畜!”

好半天,何庭章才獰著臉吐出一句話。他猛地起身,雙手一掀,桌上茶杯立刻隨著傾倒的桌子盡數砸到了地上。

杯碗碎裂的哐啷聲在耳畔炸開,沈璧一邊躲避四處飛濺的瓷塊碎片,一邊快速上前扶住王之薇——方才何庭章乍然起身,差點將王之薇一齊掀翻在地。

“多謝……多謝道長,”王之薇靠在沈璧手臂上,大口喘了許久的氣才緩過神來,看向何庭章,“生氣傷身,何郎,或許這兩個孩子有什麼難言之隱,不若何郎親自問問他們……”

“還有什麼好問的!”何庭章頭一次在王之薇面前控制不住音量,但下一刻,他立刻反應過來,頂開沈璧上前扶住王之薇,“薇娘,薇娘,我方才也是氣極了,你莫要放在心上。”

等何庭章在王之薇面前平復好情緒,沈璧才接著道:“何尚書,夫人說得有理,不若還是直接問問二公子本人吧。”

何庭章這下才算是回過了神,他面上又恢復了那副看不出喜怒的模樣,只是眼中充滿了疲倦。

他無力再做表面功夫,只冷冷道:“此事是我尚書府私隱,我兒究竟有無做出此事,又是否與落胎之事有牽扯,我自會前去問清,幾位道長便留在此處等候訊息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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