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送她禮物哎
淵王府的書房門已開,謝臨淵揉著酸脹的太陽xue,看見了急步而來的白翎。
“如何了?”
“人已安頓,話也都已說了,與我們先前猜想一致。皇叔尋術士是為了尋龍氣,找前朝兵庫。可見他確有謀逆之心。”
“只是光靠嚴老一人的說辭,很難作為證據,直指王爺謀逆吧?”
“不錯,所以今日之事一定要隱秘,否則漏了出去,皇叔有的是理由為自己開脫,比如為了江山社稷之類,那我們這番功夫就白費了。”
“放心,鏢局那邊我都交代好了,一切小心為上。”
“皇叔在城郊瓜田上吃了大虧,他一定會查,不難查出這事就是從我們淵王府傳出來的。”
“那整個淵王府也不安全?”
“不至於,他不敢直接對淵王府下手,但興許會派人在附近打探。”
剛說完,耳邊就響起暗衛的聲音。
“殿下,娘娘,有身份不明的人繞著我們府邸轉悠。”
白翎咋舌:“這也太快了!你皇叔這麼快就查到我們頭上了?”
“他發覺不對,自然會全城排查,查的並不一定只有我們,但我們應當小心了,不能讓他發現什麼異樣。”
“異樣?我們能有什麼異樣?”
“自然是我與夫人之間的關係了。真真假假,你不覺得這是個天大的破綻?”
“可是我們已同睡一室,就連府裡的丫鬟都不知我們……還想怎麼樣?”
臉早已發燙,聽著耳裡那聲輕笑,她咬著唇狠狠瞪了那人一眼。心裡忿忿地想:攝政王總不能派人躲在她床底下吧?
忽然,她想到了什麼,臉色變得怪異。
霍飛羽隨口說過,他們到底是不是真夫妻。雖是玩笑,但如今想來,給她敲了警鐘。
她對自家夫君知之甚少,連那人寫過兵書都不知道,而她自己一手字寫得極醜,一看也不像是皇妃應有的樣子。
“走,去書房。”
謝臨淵被莫名其妙拉著走。
夫人不愛去書房,說是那地方墨的氣味太重,聞著頭暈,怎麼如今不嫌棄了?
“夫君,聽說你十歲就寫了兵書,還被霍將軍讚不絕口,那兵書讓我看看唄。”
“是霍飛羽說的?”
聽那人聲音一下子冷了,白翎解釋:“是我讓他說說與你有關的事,他說的是真的吧?”
“準確地說,是我十二歲時寫的,我比他大兩歲,他說的十歲應該是他自己。”
“這不重要!”怎麼一說起霍飛羽就沒完了?她問的是這個嗎?
“那重要的是什麼?”他面上浮起了笑意。
“自然是你那兵書了。”
“那兵書我已燒了。”
“什麼?好好的兵書為什麼燒了?”
“我是閒散皇子,怎能自寫兵書?這要是傳了出去,會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別說是皇叔了,就連我二哥都會針對我。”
他說的二哥,是當朝二皇子,聽說能力平平,但仗著孃家的國公勢力,以未來的太子自詡,很是張揚。
幸而他久居封地,也就逢年過節或是皇家要事才回來一趟,白翎還未曾與那位二皇子接觸過。
她遺憾道:“那我豈不是看不到了?”
“倒也不能這麼說,兵書雖毀,但字字句句都記在我心裡,夫人若是想知道,我說與你聽。”
“別了!”白翎一把捂住耳朵,唯恐那人對著自己說天書。
兩手被那人緩緩握住,她緊張地看著面前那張臉。
因為連軸轉,她感覺到這人落在自己臉上的目光有些失焦,眼底不再清明,多了幾分肆意,可她分不清那人在看自己什麼地方,是唇還是脖子,亦或是……
“夫人不想聽兵書,想聽什麼?”
白翎沒多想,脫口而出:“不聽了,還是先去臥室吧。”
天地良心,她本意真的是想讓那人休息一下……
可是面對面看著轟然綻開的笑意,她臉頰灼熱,根本不敢看那人眼睛。
“夫人說去臥室,我自然要聽,正好,我有東西要送你。”
“什麼?”
白翎一下子想到之前霍子衿神秘兮兮不肯透露的東西,反倒是比那人更加雀躍地走向臥室。
回頭只見謝臨淵噙著笑跟著,她懶得解釋,一把拖住那人。
橫豎說不清了,拆禮物要緊!
入眼是一枚翠色純淨的扳指,通體光素,白翎不懂玉,也不怎麼喜歡首飾,但見了這枚扳指,竟一時挪不開眼。看質地,似乎比謝臨淵那塊前朝玉佩還要細膩幾分。
“戴上試試。”
套在拇指上,毫不費力,也不鬆動,尺寸剛剛好。她不知道那人是何時量了她手指圍度,莫非是趁著她睡覺的時候?
“怎麼會想到送這個?”
“你常拉弓射箭,戴著它不易受傷。”
白翎心說戴著這個哪敢拉弓?鏢局裡所有的弓箭加起來都沒有這枚扳指貴吧?
她轉動著扳指,忽然發現內側有個字。
取下一看,是個“淵”。
不愧是淵王府出品,講究。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從懷裡掏出個令牌。
先前謝臨淵給她的令牌上就刻有“淵”字,但她怎麼覺得這兩字寫的不一樣?
令牌上那字端正,一筆一畫透著王府威嚴,可是扳指裡的字,寫得飄逸,有股隨心意味。試問哪個王府工匠敢把字刻成這樣?
“這字,你寫的?”除了面前這位殿下,她想不出誰會做這種事。
“不僅是我寫的,還是我自己刻的。本想早點送你,可惜刻字花了些時間,送遲了。”
“既是你的心意,哪有遲到這一說?不遲,剛好。”
她摩挲著冰涼翠玉,想起這人這些天來的忙碌。
瓜田青石板是他安排的,單是將那玩意兒在攝政王眼皮子底下佈置,就花了不少心思。
嚴老是他親自談的,將老人家送回又暗中護衛,將人接回,也是他授意的。
他竟然還抽出時間刻字?
腕上的傷也才剛剛好吧?
一時間白翎不知道說什麼,是誇這人爭分奪秒,還是責他不知休息?
忽然眼底又出現了一枚扳指,叫她瞪大了眼。
“這是?”
怎麼還有一個扳指?一模一樣的?
“你有一個,我自然也得有一個。”
白翎哭笑不得,橫豎都是那人自己花錢自己刻字,他愛怎樣就怎樣吧。
等一下。
刻字?
湊過頭一看,好傢伙,對面這個扳指,裡頭也刻著字。
看清楚是什麼字後,白翎的臉就紅了。
“翎”——刻的是她名字。
腦子裡“嗡”一聲,她終於反應過來,自己這個扳指上的“淵”,不是淵王府的意思,而是,謝臨淵。
這、這算什麼呀?
定情信物?
可是他們不過是名義上的夫妻,用得著這樣嗎?
耳邊垂下的亂髮被那人拂了起來,她遊離的心思被一句話給拉了回來。
“如此,我們才像是夫妻,免得被人非議。”
原來是這樣。
心靜了下來,她為自己剛才想入非非而慚愧。
夫君簡直……一身正氣。
可是他們擁抱過、親吻過,那算什麼呢?
雖然短暫到一觸即回,但也在傾夕間感受過對方的溫度,那種超乎尋常的燙意,真的是“名義”二字能說清的嗎?
“夫君,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說。”
“你真的不近女色嗎?”
她等了很久,沒等到那人回答,只聽到耳畔一聲沉悶的哼。她不懂是什麼意思,卻不敢問。
就在篤定那人不會再有回答時,一句呢喃落下。
“我何時說過不近女色了?”
“……沒有嗎?”
想了想,好像真的沒有。
從一開始,都是她自以為如此。
問題是,這人也從未有過解釋啊。
垂下眼,她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悶,為什麼要多問那一句?像現在這樣,兩人相敬如賓,為了共同的利益而合作,就很好。
就算戴著所謂的信物,也只是為了這一重身份罷了。
淵王府於她而言,終究是臨時的住處。
一陣叩門打斷了室內的寂靜。
“殿下,娘娘,宮裡來了人,這會兒就在正廳等著呢。”
白翎疑惑:“出了什麼事?”
“算算時間,想來是秋獵一事,走,去看看。”
謝臨淵猜的沒錯,宮中內侍送來的是秋獵請帖。
白翎聽得一句“陛下口諭,請淵王攜眷同往”,起先還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內侍走了,她才問:“我也去?”
“你是九皇妃,你自然要去了。”
“我可以去打獵了?”一聲歡呼,她開始翻箱倒櫃找衣裳。
近來為了跟城中女眷們結識來往,不得不把自己拾掇得優雅一些,其實走起路來可費勁了。壓箱底的短打勁裝才是她最愛的。
聽那人在身後笑,她扁嘴:“你就等著吧,整個淵王府就靠我了。”
“我笑的是,你不必找了,這場秋獵是以父皇的名義發起的,講究皇家禮制,你不懂,著裝之類的就由我來安排吧。”
“原來是這樣。”
什麼禮制,她還真是一竅不通,也虧得是有這人提醒。忽然她又想起一事,這字得練練。屆時其他女眷們在圍場走動,萬一寫幾個字,那她這手字,豈非叫人笑話?
謝臨淵納悶地見自家夫人一溜煙跑進書房,一度以為她去錯了地方。
不是要準備去狩獵嗎?
她怎麼開始磨墨了?
打算練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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