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殿下又來討債了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22章 有人在查她

有人在查她

再次睜眼時,頭頂是床幔,窗外是朱簷。白翎腦子裡一片空白:又重生了?

結果低頭一看,想多了。

肩頭白花花的紗布在提醒自己,還是這一世。

命大,沒死。

她下意識想找一個身影,可是想起山洞裡的那一幕,又躺了回去。

早知道死不了,她就……

造孽啊她到底在做什麼?

為什麼要回應那個吻?為什麼要讓自己落入那樣的境地?

天地良心,她真不知道自己傷成這樣還能活下來。

忍著痛拆開紗布看了眼,深紅色傷口總算已止血,但看這可怖程度,就算傷口癒合了也會留疤。

也好。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重生以來她一路順風順水,沒有跌過這麼大跟頭,這個傷口就是對她最好的警示。

現如今,她活下來了,那就要好好覆盤,想想圍場受傷究竟是怎麼回事了。

她直覺告訴自己,不簡單。

聽見屋外腳步聲靠近,白翎閉眼裝死。

肩上紗布還露在外頭,她忘將衣裳攏上了。

等想起時,人已在床畔。

可是沒有人跟她說“別裝了”,倒是她自己忍不住了,睜眼看身側之人。

第一反應是:這人怎麼瘦了這麼多?

她應該沒有昏迷個把月吧?這地方還是在秋獵行宮吧?

可這位九殿下,怎麼變了個人似的。

他眼裡血絲很紅,漆黑雙瞳和猩紅眼眶叫人看了心驚。

“我們回家。”

白翎緩緩說:“這次,謝謝夫君的救命之恩了。”

“你跟我說謝謝?”

被問得一怔,她想說“不然呢”,可是話到嘴邊,腦子裡忽然閃過山洞裡的畫面。他低著頭吻下來的時候,她抬手托住了他的臉。

是她主動的,但只是以為自己要死了,才放任一回。可現在鬼門關溜達一圈又回來,那些舉動就沒了藉口。

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大敵當前,解釋不了的,就不如推開。

“你救了我,我當然要說謝謝了。這不是你我之間最基本的禮貌嗎?”

“你說什麼?你說的是我們夫妻之間,需要這種禮貌嗎?”

“當然,殿下。”

“好,我知道了。”謝臨淵霍然起身。

背對著白翎,像是要走,但身影沒動。

“殿下,之前我燒的厲害,若有出格之舉,還望海涵。”她看著那個負手而立的背影,平靜說著。

那人甩袖就走,沒有回頭。

白翎靠在床頭,沒什麼力氣,但腦子轉得飛快。

還不能回家——那個被他稱為家的地方。

至少現在還不能。

她得留在這裡,還有些事情需要查。

第一樁,查黑熊。

她叫人將這些天整個圍場的狩獵成果記了下來,以鹿居多,也有少量的虎。

可是沒有熊。

問了霍家那些姑娘,她們也沒有看見熊。

她心裡疑惑:是自己運氣真有這麼差,還是說那熊是有人刻意驅使的?

第二樁,查圍場。

圍場設有柵欄,照理說,馬兒縱然受驚,也不至於跑出圍場。

她派人又回到了圍場檢查,沒有一段柵欄是缺失的,已沒有受損。

可是自己明明記得,當時馬兒瘋跑時,沒有看見什麼柵欄。

難不成是有人提前拆走了一段?事後裝回來?

第三樁,查暗箭。

那支長箭已被謝臨淵割斷,她叫人撿了回來,只是一支普通的箭,沒有任何標記。

可是射箭之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那人要麼本就在圍場外候著,要麼從圍場內一路跟著自己,但他目的是什麼?要她死嗎?

怪就怪在,她受傷之後,並沒有人再下殺招,任由謝臨淵救了自己,又是為何?

樁樁件件,愈發叫人心驚肉跳,諸多疑惑反而讓她更加清醒。

有人在針對自己。

許是為了查她,許是為了殺她。總之眼下極其危險。

那人究竟是誰呢?

答案呼之欲出,只有攝政王,他是秋獵實際掌事的,這裡一應大小事務都由他說了算。

他懷疑上自己了。

回淵王府是在七天後,她傷勢好了些,能起身了,就再也不願留在危機四伏的獵場。

馬車內,只有白翎一個人。謝臨淵騎著馬在前頭,她沒邀那人進車廂裡坐,他也沒有主動提。

從視窗探出頭去,能看見馬背上英挺的身姿,她對著那個背影發了小會兒的呆,直到車馬路過山頭,風大,吹得簾子劈啪作響,那人回了頭。

白翎趕緊縮回目光,忽聽身邊下人在窗外提醒自己:“娘娘,殿下說了,這裡風大,莫要隨意開窗。”

“知道了。”她心不在焉說著。

因為傷勢,白翎後半程昏昏睡著,直到馬車停了,她還不願睜眼。

迷糊間,好像有人抱起了自己身體,嚇得她一個激靈。

濃郁的沉香氣息湧入鼻端,她僵硬地任由那人抱著,閉眼裝睡,一路到了臥室。

等她躺在床上,發現腳步聲越來越遠時,她驚得轉身,摸到了空空蕩蕩的床側。被子,少了一床。

那人搬去了書房,沒多說半個字。

也好,免得尷尬。

她對自己說。

-

入冬彷彿是一夜間的事,都城道路兩側的樹葉不知怎麼就全都不見了,只留下光禿禿的枝丫灰白地裸露在風裡。地上仍有枯葉,走上去到處都是沙沙聲。

淵王府早早生了火,尤其是臥室,因為傷勢,她比任何一個冬天都怕冷,房間裡的爐火在謝臨淵授意下就一直沒斷。但室內空蕩蕩的,叫人坐在裡頭就覺得冷冷清清。

這是謝臨淵搬去書房的第二個月。

整整兩月,白翎好像已經習慣了那人不在枕畔,也習慣了自己一個人吃飯。那人就連用餐都與自己錯開了時間,問只說不餓,但白翎知道,那人是不想與她見面。

見了面能說什麼呢?

說現在非常時期,一切小心?這話不必說,都知道。

說山洞的那一晚只是意外,還請夫君忘了?也不必。要忘的人不說也會忘,不忘之人再怎麼說都會牢牢記著。

說自己傷了許久,快要好了?更沒有這個必要。那人比自己更看緊這傷,他私下拉著御醫問了好幾次,以為沒人聽見,其實她都聽見了。

那還有什麼可說的?

沒了。

他們相敬如賓,他們無話可說。

索性她白天忙著查事,忙起來的時候,心裡空落落的位置也就能被填上了。

聽聞府邸外圍又多了兩三個生面孔。而白氏鏢局附近,亦有人在暗中監視。

直到某晚鏢局進了賊,將賬冊翻亂帶走,她實在坐不住了。

一再堅持下,大夫也準了,她得以外出溜達小刻。

白翎是一早出的門,暗中去了趟鏢局瞭解情況,萬幸真正的賬冊仍在手裡,鬆了口氣。

但心裡的氣實在咽不下,她想好了,待自己傷好了,一定要一拳一拳還回去。

走在路上,她這才發現晨間瓦簷上那層白霜,到午間都化不了,走過拐角,街口的包子鋪還冒著熱氣,但蒸籠蓋一掀,白霧很快就被風扯散,灌到巷子深處去。

深冬了。

但路上還挺熱鬧,大家三五成群,聊著歲末將至的事情。

她也想聽一嘴,肩膀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

竟是數月不見的霍子衿。

穿著件瑩白狐裘,腳踩紅色牛皮靴,依然神采飛揚。

“你回都城了?”

“是啊剛跟著爹爹回來的。”

“霍將軍也來了?”白翎心中一動,她還未曾見過這位傳說中的義父呢。

“歲末了嘛,百官述職,各地大小官員都來了都城。對了那個煩人精也跟來了。”

白翎想了想才反應過來,對這個綽號深感認同。

說的是霍飛羽啊。

兩人坐在茶館,磕著最愛的瓜子,聽了滿耳的軼事。

“聽說了嗎?先前赤靈族在邊關鬧事,鬧得動靜很大呢。幸虧被霍家軍給鎮回去了。”

“赤靈族這麼個小族,誰給他們的膽子?”

“還不是因為那一族天生有些特殊能力嗎?”

白翎聽得入神,卻聽霍子衿哼笑一聲,她不由問:“他們說的赤靈族,什麼特殊能力?”

“早些年那個赤靈族確實有幾分靈力,能駕馭飛禽走獸,但如今血脈凋零,除了他們族長一脈,恐怕再無人會了。”

“既然如此,他們為何還如此囂張,敢來侵犯我們邊關?”

“真正的原因是他們背抵月牙泉,那是沙漠唯一的水源,也是重要的商貿之口,被他們佔據了。這些年邊關往來,離不開他們。”

“對了我還有個秘密,想聽嗎?”

“當然了,快說快說。”

“那個赤靈族,他們老族長快不行了,族長無後,他們族裡有幾個虎視眈眈盯著族長的位置,馬上就要亂了。”

“等到那時,霍將軍豈非有機會將赤靈族一舉收服?”

“正是這樣!”

“想的倒是挺美。”一聲涼薄之笑傳入耳裡,叫霍子衿臉上一變。

她說話聲音都那麼輕了,怎麼還有人聽見?

警惕打量之下,一個身影披著件長衫信步而出。長衫為紫,色若暮山,而長衫主人那張臉,豔若春日。

霍子衿臉色更差:“霍飛羽,你不跟著我會死嗎?”

“將軍說了,多事之冬,你別亂跑亂說。”

“什麼多事之秋冬?你瞎編的吧?你管好自己這張嘴就行了,淬毒似的。”

這兩人鬥嘴,比看戲還好玩,白翎忍不住笑,卻按住了肩膀。

都這麼久了,笑起來還是痛。

這一痛,她覺得自己腰也開始酸,坐不住了。

白翎向這兩人告辭,只說自己還有事,改日再會。

走出好幾步她發現身後還有人跟著。

回頭一看竟是霍飛羽。

以那人功夫,若想跟蹤,定會叫人毫無察覺,可他偏生明晃晃的走在後面,生怕自己發現不了。

“你不是跟子衿來的嗎?跟著我做什麼?”

“她又沒受傷,哪用我跟?”

“你……你怎麼知道我受傷過?”

她和霍子衿聊了這麼久,那姑娘都未曾發覺,可是這人也就剛才瞥了自己一眼,立馬知道她受傷了?

“等你哪天有我這種功夫,你也能知道。”

白翎翻了個白眼,這人逮著機會就誇自己啊?世間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她走不快,那人就慢慢跟在後面,散步似的。

兩人始終著保持不變的距離,可是架不住那人一副出挑皮囊,惹得往來之人紛紛回頭,白翎忍無可忍。

“你別跟著我了,我快到淵王府了,若叫我夫君看見,恐生誤會。”

“他都沒有護好你,還敢生什麼誤會?”

“閉嘴吧你。”

見霍飛羽眼裡帶著不尋常的笑,白翎心下一驚。那神態簡直跟桃花酒坊那晚一模一樣。

拎著小心臟回頭,淵王府門口一個身影靜默站著,也不知站了多久。

白翎簡直對自己佩服得五體投地,烏鴉嘴本嘴。

她再不看霍飛羽,向府邸急急走去。

天地良心,她剛才跟那個姓霍的說話沒超過十句,不對,連五句都沒有!

等一下,她在心虛什麼?

不是和那位九殿下極有默契的相敬如賓了嗎?

抬眼已至門口,果然迎面一個容淡淡的眼神:“已經活蹦亂跳了?”

白翎一時答不上,可是怎麼想都覺得彆扭。

他分明在等自己。

可兩個月的冷淡已經讓她不知該怎麼接。

她面無表情:“殿下何時也喜歡對人冷嘲熱諷了?”

“院子裡的草都要曬太陽呢,我一個大活人難道只能蹲在屋子裡嗎 ?”

從那人身邊走過,她徑直進屋。

託著腰坐下,忽覺有個身影籠罩著自己,他怎麼還在?

她只當沒看見,伸手去夠桌上的杯子,沒夠到。腰側肌肉根本用不上力。

一截修長手臂出現在眼底。

如果您覺得《殿下又來討債了》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909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