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勢
宣容尷尬一笑,她還以為是電視上時常出現的影衛...如果田茗雪說的是真的,那就更潦草了...
田茗雪輕咳一聲,將話題拉回來,“所以,你真的是神仙?我覺得你的表情有點心虛。”
宣容哭笑不得,“好了,不要再偷偷觀察別人了,真的挺嚇人的,還是說點別的吧,比如說,如何完成大計。”
田茗雪挑挑眉,“那...剛剛的太子,能不能聽見我們的對話?”
這個倒是沒什麼好隱瞞,“自然是能的。”
田茗雪垂眸道:“可惜了。”
“可、可惜什麼?”宣容有些錯愕。
“沒什麼。”
“對了,你除了能把自己弄得仙氣飄飄,還能做什麼?”田茗雪的神態多了幾分俏皮,像是自然流露出原本的性子。
宣容昂起頭,得意道:“你還記得祭臺那日的雨嗎?”
“哦?”
“我弄來的,包括後面那幾場,也是我...”
田茗雪沉默了一瞬,反問道:“那你為什麼現在才來?又為什麼選擇...”
宣容聽得懂她的意思,“倒也不是我想來就來得了的。”雖然她並沒有很想來。
畢竟說到底,她也是這件事的受害者。
至於為什麼選擇趙承允,那更是她無法決定的事情了。
趙承允感受到她的情緒,不滿道:“我怎麼感覺你在嫌棄什麼。”
宣容連連否認,“別胡說,我可沒有嫌棄你。”
田茗雪若不是事先知道,肯定也會被他的反應嚇到,繼而懷疑他有腦疾。
她輕咳一聲,“大概知道他說了什麼。”
宣容尷尬一笑,“見笑了。”
田茗雪聽說她會降雨之後,態度有了些許轉變,“皇城周圍的雨水確實已經充沛,甚至福澤周邊,但你可知,這偌大的版圖,還有不少地方,正在遭受旱災,以及...斷糧的危機。”
宣容垂眸,啞聲道:“你想讓我...?”
田茗雪搖搖頭,“聽說周圍的雨水,能夠催生作物,短短几天已經收成不少,缺糧問題或許可以得到解決,河道充盈後,也可繼續流向其他地方,但...前提是這糧食,真的能到百姓手裡...”
宣容覺得她話裡有話。
“你看著,像是對這朝堂一無所知。”田茗雪淡淡說道。
宣容無地自容,“並非我二人懈怠,有些事情,確實並非我們能夠主導,都說在其位謀其政,但其實這太子之位...說來慚愧,形同虛設,能茍全性命,已是不易,何來實現偉大抱負...”他倒是想,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田茗雪對他的處境也略有耳聞,一切都根源,應當是那狗皇帝,以及往前數去,那一代又一代昏君。
“只要這趙承允沒有隨了這根,有些事倒還可以周旋。”
知曉其中緣由後,她對趙承允的態度,倒是不似先前。
田茗雪繼續說道:“我的意思也並非是讓你雲遊四海,那並不是長久之計,只是近日皇城周邊的農田,產量驟增,若是這些糧食,能以正常偏低的價格流入市場,並向周邊擴散,應該能解除不少地方的糧食危機。”
趙承允並非不懂其中用意,但由中央調控、統一排程,需要不小的權利,別說他做不到,恐怕連他父皇如今想要介入,也很難得到那群大臣應允。
畢竟他們才是把控財政的第一道大門,這些年,偌大的權利,已經把這群文官養得肥頭大耳,他們聯合一群奸商,從中謀取暴利,以權謀私,以利養權,全然不把大虞統治者放在眼裡,天子一怒,也不過是送些美人便可以平息,實在諷刺至極。
除非改朝換代,或者用強硬的手段剔除沉痾,將這些尸位素餐、蠅營狗茍之輩,徹底清除乾淨,否則也只能任人拿捏。
所以,別說正常偏低的價格,就是皇城周邊,糧食一運出去,立刻就會往上翻倍,甚至濫竽充數,拿些稻草充數,實際傳送到各地能剩餘多少,還猶未可知,糧價居高不下,百姓怨聲載道,加上外敵侵擾,藩王又虎視眈眈,這大虞江上,只差一個時機,便會徹底崩盤。
宣容沉聲道:“且不說周邊糧商,只單看農戶,他們的糧食最終流向何方?”
田茗雪淡淡道:“自然是被糧商低價收購,若敢不從...”她冷笑一聲,“這世道,你敢不從嗎?”
宣容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但她尚且有一事不明,“百姓難道對突如其來的大雨,和這些突然瘋狂生長的糧食,沒有半分懷疑嗎?”
田茗雪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最終還是說了出來,“他們覺得這是神蹟,否則我也不會往這方面去猜想,現在看來,倒是真的...”
神蹟...
既然如此,倘若真正的神女,以太子的模樣站在他們面前,那豈不是能助長太子威望,她正愁沒有機會深入朝堂,把握主動權,但如果藉由此舉,以及民意,讓文官對他的介入,無法名正言順地拒絕...
自古講究師出有名,這班古人做事,總是會先額外扯出一張大旗,振臂一呼,方才名正言順。
既如此...
她眼中閃過一絲興奮,恐怕她一人之力尚且不行,如果加上大巫的金口玉言,還有田茗雪等人,暗地裡為他造勢,倒也不是全然沒有可能...
可積攢名聲,然後呢?讓她做公關她尚且可以試試,但這朝堂之事錯綜複雜,上位又如何,拿到主動權又如何,若是被人盯上,照樣會被打回原形,甚至死無葬身之地。
趙承允聽完她的分析,沉聲道:“眼下不少百姓流離失所,不如能救一個是一個,反正就算我按兵不動,那趙元鏜也一定不會輕易放過我。”
宣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田茗雪聽完宣容的轉述,也對這趙承允有了一絲改觀。
宣容沉思片刻,問道:“你之前所說的影風寨,可有種植糧食的條件?”
田茗雪立刻反應過來她想做什麼,“收拾出幾畝田倒是可以,只不過常年乾旱,那裡的土地並不肥沃,而且,就這麼幾塊地,應該也解決不了什麼問題。”
宣容勾唇一笑,“解決不了問題,得試了才知道。”
趙承允挑挑眉,“怎麼?你有主意了?”
宣容沒有急於回答,而是問道:“依照你們的速度,一來一回需要多長時間?收拾出幾畝空地又需要多少時間?”
田茗雪微微蹙眉,“你可知種田需要什麼樣的土地?”
宣容搖搖頭,“不知道,也無須知道,我所召來的雨水,哪怕種在黃沙之中,照樣可以長出穀物,不僅如此,我還要種植一些番薯之類的作物,關鍵時候也能充飢。”
田茗雪若有所思,“一來一回也就兩天時間,收拾出空地大概是三四天,然後呢?”
宣容詫異道:“我還以為很遠...沒想到...”
田茗雪嗤笑一聲,“對你們來說確實遠,對他們來說還好,只是,種植之後呢?你以為流入民間,還能由我們說了算?而且,這麼點量,連一座城都喂不飽,何況整個大虞受災的地方那麼多...”
宣容垂眸思索間,趙承允輕笑道:“既然你都知道利用輿情,何不乾脆繼續利用輿情,倒逼糧商降價?”
“什麼意思?”
趙承允說道:“我們先將這些糧食,以低於民間價格的三分之一售賣到周邊,就說皇城糧食高產,糧價暴跌,有糧商堆積的糧食,都爛在糧倉裡,再讓影風寨的人前去散佈謠言,一日兩日自然不信,但日子久了,難免慌亂,只要有人開了一道口,便會一瀉千里,他們離皇城又遠,哪怕日後得知真相,也為時已晚。”
宣容瞪大雙眼,這倒是個好辦法,田茗雪聽了她的轉述後,覺得這太子倒也不算太笨。
“那為太子造勢一事,還有必要進行嗎?”田茗雪多了幾分真心。
宣容笑道:“自然需要,但只造勢,絕口不提進入朝堂的要求,只等那些人自亂陣腳,在看下一步該往何處走,對了,我若是做出一副閉門不出的假象,你有沒有半分將我送到影風寨,去協助諸位種植糧食?”
田茗雪哭笑不得,“你是讓我在皇宮將太子擄走?”
宣容摩挲著下巴,“不然...去大巫那掩人耳目一下?”
田茗雪嗤笑一聲,“你也知道你周圍全是耳目?太子一日未歸,那些盯著你的人會怎麼想?”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宣容艱難地想了很久,最後靈機一動,“你那些兄弟,可有哪個跟趙、我這具身體一樣的體型?”
田茗雪上下打量了一眼趙承允,面帶鄙夷,宣容有些尷尬,“怎、怎麼?”
“勉強還是有的。”
趙承允被她的話一激,怒道:“什麼叫勉強!我這體型怎麼了!你讓她說清楚!你快讓她說清楚!”
宣容假裝沒聽見,尷尬地笑了笑。
趙承允不肯罷休,叫囂著讓她把身體還給自己,但除非兩人自願兌換,負責他暫時還無法上來。
田茗雪從她眼裡看到了什麼,笑得一臉得意,“我可以讓小十六扮演一下趙承允,他今年十四歲,倒也正好。”
宣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好了好了,別再說了,再說我這耳朵就要被吵死了。”
敲定初步的想法後,宣容搬到外間去睡,留下田茗雪一人睡在裡屋,沒想到當日選中了她當這個太子妃,還能有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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