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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怎麼是個哭包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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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空城

空城

沿街叫賣聲絡繹不絕,街道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小順子小心駕駛著馬車穿梭其中,直到出了城才敢加快速度。

宣容咬了一口包子,嘟囔道:“這老闆也太小氣了吧,這點肉餡都還不夠品出味,一口就沒了。”

趙承允聞言,默默掰開自己的包子,將裡面的肉餡擠出來,遞到她面前。

宣容看著眼前的肉,微微一愣,笑著小聲道:“哪有從皇帝嘴裡奪食的?”

趙承允不以為意,“還少嗎?”

此話一出,趙承允頓時有些慌亂,“我、我不是抱怨...”

宣容想起之前的所作所為,咬了咬唇,半晌才理所當然道:“諒你也不敢抱怨。”

她畢竟是拯救大虞於水火的神女,吃你口包子怎麼了?

她直接拿過來張嘴就咬,毫不客氣,還忍不住誇讚,“這回嚐出味道了,香得很。”

趙承允想讓小順子再回去一趟,但一想到遂平縣,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宣容看出他的心思,嗤笑道:“可別,我早起不是為了來回折騰,一口包子而已,我沒那麼饞。”

趙承允順勢將手搭在車簾上,假裝掀開看了一眼,“我沒說我要回去...”

宣容將剩下的包子皮遞給他,“沒吃飽吧?”先前還在趙承允身體裡的時候,她時常做這種事情,搞得小太子敢怒不敢言,一不小心回覆記憶,順手就遞了過去。

在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後,宣容尷尬地想要將手伸回來,被趙承允一把抓住,朝包子皮咬了一大口,“確實沒吃飽。”

動作自然連貫,好像在心中演練了許多遍,缺少餡料的包子本就難以下嚥,還不如單吃饅頭來得好,偏偏趙承允吃得像是什麼世間罕見的美味佳餚,一副享受的模樣,看得宣容有些臉熱。

宣容將包子一股腦塞進趙承允嘴裡,趙承允不敢怒也不敢言,腮幫子鼓得老高。

恰好前方有一處小土堆,小順子刻意放慢速度,還是難免顛簸,吃了一嘴包子皮的趙承允,險些在這顛簸中噎到,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宣容還以為他要噎死了,緊張地直起身子給他拍背。

趙承允本來噎得難受,但看到宣容這般緊張,反而努力將嘴裡的東西嚥下去,笑眯眯看著她。

“幹、幹嘛這麼看著我?”宣容試探性將手收回來,再次被趙承允抓住,“不行,還是難受,再拍一拍。”他的語氣親暱,甚至還帶著不自覺的撒嬌。

宣容不明所以,輕輕拍了兩下,試探性問道:“好了嗎?”

趙承允明顯開始甩賴皮,重重咳了兩聲,一副快要斷氣的模樣,“還沒好,難受得很。”

外頭的小順子聽見他在咳嗽,掀開簾子關切道:“陛下可是累了?”

趙承允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沒好氣道:“不累,趕緊走。”

小順子本來只是關心,見他這樣,也沒好再熱臉貼冷屁股,撇撇嘴將車簾合上,繼續往前走。

宣容將他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既然這麼難受,不如帶你去看看郎中。”

趙承允看到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無奈只好將手放下,不情不願道:“你就當我好了吧...”

宣容看著他這反應忍俊不禁,“你別忘了,我們不是來遊山玩水的,我們有任務在身。”

趙承允摸了摸鼻尖,“我知道,已經派人提早過去安排,自然不會誤事。”

宣容挑挑眉,“竟然還有我不知道的事?”

趙承允微微一笑,調侃道:“為神女分憂,是我等凡人應盡的責任,你說是吧?”

宣容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不錯,孺子可教也,把這大虞江山交給你,我自然放心。”

趙承允輕輕趴在她肩頭,小聲說道:“多謝神女賞識,不知在下可否以身相許,以報神女恩情。”

他本是想著裝乖提醒她一二,誰曾想,宣容竟然直接閃身躲到一旁,“無恥凡人,竟敢恩將仇報。”

恩、恩將仇報??!!

趙承允臉色大變,一臉不可置信地模樣看著她。

宣容看他這副神情,死命摳著自己的手指頭,讓疼痛壓制自己的笑意。

她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道:“也罷也罷,此等俗事以後莫要再提,眼下還是以百姓為主才是。”

趙承允深吸一口氣,別過頭,臉上帶著幾分委屈,從這一刻起,他便沒再開口說話。

宣容也樂得清靜,掀開簾子看著外頭的風景,漸漸出了神。

大概走了一下午,外頭突然走來五六個流民,衣衫襤褸蓬頭垢面,走路顫顫巍巍,他們大多面色蠟黃清瘦,需得互相攙扶才能勉強站定,也不知道風餐露宿地走了多久。

宣容下意識讓小順子停下,準備下車問一問這些人,但小順子沒停下,依舊繼續往前走。

她還想說點什麼,被趙承允直接攔下,“問他們也沒什麼用,到了發源地自然知道事情來由。”

他催促小順子加快速度。

一陣快馬加鞭後,他們最終抵達遂平縣,這裡儼然已經成了一座死城,城門在他們抵達的前一天,在影衛的協助下才徹底開啟,不過城門開與不開都沒關係,旁邊城牆早已砸開一道豁口,乾枯的雜草東倒西歪,長勢並不好。

城裡空無一人,泥濘的道路髒亂不堪,偶有幾具屍體,就這麼曝屍街道,綠頭蒼蠅滿天飛,臭氣熏天。

原先用來安撫災民的臨時住所也早已倒塌,周遭的一切變得面目全非,若不是宣容還記得臨時營帳邊的一處豁口,記得街道兩旁還算堅固的樓房,她萬萬不敢確信這就是她先前來過的遂平縣。

影衛們提早三天過來盤查,城中已經找不到任何活口,他們運送來的物資,一時之間派不上用場,藥材也有,但更多的是糧食,若隨意放置在城中,也需派專人看守。

並不是為了提防災民,而是這一場大災過後,生出了不少蛇蟲鼠蟻,特別是老鼠,每一隻都如貓兒般碩大,目露兇光,渾身皮毛亮得嚇人,偶爾有幾隻身上還長滿爛瘡,影衛雖然沒讀過什麼書,但也知道這種東西必然會傳播疫病,快馬加鞭趕來的第一二天,他們都在城中捕捉老鼠,再用猛火焚燒,確定沒有遺漏後,才敢開啟城門。

不過這些未必有用,城中的豁口和排水的城道,以及早已乾涸的井口,都是它們自由出入的通道,這麼做也不過是圖個心安。

宣容看到城裡的慘狀,怔愣了很久才回過神來,耳邊傳來阿瑤低聲啜泣的聲音,趙承允黑著臉沉默不語,大巫當即回到馬車內,似是在起卦。

影衛一共來了十二位,兩位負責排程糧藥,三位負責搜尋倖存者的蹤跡,剩下的人負責在城中滅鼠。

在他們交代完這三天所做事宜和結論後,趙承允看了看灰濛濛的天,再度確認道:“真的一個活口都未曾見過嗎?”

負責搜尋的影衛領頭人,又詳細解釋道:“我們循著可能出現災民的地方找去,並沒有找到倖存者,我們在周邊縣城多加打聽,但人人自危,大多門戶緊閉,生怕有難民來城中乞討求生,甚至沒敢開城門,我們翻進城內,還險些驚動縣裡巡邏的衙役,若是再無人出門尋找生計和糧食,恐怕也很難支撐多久。”

另一個影衛補充道:“周遭河道乾涸,河道周圍沒有人群駐紮的痕跡,若有僥倖逃過一劫的人,既無法進入其他縣城尋求庇護,又無法在荒郊野外勉強求生,大多也只能死在路上。”

影衛們連連點頭,有一個年紀稍長的影衛說道:“若死在荒郊野外倒還好些,若像先前那般死在水源附近,或者百姓較多的地方,那才叫危急,好在我們一路走來,還沒有聽說過疫病傳播出去的訊息,想來應該是得到過很好的遏制。”

趙承允沉聲道:“難不成這當地縣令關閉城門,棄城而逃,倒還是個正確決斷了?”

剛開口的影衛知道他或許只是氣憤,而不是針對自己,也只能嘆了口氣,沒再開口。

宣容將他們的對話聽了進去,抬頭看了半晌,轉身問道:“附近可有臨時住所?”

影衛頭子想了想,有些為難道:“這幾日我們都是在城外搭建臨時營帳,這城內不適合住人,城外也沒有適合的破廟,周遭的縣城不肯接納外來人,若是直接亮明身份前往府衙,當地關係錯綜複雜,恐怕會節外生枝。”

宣容大概能明白他的意思,如今要住,最穩妥的方式便是原地紮營,可她要做的是施雲布雨,若住在戶外難免不方便。

思來想去,她突然想起先前醒來的山洞,正好是一處能夠遮風擋雨的絕佳之所。

施雲布雨並非為了糧食生長,而是為了淨化當地的土地,以及為了充盈河道,下游百姓還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此案調查或許需要時間,但是百姓已經等不及了,若不是上次的雨水讓糧食瘋長、河道充盈,百姓還未必可以支撐到現在,所以當務之急是為他們續命。

思及此,她立馬將想法告知,阿瑤看著她的表情帶著一絲驚訝,趙承允原先的憤怒,在此刻化為一陣安心,更生出些許好奇。

大巫還沒算完,聽聞他們要前往宣容來時的山洞,面露驚訝,而後有些憂心忡忡,但他沒有直說,只默默收起起卦的器物,等著抵達山洞再說。

眾人即刻啟程,速度極快,在即將上山之前,他們看到了山腳下一處隱蔽的破廟,廟中似有一尊泥捏的雕塑,是位神女,但不好確定是誰,廟中沒有寫明尊號,像是當地供奉的土神仙,廟不大,看起來還不算太舊,趙承允讓影衛將糧食暫時藏在此處,並派一人負責看守,只留下一點糧食隨著他們一同前往山洞。

夕陽逐漸落下,趙承允看著空曠卻空無一物的洞xue,心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四下張望著,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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