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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針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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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今生-奇怪

今生-奇怪

關上門鍾知曉卻覺悶得慌,長時間的高強度工作,熬夜作息失調,越發沒勁。天天忙來忙去,不禁開始懷疑這天的付出,腦子很亂。

下了樓呼進新鮮空氣,腦子才勉強清醒些,跟家裡打電話嘮起日常,無非就是今天吃了什麼做了什麼,沒營養。

可真是這種沒營養的話語,一來一回,讓鍾知曉的心倍感溫暖,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怨憤都消散,家人是港灣也是向前的力量,她更能好好地朝著夢想出發。

結束通話電話,門口的粉絲已經散去,回房間路上鍾知曉走得很快,只差一層,撞見陳念晚上裹得嚴嚴實實,看樣子是要出門。

陳念僅露出的眼睛上揚:“鍾老師才回來啊?”

“嗯聊了會劇本。”明明說的實話,鍾知曉卻有些不自然,出於禮貌寒暄又問道,“這麼晚還出去嗎?”

“明天見。”陳念揮揮手,愉悅溢於言表,獨自一人下樓。

鍾知曉回了房間,葛雙早已休息,算一算時間拍攝才過三分之一,希望後面能夠順順利利吧。

跟顧應的誤會這下算是徹底解開了吧,以後在劇組也就不用彆彆扭扭,這下一切真的在朝著好的方向在發展。

把這一關闖過,才有前進的可能,會好的,一定會好的!

一早王承開門叫顧應起床出工,見到睡眼惺忪的顧應嚇了一跳:“老大,你的黑眼圈怎麼這麼重?沒睡好?”

是壓根沒睡,一夜未眠,顧應閉上眼總是能想起鍾知曉說話的模樣,是一副極力剋制後裝出來的平靜柔和,就那麼委屈嗎?

沒由來的顧應想起以前,即便父母離婚,但媽媽給了他全部滿滿的愛,在顧家,有姥姥姥爺,還有大姨和姨夫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只是顧雲華死後,姥姥姥爺大姨姨夫全都不見了,他成了世界上沒人要的孩子,被法律判給親生父親。

一開始他試著想要得到周勝全的關注,孩子總是渴求著父母的愛,顧雲華走了,周勝全是他唯一的親人。

可是...在那個家裡,沒人聽他講話,沒人關心在意他做什麼。

而自己像是...一塊垃圾,被丟進寄宿制學校,十來歲的他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被那樣對待?

黃瑩無視他,他可以不在乎,她只是周勝全的再婚物件,不是他親人。

可週勝全是他親爸,為什麼也這樣對他?

小顧應很委屈,不過漸漸也不在乎了。

前一晚鐘知曉極力剋制委屈的樣子,刻在他腦海裡,跟小時候的自己,竟有些重疊。

沒睡好的直接後果就是腦子不太清醒,顧應用加倍濃縮液的咖啡提神,勉強撐著精神。

天太熱,劇組在門口放了風扇吹風讓空氣流通,大半天片場找了個遍,也沒見著鍾知曉,像是習慣找尋她的身影一般。

“怎麼編劇不跟組了?”顧應自說自話。

王承以為在問自己回道:“我看別的組編劇也不是常駐,他們在房間裡改稿吧。”

顧應嗯了一聲,也真是奇怪,沒見到人,心裡總覺得少些什麼,又說不出來個什麼。

他又拿起劇本,讀戲背詞,莫名地想起前些天鍾知曉在一旁同他理順情節的時候。

“真是奇怪。”顧應無意識感嘆說出聲來,目光不聚神飄向遠方。

王承不解:“什麼奇怪?”

顧應搖搖頭沒再說話,回了房車,等會還有戲要拍,只好任由頭套長髮緊緊地粘著,半躺著小憩。

一兩個小時過去沒收到訊息,片場就是這樣,拍戲要等通知,有時候要等五六個小時,全靠統籌安排。

眯了一會顧應清醒了些,也沒了瞌睡,等待時間百無聊賴,王承在一旁打遊戲:“老大,來一局?”

“不來。”顧應拒絕,他遊戲打得少,談不上喜歡。

王承極力邀請:“還不知道要等多久呢,待著也太無聊了。”

無聊。

好像是的。回想很多等待時候自己都是發呆,靜靜的什麼也不做,讓思緒亂飛,等待時間過去。

顧應摩挲著手上的表,指標一分一秒地轉動,外表早已些許磨損,以前謝勵問過一嘴:“怎麼不換塊表?”

就像豪車豪表是身份地位的象徵,意思是顧應手上戴的表跟如今的身份不匹配了。

他沒說什麼,就這樣一直戴著,這是顧雲華留給他最後的念想,他怕...忘記曾經的溫暖。

時針走了一圈又一圈,總算收到通知讓他們到片場要開拍了,顧應整了下衣服走出車門的一刻,自然是一片呼聲。

是的,這麼熱的天,仍有這麼多的人來看他。

只是見得多了,便也慢慢習慣,習慣了被人喜歡,別人偏愛。

這或許是環境如此,身在其中,沒人覺得不對。

太陽毒烈,打著傘短短一段路也能感受到從地面往上湧的熱氣,還有心裡若隱若現的一股氣,說不清道不明。

新換的實景場地,成本比棚拍高,難度也大,一般來說為了控制成本和拍攝方便,實景選擇並不多。

但丁愷之堅持要這一場,製片那邊的壓力都給到他身上,不得不加快拍攝進度。

原計劃拍攝時間半個月,這幾天丁愷之加班加點趕拍,進度還提前了一些,只差部分補拍鏡頭,估計就今明兩天,再加空景能完全收尾,就可以轉場回去棚內。

不過隨著時間推後,天氣一天比一天熱,人心也浮躁許多,現場出現不少問題,要麼走位不對要麼燈光道具,種種問題。

鍾知曉時不時去劇組轉一轉,呆的時間不長,但已經做到風扇不離手,炎熱並未緩解幾分。特別是室外室內溫差大,極容易中暑。

快到正午太陽明晃晃地曬得發燙,演員狀態也不太好,丁愷之喊道:“cut,先休息吃飯。”

丁愷之看回放時發現遠處的景和之前那一場對不上,上幾條拍的全廢了,對事不對人罵道:“置景組呢,那麼大的穿幫趕緊換!”

“馬上馬上。”說完工作人員趕忙撤走更換,一著急加上天氣熱,出了一身汗才結束。

擦著汗的小陶不快道:“拍之前不說,非得拍完才發現。”

“你小聲點,導演哪注意得到那麼多。”

“本來就是。”捱罵後,小陶心中怨氣不少,“說起這個就來氣,景白搭不說,熬夜趕工還落不到一點好,說是牛馬,又不是真的是牛馬。”

“不知道為什麼非要實拍,棚內的景搭得多好啊,也沒這麼熱。”

鍾知曉原本是想檢查還有沒有別的問題,不曾想聽到這樣的話,其實換了場地,斷斷續續她聽了好幾句,只當做是上班時的怨氣,並未太在意。

畢竟現在上個班誰沒點怨氣呢,能理解。她也有怨氣,不過抱怨並沒有用,抱怨後該做的事不會少,只有獨自消化後趕緊將事做完,了卻煩惱。

說話的兩人轉過身來,另一人使了個眼色示意小陶走開別說了,小陶卻盯著鍾知曉講:“就因為劇本上輕飄飄的幾句話,場景變動。”

再遲鈍鍾知曉也知道這話衝著她來,但她和小陶本質沒有區別,因為她說了不算。

作為編劇所有情節都是為了讓故事更好,而她作為跟組編劇主線任務是讓戲拍下去。

製片、導演、投資方、平臺、美術,包括演員的任意一句話,只要不違背故事原本設定,她都得改。

本不想搭理,但話都說到自己面前了,鍾知曉無奈且耐心地解釋道:“陶老師,當時跟大家都解釋過,為什麼要換到這裡,製片導演有他們的考慮,也為了更好的拍攝效果。我看拍攝計劃這兩天就能收尾。”

小陶嘲諷一笑:“為了更好的效果?之前搭的景差別能有多大。”

天氣炎熱人心浮躁,再者小陶在行業待了這麼久,不可能不清楚跟組編劇的處境,唯一合理解釋就是想找個人撒氣。

鍾知曉不欲爭辯,禮貌笑笑準備到另一處看有沒有問題。

另一人拉了拉小陶:“走了去休息下。”

“你拉我幹什麼。”小陶口無遮攔地說了出來,“這些還不是丁愷之為了給她加署名。”

已經走開的鐘知曉腳步停了下來,什麼?一時之間懷疑自己的耳朵,加署名?她轉過身再次走到小陶跟前:“陶老師,你剛剛說什麼?我怕我聽錯了。”

周圍不少工作人員好奇地望向這邊,小陶並不想鬧大:“大家心知肚明就是了。”

鍾知曉堅持追問:“我不明白。”

“既然你要裝傻,那我就說清楚一點吧。難道丁愷...丁導改這塊不是為了給你加署名?”

過水改,導演或者資方等為了給自己手下的編劇加署名抬頭,行業裡心知肚明一種方式,很常見,不過也是令編劇不齒的行為之一。

鍾知曉沒想到這樣的事發生在自己身上,表情嚴肅地說:“我從沒讓丁導給我加署名,劇本不是我寫的,我為什麼要去爭這個名頭?”

“誰知道呢?”小陶不懷好意地笑,“你倆關係不是很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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