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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針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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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今生-捕風捉影

今生-捕風捉影

“陶老師,喊您一聲老師是尊重您,大家聚在一個組裡當同事是緣分,接下來還要一起共事兩個月。”鍾知曉沒了笑意,但在組裡,不少人看著,她保持著體面正色道,“捕風捉影的事不管對誰來說都是種傷害,希望您也能給我、給導演相應的尊重。”

執行導演方明走進來見大家待在原地沒動彈,大聲吼道:“幹嘛呢看什麼看,抓緊點,等下就要拍了。”

周圍人才紛紛裝作忙碌的樣子,實則偷偷吃瓜,沒一會兒基本全組傳遍了。

嘴長在別人身上,劇組的流言會不會隨著時間減淡,鍾知曉管不著。

只要不影響工作,只要她聽不見,其實對她來說沒什麼影響,別人打量的目光全當沒看見。

只是有關加署名的事,她得問清楚丁愷之怎麼一回事。

不過丁愷之到片場後一直在馬不停蹄地拍,趁演員休息後狀態好的時候,得抓緊時間,鍾知曉只好站在一旁待命尋找機會,無意識地走來走去,心事重重。

好在拍攝總體上還是比較順利,這兩場戲沒有激烈的打鬥場景,情緒起伏不大的戲演員也容易過。

下一場前休息間隙,鍾知曉剛想轉頭跟丁愷之講話,顧應卻走近看監視器回放,剛張的嘴又閉上了。

她垂著眼思考再三,算了,在片場還是不要影響丁愷之拍戲,人多口雜,加上拍攝時間太趕,還是別讓導演分心好了。

這一幕鍾知曉欲言又止的神態,被顧應全然看在眼裡。

等等,不對,有什麼不對。

既然鍾知曉不是私生,自己早就沒有盯她的必要。總是盯著她,別人,這個別人特指王承,還真覺得自己對她有什麼想法,呵。

顧應將自己視線移開,以往要麼發呆要麼背臺詞,之前新的目標是抓鍾知曉。

現在不盯人了,在片場失去有意思的目標,顧應一時覺得有點無聊...

他環伺四周,敏銳地發現周圍人的目光在有意無意地打量鍾知曉,顧應嗅到一絲不對勁,朝王承大手一揮。

王承狗腿子般走上前答道:“小的在,老大有什麼吩咐。”

“你正常一點。”顧應的手無意識在衣服上摩挲,朝監視器後的鐘知曉位置輕抬下巴,“發生了什麼嗎?”

“什麼發生了什麼?”王承一頭霧水。

一點也不機靈,顧應沒了想要說話的心,將話生生憋了回去。

王承反應過來:“是劇組嗎?還真有。”

顧應輕輕挑眼:“你說。”

王承遮著嘴小聲說:“我聽說中午有工作人員對鍾老師陰陽怪氣,好多人都看見了。”

“為什麼?”顧應疑惑。

他必須承認,透過這些天的觀察,即便是鍾知曉改劇本不咋地,但在組裡,怎麼說呢,她對任何人一視同仁地禮貌客氣,並不會因為職位大小、演員咖位區別對待,頂多親屬有別,對丁愷之很親近。

“好了,演員就位。”方明喊著,顧應起了身站到指定位置,投入拍攝,目光卻不自覺地看向監視器後面的那個人。

不斷地action不斷地cut,情緒一遍一遍給,度把握不好的話冷淡容易變成面癱,顧應一遍一遍細微調整,很磨人。

“cut!收工,各位老師辛苦了。”

拍攝順利得有些不可思議,比原計劃收工還快,丁愷之滿心思的趕進度,說再拍一場。

接下來一場沒有顧應的戲,他卸完妝發上了車回去休息。

車裡沒別人,他惦記著剛沒聽完的內容,又彆扭地不想直說,咳了咳示意王承。

王承立馬接收到指示:“應哥你口渴嗎?我這還有冷萃茶,馬上給你。”

“大晚上喝茶,你讓我半夜不睡嗎?”顧應白了一眼。

“哦,那礦泉水行嗎?”王承遞上去,恍然大悟般突然拍了一下腿:“想起來了,劇組的事我沒給你講完。”

顧應故作矜持:“什麼事?我都忘了。”

“就有人對鍾老師陰陽怪氣的事啊。”王承興致勃勃地分享,“他們說重新改場景換地拍,是導演想給鍾老師加署名。”

“加署名?”顧應不解,這是什麼操作...

王承解釋:“劇集播出的時候跟組編劇不會在編劇那欄出現,這番改動就是為了方便給鍾老師爭取加署名加抬頭。”

“他倆關係這麼好?”顧應挑眉,知道鍾知曉是丁愷之帶來的人,也知道他倆比較親近,但平常看不出兩人有別的關係。

“據說鍾老師叫導演師哥,應該是一個大學。”

“一個大學?”顧應想起丁愷之說過跟他是校友,回過神來,“這有什麼,我不也那個大學嗎?”

“也是,你們仨是校友。”王承真心實意誇讚道,“老大,你怎麼有一點風吹草動都知道?”

顧應追問:“然後呢?”

“然後,就是誇你呀。”

顧應差點被這話噎死,覺得自己遲早得被王承這小子氣死:“我是問那人陰陽怪氣之後。”

王承哦了一聲,將鍾知曉的話大差不差地複述一遍。

相應的尊重,挺不卑不亢,事實如何只有當事人知道,像這種捕風捉影的事悠悠之口根本堵不住,顧應深受其害。

他有不少緋聞女友,同劇組、同活動,或者是配合劇組宣傳,只要對視或者同酒店同城市各種想得到想不到,或多或少,營銷號cp粉腦補出種種,編出無數種愛意。

唯粉接受不了,免不了在網上打架...

沒有一個是真的。

“我還聽說像鍾老師這樣沒有資歷的跟組編劇,咖位根本不可能跟主創住一層樓。”王承開了話匣子停不下來,“現在她住的房間原本是給原編劇的,也是丁導拍板說不換了,劇組才沒動。”

“還有這回事?”顧應垂眼細細思考,難道真有點什麼?看起來也不太像。不過話說回來,他問:“你怎麼知道房間的事?”

“吳昂不是說要跟人聊天嗎?”作為交換,王承編排了一些顧應莫須有的習慣。

比如說一頓吃很多也不長胖,其實顧應很努力地保持身材,飲食健身從不懈怠。

比如說早晚把兩千毫升水喝夠,白天少喝不影響拍戲。

比如說吃飯時喜歡看動漫,其實顧應壓根不看。

當然這些不能跟老大說,不然自己真得收法院傳票。

王承還在喋喋不休別的八卦,顧應耳朵疼,轉過頭看向窗外。

前兩天無意間撞見陳念和人親密無間,丁愷之和鍾知曉不清不楚,組裡還真是臥虎藏龍。

“收工,大家辛苦了。”隨著丁愷之這句話,其他人像是活了過來,加班到現在總算收工了...從早拍到晚,夜已深,工作人員手上一刻不停地收拾準備早些回去。

這一天鐘知曉久違地跟了全程,坐了一天,她亦步亦趨跟在丁愷之身後:“師哥...”

“什麼事?”丁愷之坐了一天,肩頸此時痠痛無比,他起身活動。

“我聽說加署名的事了...”鍾知曉遲疑地問,“這是真的嗎?”

丁愷之怔住,他沒跟人提過,不過想想組裡很多人都是在行業裡待了好些年,做什麼不用自己講就能猜到七八分。他輕輕嘆氣:“曉曉,你聽我說。”

“不,師哥你聽我說。”鍾知曉停頓片刻,“不管是不是真的,師哥我不需要,這不是我寫的本子。”

“曉曉你有沒有想過,沒有署名,你要熬多久才能出頭,你要在工作室裡寫多少本子才能自己寫本子做劇做電影?”

鍾知曉低頭沉默了。

以前在編劇工作室,整整一年寫方案和大綱沒有錢,數也數不清的劇本會,即便是簽了專案合同,基本也等不到後續。年底老闆大發慈悲象徵性發了點錢,連房租都不夠。

這就是沒有資歷沒有名氣剛入行的小編劇。

“加署名這事可以說是為了你,也可以說是為了我自己,你有了能叫得出名字作品,後續我倆搭,劇本過會,投資方才有可能看一眼,不然誰會放心將專案交給一個連代表作都沒有的新人。”

丁愷之的話說得很有道理,機會不是時時刻刻都有,出名出頭難上加難。可是...鍾知曉過不了這一關,就當是被現實捶得還不夠狠吧,她搖搖頭:“我知道,可我不要。”

天空黑得看不見星星,只剩一彎月高高懸掛,山上空曠寂靜,時不時能聽見蟲鳴聲。良久丁愷之嘴唇微張:“好,總有一天我們能拍出想要講的故事。”

“嗯!師哥,我相信你能拍出好的故事,我能寫出想要講的故事。”鍾知曉鄭重地回應,再多苦難,只要能離夢想近一點點,她都不想放棄。

換的實拍景終於結束,整個組轉回棚內繼續ab組爭分奪秒地拍,哪怕忙得焦頭爛額,但組裡的八卦並不會就此消散。

原以為會好幾天瞧不見鍾知曉,顧應沒想到剛邁入片場便一眼鎖定她的身影。

微風將她額前的發稍稍吹亂,手輕輕地撥開,跟身旁的同事講話,跟丁愷之點頭,有說有笑,毫不避嫌。

在一眾人群裡,顧應覺得像是有一道追光跟在鍾知曉的身上,叫他挪不開眼睛。

鍾知曉從顧應身旁經過,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打招呼:“顧老師下午好。”

顧應一時有些發怔,好一會才回道:“來了?”

沒想到顧應搭話,鍾知曉發誓自己只是禮貌寒暄,並不是真的想要聊天...她微微一笑點頭道:“嗯,我來轉轉。”

顧應沒再回話,一時氛圍有些尷尬,鍾知曉只好說:“顧老師您忙,我先走了。”

“好。”顧應突然覺得站不是,坐也不是,總覺得有什麼不一樣,卻又說不出哪裡不一樣,只好來回踱步。

好在拍攝將他拉回工作,拉回戲裡,忙起來進入角色也就很難想別的,雖然他也說不清是什麼。

片場不可能把話說在明面上,私底下無非就是那些話,都不用鍾知曉特意打聽也知道,不可能一一解釋,更不可能發聲明,能做的只有清者自清,其他交給時間。

就連葛雙都勸她暫時別去片場了,但她秉持著不去才是心虛的想法。

加上關於設定改動的事一直拖著,每天改稿大都是些甜水戲充劇集時長,不怎麼費腦子,她就每天去劇組晃一晃,遇到臨時改動立馬支個桌修改,倒也快。

拍戲空檔,顧應把這一切默默看在眼裡,鍾知曉同往常一般,該做事做事絕不含糊,看不出有任何情緒,那天質問自己是否想換掉她的委屈,難道是假象,都是自己腦補的?

片場有意無意的眼光她看不見?她的心裝著什麼,這人不會難受嗎?

看不明白。

鍾知曉全神貫注敲著字,一個不經意抬眼,顧應忙移開視線。

他垂眼盯著自己手裡的劇本,嘴裡小聲唸叨,假裝在唸詞。奇怪,自己為什麼要躲?為什麼要假裝!一定是在發神經。

看來臺詞還是太少了,都不需要自己全心全意去背。

改完鍾知曉發給丁愷之詢問意見,丁愷之粗略看了兩眼表示能行。這兩天他忙得腳不沾地,除了劇組拍攝,最近平臺有一部新戲籌備,關於劇本上改動全權交給了鍾知曉。

鍾知曉當然沒意見,本就是她的本職工作,更何況丁愷之是她師哥,也是給她機會的人。

調整的劇本,鍾知曉挨著跟演員理順,儘量讓他們理解到位,提高拍攝透過率。

就算有不合理的地方她也往合理的方向去圓,本來嘛,人的想法情緒多變,一個念頭也能改變走向。

這一天從早到晚,久違地跟了全程,下班後的鐘知曉只覺一身疲憊,看了眼手機,姥姥的電話又沒接上,天黑得早看不見影。她回撥過去還擔心家裡人睡了,沒想到他們剛忙完在吃夜宵。

又忙到這麼晚,她這個年紀能熬,爸媽姥姥的年紀還能熬嗎...鍾知曉不免心疼:“你們幹嘛開這麼晚啊,早點下班。”

孫萍反過頭寬慰:“店關了在家也是看電視,而且我退休也沒事做,精神正好。”

鍾知曉想說別那麼辛苦,可自己完全沒有底氣說出我養你們這樣的話,嘮了兩句結束通話電話,算一算還有段時間才能回家,哎。

不過回去之後呢,是繼續找工作室寫本子還是繼續找跟組的活?能自己寫本子當然最好了,可現實...一兩年搭進去估計沒個後續,自己還得靠家裡。心疼真是最無用的東西,自己到底能做些什麼啊。

鍾知曉靠在床上自嘲:“鍾知曉啊鍾知曉,你還是這樣失敗,沒用。”

師哥說得很對,沒有代表作,哪個投資方會放心交給自己。

突然有些後悔,怎麼回事!擺在跟前的誘惑,觸手可及,很難不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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