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啊, ”
頓了頓,又嘟囔道,“還是不要了吧。”
她放下了手上的烤肉,側頭看他, 道, “你說的我都沒有胃口吃了。”
“害怕?”
他道。
她伸手摟住他, 低聲道:“我自己不怕死, 可是要是想到你出事, 我一個人活著,就覺得活著好像也沒有意思了。”
他活著的時候,她可以離開他,並且一定可以過得很好。
但如果他死了,她大概會很難受, 很難受。
她也不覺得能再找一個這樣的男人了。
江宴怔住。
他一直在意的就是她不愛他。
甚至心裡都談不上有他。
跟他剛見完面一轉身就可以把他拋之腦後。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她會說出這麼一句話出來。
他摟住她很久, 才道:“如果我死了, 你還是沒心沒肺的活著吧。不過,”
不等她說什麼, 他就已經道,“放心,沒那麼容易死。”
“你說的,”
林染蹭了蹭他,道, “江宴,我知道的那些東西都只是個大概, 什麼細節都沒有,現在因為我和丁卿卿這樣的變數,更是很多事情都改變了......對你其實沒有半點好處, 反而讓顧家,周家,甚至其他人很早就開始針對你,你要再小心點......你現在越好,我到時候就會越難受。”
江宴摟著她,那一刻他自己的心突然平靜下來。
之前所有的焦躁好像都突然抹平了。
兩人就在溫泉旅館呆到了第二天下午才回到郵輪上。
曲清雅看到林染不由得多看了她好幾眼。
林染回去收拾了一下就拿了好幾盒吃食去了隔壁給曲清雅。
有直接在旅館買的點心果子,還有江宴烤了,吃剩下的肉,兩人拿去廚房熱了熱,一邊吃東西一邊聊天。
曲清雅聽說兩人去了溫泉旅館還烤肉,咬了一口烤牛肉,肉汁滿口,哪怕不是新鮮的,也仍是十分美味,她看林染一副晶瑩剔透,水嫩得就快滴出水來的樣子,嘆了口氣,道:“還真是看不出來,江先生人看著冷漠得很,還真是會哄人啊。”
她又想到當初江宴送林染的橡膠園,搖了搖頭,不是看不出來,但總是會被他那張冷臉弄得忘了而已。
她伸手摸了摸林染的臉,就看到她頸側還有鎖骨上的紅痕,手頓了頓,低聲道:“要是他對你真的好,家裡也支援,就結婚吧,一直這樣也不好。”
“你不是一向都說女孩子不應該太早結婚,更不應該有了家庭就失去自我嗎?”
林染笑問她。
“是這麼說沒錯,”
曲清雅笑道,“我還反對女孩子在婚前□□太頻繁,太過遷就男人呢,偶爾試試無妨,但卻十分反對同居,九成都會被男人騙,但你的情況又不同,看你們戀愛,簡直像是在燒煙火,看得人心驚肉跳的,我覺得還是結婚更穩定一些,我現在一點不擔心你失去自我,我比較擔心你亂來。”
林染:“......什麼亂來?”
“不知道,”
曲清雅笑道,“反正就你,我覺得結婚也不錯,反而更穩定一些。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等你回了家,你要是三天兩頭跟江先生這樣,你家裡人看到了會怎樣想?”
林染揉了揉鼻子,皺了皺眉,道:“回去我會注意......你看我之前也很注意分寸的。”
她純粹就是被色誘了。
曲清雅就笑而不語了。
她突然覺得自己簡直是瞎操心,人家江先生用上了心機,哪有她操心的份?
後面的日子就再無波瀾。
他們跟丁卿卿再無交集。
郵輪九日後,在一個很吉利的日子,二月二十二號靠岸。
出了海關林染就看到了自己父親繼母還有便宜弟弟,江宴那邊也有人等他,江家成。
林染醒過來之後和自己的這些家人其實並沒有相處多少日子就去了南洋,她原先以為對他們的感情沒有多深,但這會兒一見到他們竟然眼睛鼻子都有些酸脹,有著發自內心的高興和激動。
她衝上了前去擁抱了自己老爹和繼母,然後伸手拍了拍便宜弟弟的肩膀,道:“好像又高了許多呢......我看你長得差不多就行了,太高了過個門檻還要弓一弓腦袋,容易駝背。”
林橋舟:“......”
這是什麼話?
有這麼說話的嗎?
枉他還天天記掛著她,算著她什麼時候到家呢!
他鼻子“哼”了聲,但卻下意識更直了直背,道:“阿宴哥那麼高,也沒見他駝背!”
“那是因為他習武,每天都鍛鍊,”
林染毫不留情直戳重點,道,“你要是以後每天早上五點鐘就起床出去跑上五六圈,肯定不駝背,還又強壯又有腹肌。”
林橋舟狐疑瞅她,再瞅瞅就在旁邊不遠,把手上行李遞給了阿成,聽到他們對話也看過來的江宴,偵探一般道:“你怎麼知道?”
林染這才發現自己好像有些說漏嘴。
她輕咳了一聲,道:“這是常識,你連這個都不知道?”
林橋舟看看林染,再看看江宴,還想說什麼,卻被自己親媽一巴掌打了胳膊,道:“天天唸叨著你姐,回來又吵架,你怎麼就這麼彆扭。還不去你阿宴哥那裡幫忙拿行李。”
她早就發現了江宴一個人大包小包,林染除了一個漂亮的手袋,其他卻是什麼都沒拿。
“是我的錯嗎?”
林橋舟很委屈,“你們都沒聽見剛剛她說什麼了嗎?”
但嘴上這麼說,人卻已經竄過去拿江宴手上剩餘的行李了。
江宴拍拍他,道:“不用,我來吧。”
“讓他來,”
方碧珍笑眯眯地,道,“他大了,也該擔責任了。”
江宴便也不多說,遞給了他一個較輕的拎包。
這會兒林祖望和方碧珍已經都看向了跟著林染過來的曲清雅。
林染給他們介紹,道:“阿爸,方姨,這個就是之前在信裡面跟你們說的曲清雅,曲老師,在學校裡她就住我隔壁,我一開始功課不好,多虧曲老師一直給我私下輔導,我才能考到好成績。”
曲清雅想說那根本不是她的功勞,但哪裡有她說話的餘地?
方碧珍讓司機拿了她的行李,拉了她就笑道:“我們阿染多虧你照顧了,到了這邊,你也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就行了。”
回去的路上就是林祖望,方碧珍,林染和曲清雅坐了林家的車,江家成開了江宴的破舊越野車,帶上了林橋舟。
大家先去了林家。
林祖望叫江宴先吃了午飯再回去,江宴還沒出聲,江家成已經陪著笑道:“林叔,我阿爸讓我接了宴哥之後去我家吃午飯呢,還叫了三伯公幾個伯公叔公他們。”
他知道江宴不待見林染,也不樂意在林家吃飯,怕他冷漠拒絕傷了林家人,這麼說也算是圓一圓場面。
誰知道他話音剛落呢,江宴看了一眼林染,已經道:“謝謝林叔,我回去收拾一下,晚上過來吃飯吧。”
林祖望立時高興起來,忙不疊地道:“好,好,那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到時候也不急著過來,到點了我讓橋舟去叫你。”
江家成那叫一個詫異。
兩人跟林家人告辭一起回江家。
路上江宴卻是跟江家成道:“你跟量叔說一聲,中午我就不過去吃飯了,一會兒我去看他老人家。三伯公他們那裡我也會去。”
“知道,知道,”
江家成道,“我還不知道你嗎,不就是怕你直愣愣拒絕林叔,讓林叔下不來臺嗎?不過你竟然說要去林叔家吃晚飯,對了,我看你對阿染態度好像也好了不少,南洋這段時間,你們關係是不是緩和了許多?我看她對著你也不是那麼橫眉豎眼了。”
兩人關係轉變林祖望和方碧珍知道,但其他人江宴沒說過,林祖望和方碧珍也沒對外說過,所以現在整個村裡,也就林祖望和方碧珍知道。
“嗯,”
江宴很直接道,“我跟她恢復婚約了。”
“什,什麼?”
江家成先好像還沒聽明白,等聽明白,就一個緊急剎車,“嘎”一聲,老破車停在了山腳拐彎處,好險沒直接撞上石頭壁。
江家成驚出了一身冷汗,好一會兒才轉頭莫名其妙看江宴,道,“哦,為什麼?不過也是,我也知道要是阿染過得不好,你大概不會不管她的,其實阿染就是脾氣差點,其他也都挺好的......其實喜歡阿染的人還挺多的,她多好看啊,這回回來,我怎麼覺得比以前還好看了,剛剛你們出海關,我看到她都看呆了好一會兒,從小看到大都還能看呆......”
說著說著就發現旁邊的江宴看著自己的眼神好像有些不對。
冷颼颼的。
江家成又是一個剎住,“哎”了一聲,撓了撓自己腦袋。
倒也沒覺得自己看別人未婚妻看呆了有什麼不對,畢竟從小一塊長大,在這一塊完全就是盲區。
他只覺得江宴跟林染恢復婚約是出於責任,是不情願的妥協,就像之前十幾年接受那樁婚約一樣,也聽不得人跟他提起林染。
他想了想,一邊啟動了車子,一邊重新找了個話題,道:“不過宴哥你回來的正好,染坊這邊正需要你呢,你幫林叔想想辦法?”
“出了什麼事?”
江宴問,“之前並沒有聽說。”
不過他們在郵輪上快一個月,也可能是這段時間才發生的事。
“是最新一批的貨,”
江家成道,“染坊最近出了一批布料,年前出給幾家大客戶的布料,都是老客戶了,沒想到這段時間陸續有人找上門來,說是布料出了問題,原本我們染坊的布料一向上色均勻,一水用冷水洗過,絕不會褪色的,但這批貨卻褪色嚴重,洗完之後全部暈開,幾乎看不出原來花色......這次真的損失嚴重,信譽也受了影響,林叔一向是重承諾重信譽的人,已經答應了客戶,全部收回布料,還要賠償客戶的損失,這一次,怕是賠了染坊都不夠,林叔家底都要賠出去。”
江家成說著就長長嘆了口氣。
江宴皺了皺眉。
其實他剛剛就已經看出林祖望和方碧珍的狀態有些不對。
雖然看到他們回來,高興是發自心底的高興,但卻也掩不了眼底的愁色還有頭上突然多出來的白髮。
他的手搭上車窗,問道:“染料出了問題?”
“林叔在查,”
江家成道,“照理應該沒有問題,但畢竟每批染料都不同,那批貨是年前出的問題,染料也是幾個月前的染料了,就算是現在的染料沒有問題,也很難說當初的染料是不是被人動了手腳。”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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