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宴沒打算在阿成家裡吃午飯, 但回到家收拾了一下,卻是拿著禮物一一去了村長還有幾位長輩家探望。
先去的是三伯公家,江家成就在後面幫他提著禮物。
三伯公是嚴肅的性子,闆闆正正地問了他幾句話, 主要是關於他父親後事的處理。
江宴便簡單說了幾句, 道那邊的債務基本處理清楚了, 跟那邊的老客戶也都見了面, 雖然江家暫時不再做貨運生意, 但多年的生意夥伴還是生意夥伴,以後要是做其他生意也儘可以合作。
三伯公點頭,道:“那你後面是怎麼打算的?”
“先看看再說,”
江宴道,“也不急於一時。”
三伯公點頭, 看了阿成一眼, 道:“染坊那邊的事阿成有沒有跟你說?現在染坊不少的股份都在你這裡, 這段時間你就跟一跟這事,不管怎麼樣, 咱們染坊不能讓外人欺負了。”
彼時林家在江家出事之後讓林染和江宴退婚,江氏族人視林家為外人,處處針對。
但現在江宴跟林家和好,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江宴道:“會的,伯公, 晚上我就去找林叔問一問。”
江宴告辭時三伯婆留他吃午飯,江宴就道:“一會兒去七叔公和仁叔還有量叔那邊, 還有給其他長輩的禮物,就先不打擾伯公了,等過兩天安頓下來再來找伯公說話。”
三伯公便放了他離開。
等江宴離開, 三伯婆笑道:“我覺得阿宴好像性子比以前又穩當了許多。”
三伯公看她一眼,道:“這孩子做事有時候看著急進,其實一向都是穩的。”
穩,準,狠,不過太狠才總讓人覺得不穩。
其實不過是錯覺而已。
離開三伯公家又去了七叔公家。
七叔公七叔婆跟三伯公那是完全不一樣的畫風。
七叔公見到江宴就先從上到下把他打量了一番,笑道:“不錯不錯,看你神清氣爽,眉眼舒朗的,這趟應該還不錯。”
七叔婆端了茶過來,聽七叔公這麼說也多看了江宴幾眼,不過......精氣神是很不錯,但他一向內斂眉宇中多多少少總帶著一股子戾氣和狠勁,神清氣爽可也談不上。
她笑道:“阿宴,聽說阿染也跟你一起回來了,你們這段時間相處的可還好?”
“還好,”
江宴還是沒什麼表情,就認真道,“我們已經決定恢復婚約,等合適的時間就結婚。”
“咔”一聲,七叔婆的茶杯在桌上磕了一下,她忙扶了扶杯子,這才再看向江宴,詫異道:“恢復婚約了?哎喲,這敢情好。”
七叔婆一向喜歡林染。
做長輩的,誰不喜歡嬌嬌軟軟,漂漂亮亮,嘴又甜人又機靈的小輩呢?
反正七叔婆喜歡。
她笑著跟江宴道:“這人哪,其實就是這麼一輩子,走過了,就知道其實也就那麼一回事,阿染是個好孩子,就是以前做事衝動一點,可是小孩子,遇到感情的事誰沒個衝動的時候呢......要我說實話啊,阿宴,就你那樣一天到尾冷著臉,拿人不當回事的樣子,就阿染這樣一生氣就跟你發脾氣的還算好了,最怕有些女人,她們或者因為喜歡你,或者因為想要你什麼,就百般容忍你的冷漠,但長久心裡得不到滿足,滋生怨恨,最後只會憋個大的。”
“所以啊,既然已經決定跟她在一起了,就好好待她吧......好好哄哄她,姑娘家,沒哪個是不需要哄的。”
“好,”
江宴竟然認真應下了,道,“謝謝叔婆。”
七叔婆:“???”
還真稀奇。
想到什麼她又開開心心道:“哎喲,我還真來不及想看看你五叔公五叔婆那兩口子聽到這訊息的嘴臉呢......你一會兒去不去他們那邊,聽說你這兩天回來,又把她那個孃家侄孫女接過來住了呢,我就想不明白,根本沒指望的事,他們怎麼就不死心呢。”
七叔公拿菸嘴敲了敲桌子,道:“想著這回林家又遭了難,他們家又有機會了唄。”
“對,”
七叔婆“呸”了聲,道,“我就不明白,這人怎麼就能見不得人好到這種程度,染坊關門了,對他們到底能有個什麼好處,是咱們整個村長整個族裡都要受損失的事,他們怎麼就還能幸災樂禍的起來呢!”
阿成探了個腦袋,道:“你們剛剛不就說了,他們覺得林叔家出了事,阿宴哥跟阿染沒機會了,他們家那個,那個叫什麼的就有機會了唄。”
七叔公七叔婆兩人都“哼”了聲。
且說回林染。
就在江宴一家一家去探望長輩的時候,林染已經安頓好,換了衣服在吃東西。
但她是個敏銳的,很快就發現自家老爹和繼母有些愁緒。
是再怎麼高興也難以完全消彌的狀態,還有群姐,也是一轉頭就有些愁眉苦臉的樣子。
林染心裡奇怪,但也沒有立即問,等吃過午飯才抓了林橋舟去自己房間,問他最近家裡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林橋舟也沒瞞自己姐,就簡單把布料出了事的情況說了。
林染皺了皺眉,也沒多說,就抓了林橋舟一起去了樓下自家的庫房,那裡果然就有好些被人退回來的布,有些還沒過水,仍是出染坊的新淨布料的樣子,有各種花色,碎花,秋葉,枝條,明黃秋菊......還有一些則是過了水,花色暈開,原先乾淨的底色也染上了各色顏色。
“一共有多少這樣的布?”
她問。
“就年底那批布,”
林橋舟道,“但年底貨量大,有五千多匹。”
五千多匹,一匹布出坊價大概是二十塊錢左右,林染迅速算了算,這五千多匹布染坊光是布料這一塊就要損失十多萬,但還有賠償給客戶的各種損失費。
“阿爸有查出來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嗎?”
林染問道。
“暫時還沒有,”
林橋舟皺了眉,道,“主要是當時那批染料都用完了,染料是阿爸親自監督著配的,但中間有沒有哪裡被人摻了什麼,現在查也查不出來了,年後染的布阿爸反覆試過,都沒有問題。”
“因為這事,染坊前段時間也鬧哄哄的,大家就有些疑神疑鬼的,懷疑這個懷疑那個,阿爸覺得這樣也不是個事,就跟大家說布料染色出了問題有很多因素,可以是人為,也可是是過程哪裡出了錯,他相信一定不是染坊裡自己人,這才把大家稍微安定了下來。”
肯定要把染坊工人先穩下來。
不然還怎麼開工。
林染點頭,又仔細問了幾個問題,然後就捏著一塊掉色了的布想事情。
她在想書裡的劇情。
她記得書裡並沒有這回事。
染料出問題的是許家的印染廠。
背了巨大損失並且聲譽和信用嚴重受損的是許家印染廠。
“許家印染廠開了嗎?”
她隨口問道。
“開了,”
林橋舟道,“元宵節後剛開的張,我們家染布出了問題,還上門假惺惺的安慰了幾句,說,說......”
“說什麼?”
林染本來還不以為意,但聽他說得吞吞吐吐,但面上也沒有憤色,倒像是隻是忌憚她,不好跟她說,反而詫異起來,就追問道,“你都聽了,有什麼不好跟我說的?”
“咳。”
門口傳來了一聲咳嗽聲,林祖望走了進來。
事實上他已經站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
聽到這裡才打斷進來的。
“能有什麼好話?”
林祖望重重哼了一聲,道,“就你跟許亦霖的事,他們心裡不痛快,不過上門過來發洩一下怨氣而已......沒想到阿染還是你比我看得清,幾十年的合作和交情,你跟許亦霖的事,分明是他們家對不起你在先,退婚了卻還心懷怨氣,也多虧這門親事沒結成。”
又安慰林染道,“阿染,這事我們家是有很大的損失,但十幾萬還不至於賠不起,至於那些老客戶,我們家幾十年的信譽在,他們也知道我們這次肯定是被人暗算了,影響有,倒不是不可挽回,下次我們再小心謹慎點就是了。”
並不願意多說因著這一次的事故,很多老客戶都取消了訂單,轉向了許家的印染廠。
林染“唔”一聲,也沒再追問,她想知道,回頭偷偷私下問群姐就行了。
她捏著布料,從這塊捏到那塊,細細地撫摸,這麼摸,倒是真被她發現點什麼不同來。
她道:“阿爸,我怎麼覺得,這布料有點問題......兩個的手感完全不同。”
也是最近她一直琢磨著用自家布料做些什麼,這幾個月來都是日摸夜摸,很多睡衣和衣裙乾脆都是自家布料做的,所以對自家布料的質感再清楚不過,可以說一上手就能感覺到細微的分別。
“這是正常,”
林祖望道,“一個從沒下水,一個下過水洗過,這質感肯定不一樣。”
“不對,”
林染道,“就是從沒下水過的布料,質感也不是這樣的......阿爸,你有沒有試過這個布料再下水,還掉色嗎?”
林祖望一愣。
這個,他還真沒試過。
林染心裡已經升出個念頭,拿了布料就對自己老爹道:“我們去試試。”
她拿了好幾塊布料,有幾塊從沒下過水的,還有幾塊下過水染色已經花掉的,然後讓群姐幫忙準備了好幾盆水,溫水,冷水,還有加了白醋的冷水,拿了布料一一的試。
這麼一試,群姐,林橋舟還有也趕過來看的方碧珍沒看出問題,但林祖望面色卻是慢慢變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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