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神容易送神難,曲危樓徹底在沈家藏匿了起來,皇上派人追捕他和沈暖星,連沈暖星的爹都被叫去。
幸好他爹撒潑打滾、咳,聲聲泣血,說那天只看到了自己孩子的頭,意識到自己孩兒遭遇了不測。
門房也證明了這件事,才避免了狗皇帝的追查。
但家裡藏了這麼個玩意誰不害怕啊,當小貓小狗呢給碗飯就行呢,萬一曲危樓哪天失去理智,殺心大發,把他們一家全給咔嚓了呢?
一時間全家老少寢食難安。
沈父擔驚受怕嘴巴起了好幾個大火泡,恨不得帶上老婆孩子家都不要了,去山上寺廟住。
可惜剛打包行李出門,就被站在門口陰沉的曲危樓攔住。
意識到被拋棄,曲危樓周身的怨氣化成黑霧,可怕的翻湧。
幸好他娘聰明,私下裡送上了一個刻著曲危樓的牌位,和曲危樓主動講和。
“既然你和星兒陰差陽錯成了親,那就是一家人。沈家會秘密供奉你,他爹之前做的那些事只是因為擔心自己的兒子,我代他向你道歉,請你多擔待。”
他娘眼底帶著祈求,“但你已經死去多年,可星兒還活著啊,怎麼能讓他一輩子守著個早已不在的伴侶,還是個男人呢?起碼、起碼讓他娶個妻子,生下自己的孩子。”
曲危樓沉默撫過那靈位,片刻睨著沈夫人,“他和我拜過天地、互通婚書,姻緣上達天聽下達地府,從此以後無論他叫沈暖星還是沈暖柔,都只能是我的,憑什麼可以拋棄我?我從不分享,更不允許他娶妻、哪怕是養外室。”
沈夫人沉默。
“我沈家只有星兒一個男丁。”
暖星是嫡子,沒有子嗣豈不是要沈家絕後?
曲危樓冷笑:“與我何干?”
說完,他雪白冰冷的指骨尖竟溢位鮮血,飛快融入了寫著曲危樓之位的牌位。
他把牌位扔給沈夫人,瞳孔有血紅的光閃過,“只要你們不搞些小動作,我自然會庇護你們,但你們要是非想把他帶離我身邊,我不介意殺了你們,再把你們的屍體變成受我操控的傀儡。”
沈夫人身體一顫,震驚的看著他,眼神中的恐懼藏不住。
曲危樓眯起眼,“他不會發現的,你們的屍體不會腐爛,除了沒有心跳溫度,還會像生前一樣陪著他。”
沈父之前暗戳戳做的那些,他又不是傻子,只是不追究。
畢竟‘妻子’剛剛與他婚配嫁給他,因為他的模樣,還在拒絕和他親近,為了討妻子歡心,曲危樓不介意偽裝偽裝。
非必要,他不想把沈暖星逼到極限。
想到沈暖星會哭泣怨恨他的模樣,曲危樓才忍下來。
再加上他又有復仇尚未完成,沒必要浪費時間在外人身上而已。
“你果然不是人了!”
沒人性!沈夫人胸口激烈起伏,警惕盯著他畏懼的後退。
月光下,曲危樓身上的紅紗與銅錢搖晃,半張妖冶半張枯骨的臉,勾出一個森森笑容。
談判就此失敗。
而兩人的對話沈暖星毫不知情。
他正縮在被窩裡看關於奇聞異志的雜書,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超度曲危樓。
曲危樓救了他,但那麼老大一個鬼,要真過一輩子,還是算了吧。他想等曲危樓復完仇,就給曲危樓做一場法事什麼的,讓曲危樓好去往生投胎。
可問題是,他不知道曲危樓現在到底是什麼東西。
沈暖星翻著書看的直撓頭。
鬼?可他明明還有實體。
殭屍?但小時候看過殭屍道長的沈暖星隱約記得,殭屍這種東西,據說是生前有口氣咽不下,所以死後就變成了殭屍,只要想辦法把它喉嚨的怨氣弄出來,殭屍也就死了。
不過……沈暖星捏著下巴想到他脖頸上烏黑的大洞……這麼大的傷口,喝水都漏,怎麼看也不像是殭屍的樣子吧。
“哎呀,到底他是什麼東西啊!”沈暖星的好奇心和小貓爪子似的,抓心撓肝。
因為太投入,他沒發現房間內多了一抹暗紅的身影。
一扭頭看到曲危樓不知在哪兒站了多久了,嚇得沈暖星趕忙藏書,“你、你怎麼走路沒聲音呀。”
而曲危樓陰著臉一步步走近,撥開心虛的人,一把就將他藏在背後的書搶了過來。
“哎——”沈暖星忙去奪,卻被黑霧嗖地按在原地動彈不得。
曲危樓翻翻書,居高臨下凝視他口氣尖銳,“為什麼看這個,你也想害我?”
“當然不是。”沈暖星趕忙否認,“我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嗎?我只是好奇你到底是什麼……”
曲危樓盯著他不語,半晌扔下書。
“你可以直接問我。”
啊?原來可以直接問的嗎,聞言沈暖星小心翼翼看著他,“那你是什麼。”
曲危樓低頭看著緊張的少年,低聲道:“那年死後,我化為後卿。”
沈暖星震驚:“後卿?我還以為那是傳說。”
看過殭屍片的都知道,殭屍有四位始祖,最出名的就是旱魃,隨後是將臣、後卿、贏勾。
這些恐怖的存在誕生條件極為苛刻。
首先就是要伏屍百萬、血流成河,如此大的怨氣才能催生,所以一般都是巨大戰場才能養出的邪門存在。
而後卿是黃帝手下的一員大將,攻打蚩尤,死後暴屍荒野,他的魂魄在四周遊離,怨念越來越重。
《軒轅本紀》中記載後卿“含恨而役歿,魂不離體,遂成不滅之軀。”作為殭屍他不吸血,也不會像旱魃那樣引發大旱災。
但他可以驅使屍體,讓含冤而死的人變成殭屍!特別擅長詛咒。
這麼一說,曲危樓同樣是含恨而死,部下、兄弟、家人連同追隨者和他沒有一個活下來,聽說連同敵人死了十萬人不止,血流成河到屍體都飄了起來。
怪不得那些黃符一碰曲危樓就自燃了。
臥槽,後卿可是完全不亞於旱魃的牛逼存在,神話中還是女媧出手才幹掉了他。
他不敢置信看著曲危樓。
自己竟然和這麼牛的存在結婚了。
對方還喜歡他……嘿嘿,沈暖星:突然莫名得意起來了是什麼回事。
但不對呀。
“你都這麼厲害了,為什麼不直接去殺皇帝,反而讓那皇帝多活了這麼多年。”
曲危樓不動聲色坐到床上趴著的少年身邊,“我剛醒來時吸收了所有死去之人的怨氣,他們在我腦子裡,生前的痴妄貪念讓我渾渾噩噩很久,最近才恢復神智,而京城下是龍脈,皇帝身負一國氣運。”
“哦!我懂了。”
結合上輩子看的小說,他馬上明白了。
簡單來說這玩意就是機制問題。
哪怕鬼怪很強,輕易呼風喚雨,但卻殺不了年老的賢人,肉體凡胎的皇帝。
你看當年封神榜,上天想滅了紂王,還要派個狐貍過去,讓紂王自己作的國破失去國運才行。
“嗯。”曲危樓低垂著眸子,手骨已經摸上了少年纖細的腰,勾住了上面的腰封,“你雖年少,卻聰慧。”
被誇讚的沈暖星忍不住害羞地“嘿嘿嘿”傻笑。
直到他腰上衣服一鬆,袍子順著雙肩和後背滑下去,帶來涼颼颼的風,沈暖星才意識到不對,漲紅了臉慌張拉起雙襟,遮住胸口。
“你幹嘛,我只喜歡女孩子,不喜歡男人!男殭屍也不行!”
“無礙。”曲危樓盯著他光潔纖白的背,瞳孔透出一絲興奮的紅,“我可以強迫。”
沈暖星:“…………”
一說強迫你怎麼看上去這麼開心啊草!
“等等、我們說好了,七天……”
“今天正好第七天。”
“啥?!七天怎麼過的這麼快,你在幹什麼?別衝動!你別動我的衣服啊啊啊——”
刺啦。
沈暖星像個被剝殼的白水蛋,悲憤抱住自己,漲紅了臉瞪著殺了他衣服的兇手。
而曲危樓吹掉指骨上的布料碎片,半張完好的容顏,望著沈暖星染上一絲慾望的動情。
沈暖星啊啊大叫著被按在床上,像條活魚一個勁兒撲騰,被曲危樓單手輕鬆按住了雙手,又被他下壓的身體壓住了雙腿。
丸辣!
“曲危樓、大哥、活爹!愛情是不能強求的!”
曲危樓睨著他通紅的臉頰與耳垂,低笑“呵…我當然可以,何況你已經嫁給我,天地為證,我睡自己的妻子,為何不可?”
說罷曲危樓身上的紅衣變成片片黑霧消散,左胸白骨宛如囚籠,一顆心臟在裡面跳動,而腰部是一節節脊骨,腰下連線的部分不是可怕的血肉,是類似深紅晶石似的東西。
他附身,唇懸著沈暖星臉上,緊貼著沈暖星炸起的透明小汗毛,一路向上停留在他鬢角,一張臉惡鬼是他,仙人是他,妖冶靡緋地銜起沈暖星的一縷黑髮。
身體相貼,氣息糾纏。
沈暖星:“!”
沈暖星繼續嚶嚶嚶地垂死掙扎,“愛情需要循序漸進!”
曲危樓抿著他的髮絲勾唇,沙啞的嗓音貼著他的耳,“那我要是喜歡一蹴而就呢?”
沈暖星眼淚狂飆:“一見鍾情都是見色起意,你聽我一句勸,咱們可以日久生情!”
曲危樓嘴唇鬆開,放開那唾液潤溼的髮絲,修長脖頸揚起,沒有活人氣息的容貌在上帶笑看穿進沈暖星的雙眸。
“呵…別催,在‘日’了。”
沈暖星:“……”
沈暖星:“QAQ!!!”
嗚嗚嗚不行了,難道今天我就要失去寶貴的節操了嗎?
他僵硬著身體,漲紅了臉又是羞恥又是害怕。
關鍵時候沈暖星緊閉上雙眼,害怕的發著抖,他能感覺到曲危樓放開他的手,故意用哪隻冷到人骨髓裡的白骨手掌,摸著他的腰向下,撈起他的腿。
然後——
咦???
咋沒動靜了?
沈暖星僵了半天,沒感受到疼。意識到曲危樓沒動作,他顫顫巍巍的開啟睫毛,疑惑的朝身上看去,卻看到曲危樓臉黑的可怕,周身冒著陣陣怨毒的黑氣,宛如發瘋的怪物。
沈暖星結巴道:“咋、咋了?”
曲危樓咬牙瞳孔滲血:“少了個東西。”
沈暖星呆住:“啥?”
曲危樓從牙縫擠兩個字:“格、調。”
沈暖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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