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沈暖星毛骨悚然,“什麼意思!”
“……它、那個我祭拜過的小廟的佛像,每天晚上都來找我,向我索要祭品,第一天是衣服……”
江蘭洲發抖,“我太害怕了,又覺得衣服而已,給它也沒什麼。第二天它又跟我要鞋子、然後是發繩、常用的筆……”
一開始都是些小東西,所以江蘭洲還算冷靜。
他邊想辦法找大師驅邪,邊滿足石像的要求。
但很快江蘭洲發現石像越來越大,逐漸已經長到了八尺高,大師對它束手無策,它的胃口也變得更大。
“隨後它就要我的頭髮,我給了,然後是我的指甲,我以為剪下來的就可以,可它卻不走,不聽唸叨著‘祭品、給我祭品’,我明白過來,它這是要把我整片指甲都拿走,我當然不可能答應!結果它把我抓住硬生生拔走了我的指甲。”
瞬間的劇痛讓江蘭洲慘叫不斷。
捂著鮮血噴湧的手指對石像的恐懼達到了巔峰。
江蘭洲害怕極了,他怕石像哪一天會要他的四肢,要他的內臟。
然而石像再次到來,卻把貪婪的目光對準了江蘭洲心愛的波斯貓。
貓咪的名字叫珠珠,養了很多年,江蘭洲天天寶貝閨女寶貝丫頭的摟著。
石像的要求徹底讓本就情緒逼到極限的江蘭洲徹底爆發。
恐懼到極限就變成了憤怒!
他發瘋般舉起劍衝上去砍在石像身上。
“滾開!我不會給你的!離我的貓遠一點!”
當時江蘭洲腦子只有一個想法,就是誰敢動他的貓他就和誰拼了!
劍砍在石頭上只有淺淡的白痕,根本沒在這個怪物身上留下傷口,反而激怒了石像,石像雙手抓住江蘭洲的肩膀,硬生生把他提了起來,痛的江蘭洲哇哇大叫。
接著石像對著他吹了一口粉色的氣體,江蘭洲意識很快渙散了。
據他說,那種感覺不像是睡著反而像是喝大了。
他的世界光怪陸離,身體也輕飄飄的。
直到小沙彌們驚恐的呼喊聲把他叫醒,江蘭洲才發現自己竟然睡在院子裡,而天已經亮了,並且他雙手、衣襟、嘴巴全是凝固的血!尤其口腔裡濃郁的血腥味令江蘭洲乾嘔不斷。
“我怎麼會在這……對了!珠珠?珠珠!”
江蘭洲踉蹌坐起來。
圍著他的小沙彌和僧人尖叫著,彷彿他是什麼病毒般躲開。
迷茫的江蘭洲搖搖晃晃,視線不經意向旁邊看去。
他的身體瞬間僵住。
……珠珠死了。
他的貓只剩下血肉模糊的殘骸,不知被誰吃了大半。
江蘭洲呆呆地坐在地上,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他看著那一團染紅的白毛,他還是沒有保護住他的珠珠。
腦子彷彿攪碎的漿糊,臉頰熱熱的,半響江蘭洲意識到,原來熱的水是他的眼淚。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放聲哭喊!
他爬過去抱住它,可哭著哭著,他感覺嘴裡怪怪的,這時江蘭洲內心冒出一股強烈的、令他恐慌之極的想法。
他顫顫巍巍伸出手,探進嘴裡,從牙縫中摳出什麼。
放在眼前一看。
是連著小塊貓耳碎片的毛。
江蘭洲:“………………”
“嘔——!!!”
*
聽完這個故事,沈暖星臉色鐵青,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所以。”沈暖星雞皮疙瘩嗖嗖冒,“那個鬼東西控制你,讓你把貓吃了???”
江蘭洲哽咽地默默點頭。
草!沈暖星臉色鐵青。
“它把我控制住,我不得不上供給它牛羊之類的活物,不然它就會懲罰我。”
回想著心愛的貓的死,江蘭洲的樣子讓人感覺他離精神病只剩一線之隔。
“它不殺我,因為我是它為數不多的‘信徒’,我打聽過,那座山去的人很少,小石廟位置在很偏僻的地方,連山下村子裡的老獵戶都對它沒什麼印象,所以它應該早就沒人供奉了。”
“它想控制我一直供奉它,我的孩子,我的子孫,世世代代成為它的奴隸!它做夢!”
江蘭洲紅著眼眶低吼。
“如果再找不到辦法,我寧可去死,也不會再讓它傷害我在乎的人!”
沈暖星想了一會,拍拍他肩膀安慰,“別擔心,我有辦法。”
江蘭洲一怔,“你?但你既不是道士也不是僧人。”能有什麼辦法對抗那種魔鬼怪物一樣的存在,江蘭洲著急,“你別為了我硬剛它,它不好對付的!”
“不用多問,反正你就放一百個心,這仇哥們必替你報了!”
沈暖星大手一揮,攬下所有責任。
“到時候我摘了它的腦袋,給珠珠雪恨!”
他仰頭挺胸宛如天神降臨。
信心滿滿的樣子頓時讓江蘭洲打消了懷疑,滿眼崇拜仰望。
隱身的曲危樓一旁聽著也很好奇,沈暖星能有什麼辦法?
然而下一秒剛出門。
沈暖星雙手死死掐著曲危樓的脖頸,面目猙獰,“牛逼我已經吹出去了,反正你要不給我解決,我、我、我就不活了!讓你永遠失去我Q皿Q!”
曲危樓:……
……呵呵。
*
夜色漸濃。
寺廟內香火不斷,終年能嗅到燃香的味道,遠處還能聽見誦經聲。和助眠ASMR似的,聽地人眼皮打架。
山內,一尊石像發出石頭相互研磨時的牙磣聲音,緩緩睜開了雙眼。
“祭品……祭品……”
它從小廟內走出來,在小廟裡時明明才巴掌大,到了外面瞬間長成八尺高。
青色石頭臉上貪婪獰笑,消失在山林來到白馬寺門口,身體竟直接穿透寺廟的牆,而那些佛光對它一點辦法都沒有。
江蘭洲對它進行了供奉,還‘自願’把自己獻給它,石像便能永遠找到他,無論江蘭洲躲在哪兒,也無法擺脫石像的控制。
失去最後一個信徒後,這隻野生邪神常年餓著肚子,騙到江蘭洲後,那禁錮了百年的食慾跟貪心像毀滅世界的大洪水瞬間開閘,恨不得吃了肉眼內能看到的一切活物!
可惜,它只能吃與信徒有關的東西。
太餓了,真的太餓了。
下次就讓那個人類把自己的雙親供奉上來吧,只吃些牛羊香火還是填不飽無盡的慾望,石像怪笑,舌頭舔舐過雕刻的臉。
很快,石像和以前一樣來到江蘭洲的院子。
“江蘭洲,為何還不出來迎接。”高大的石像一手刀斧一手銅錘,渾身與石頭一般無二的顏色,看著倒是威嚴充滿震懾力。
江蘭洲白著臉開啟房門,它立即嘴饞的吞嚥口水,趾高氣揚的喊,“今天我要三頭牛,兩隻、不、六隻羊!我還要活人,把你的書童供奉給我!”
只要牛羊江蘭洲還沒什麼,聽到它竟然要吃自己的書童,江蘭洲又怕又怒,“不可能!我不會殺人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哼。”石像不屑嗤笑,石頭眼睛裡透出幾分邪氣,古怪地說:“你當然會。”
說完就要靠近江蘭洲,在他臉上吹之前那股能控制人的粉色氣體。
江連洲白著臉大叫一聲,連連後退,高大的石像大笑著伸手去抓——
“哐當!”
沉重的石頭飛了出去,將寺廟的石材地面砸出裂紋。
一道紅色的影子從天而降狠狠砸在它身上,接著就是疾風暴雨般狠厲的拳頭!
趁著這個時候藏在房間的沈暖星一把將江蘭洲抓進屋子,關上門只留一道縫隙,“噓,擱這兒看,別出去!”兩人隔著門縫往外看。
曲危樓在外面和邪神石像打了起來。
石像臉都出現了裂紋。
比起恐慌它更多是震驚,到底什麼東西能傷到它的石頭身軀?!
“你竟然還找了幫手!”石像大罵,揮舞刀斧朝身上砍去,紅色身影立即消失,它趁機站起來看清了影子的模樣。
“豔鬼???”
石像被曲危樓的容貌驚的愣了愣。
隨後又覺得不對,豔鬼那種廢物,只能騙些猥瑣的色狼,它好歹是個野神像,怎麼會被這種廢物打倒。
接著又看到曲危樓另外半張臉的枯骨,“難不成是畫皮??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幫人類!”石像不解的盯著曲危樓眼珠轉了轉,拉攏,“要是想吃人,這寺廟不多的是嗎,只要你不擋著我收取供奉,你要吃誰我也可以幫忙。”
“少廢話。”曲危樓不屑瞥著石像,黑霧洶湧簇擁在他身邊,裡面隱約有猙獰的怨魂浮現,曲危樓不想耽誤時間,“你有什麼手段儘快使出來吧,和你這種弱者做交易只是在浪費我的時間。”
“你說誰是弱者!”
石像讓曲危樓完全看不起它的樣子氣的火冒三丈,一陣刺耳的石頭磋磨聲過後它身形驟然猛增,長了起碼三十米,一隻腳就把院子佔滿!腿比樹還高,低頭往下看時面目猙獰遮雲蔽日,壓迫感令人無法呼吸。
變大的石像將正常體型的曲危樓襯的渺小極了。
我去,沈暖星跟江蘭洲緊張起來,“這鬼東西還有二階段呢?”
“這也太大了,他一屁股坐下來,整座寺廟不沒了嗎?!”
石像轟隆隆的舉起手裡的巨錘,朝下面的曲危樓砸下去,獰笑,“呵,敬酒不吃就別怪我不客氣了,現在就讓你知道冒犯我的代價!”
“曲危樓!”
沈暖星心臟一緊。
曲危樓的髮絲與紅衣在石像帶起的狂風中獵獵作響,表情沒有半點驚慌,他拆開腰間的銅錢掛串扔在地上,豎起骨手的食指與中指,其他三指併攏,是個很常見的捏決訣姿勢,接著一條條烏黑鎖鏈飛快從銅錢上躥出!
明明只有拇指粗卻將怪獸般的石像死死綁住,砸下的石錘和手臂也都被束縛。
鎖鏈勒進石像堅硬的皮膚,迸裂出道道裂紋!
“臥槽。”沈暖星與江蘭洲被這一手帥到兩眼放光。
“他好裝,但好帥!”
“媽的,我要是有這一手,早把那石像吊起來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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