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間了。”曲危樓無視他的殺意,看向下面,率先躍下樹枝,“能吃多少看你自己。”
山魈冰冷地面無表情跟上。
兩人出現,骨手瞬間穿透第一個人的胸膛,把人甩開望著躁動起來的僧侶道士,而山魈的十根手指變成鐮刀般的利爪,撲進去盡情收割。
血紅霧氣中骷髏跟死去計程車兵搖搖晃晃站起來,變成殭屍露出獠牙,撲向活人。
鮮血噴湧,有人在大喊:
“佈陣、用魂幡!”
供奉香火多年的降魔杵砸在胸膛卻發出了石頭撞擊的聲音。
能吸收惡鬼怨氣法力的魂幡瘋狂卷吸著血紅的霧氣,最後卻因為怨氣過多不停噴出鮮紅的血液,突然燃燒。
在對方不可置信睜大雙眸中,曲危樓扭斷了他的脖頸。
“怎麼會這樣……”
“為什麼連聖器對他也不起作用?!”
年幼的道童看到強大的師祖被擊殺,又成為殭屍猙獰的撲上來,跌倒流著淚發出刺耳的尖叫。
“啊——!”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唯有那把七星劍的確棘手,砍去山魈的雙臂後,還差點斬掉了曲危樓的頭。
不過最後使用者還是淪為了傀儡。
“這是龍虎山的傳人吧,可真厲害。”山魈費力撿起自己的手臂按上。
“但最強的人沒來。”曲危樓能感知到對方在宮中。
而沈暖星也在宮中……
“走了,下一個鎮物。”曲危樓汙染過鎮物後轉身離去。
“哎、等等我呀!”山魈正在吃人呢,見他走了戀戀不捨放棄了嘴邊的肉。
*
另一邊,沈暖星就沒那麼好運了。
久違的壓力帶來久違的煩躁感。
像是有什麼東西即將從土壤裡拱出,在地面留下裂縫。
這會讓沈暖星記起上輩子的記憶。
而他很討厭這樣的感覺。
“皇上駕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眾公子連忙下跪,沈暖星與江蘭洲也跟著跪下。
視野內一絲黃色閃過,頭頂傳來和善的男性嗓音,“都起來吧,不必拘禮。”
“謝陛下——”
眾人起身,沈暖星藉著前面人的遮擋悄悄看向首位。
那就是皇帝嗎……感覺比想象中的更消瘦一些……
容貌上能看出年輕時的優越,唇上與下巴留有鬍鬚,一身皇袍散發著九五之尊的威嚴。
大概是連日的噩夢,曲昱城眼中的血絲與青黑的眼袋清晰可見,肌膚蠟黃。
當眾人落座後,那雙血紅的眼睛迫不及待的看向沈暖星本該坐的位置,卻在看到討好地衝他笑的姜竺後有一瞬的凝滯。
“怎麼是你?”
姜竺被皇帝瞬間陰沉的語氣嚇到,下意識辯解:“可不是侄兒威脅他換的位置!”話一出口姜竺就後悔了,這和此地無銀三百兩有什麼區別。
沈暖星暗道不好。
在眾人注視下曲昱城突然抓緊龍椅,手背脖頸上青筋暴起,像狂躁症患者發病一樣臉頰上的肉不停抽搐。
“連宮中的席位你也敢換,來人,把他給朕拖下去,狠狠地打!”
侍衛立刻來拖姜竺。
姜竺嚇破了膽,臉毫無血色的掙扎,“皇上,真不是我!是他非要跟我換的!是沈暖星的錯,皇上我是您侄子啊——”
他的辯解很快變成了慘叫,板子打在肉上發出沉悶的聲音,眾人驚愕的望著模樣瘋狂的皇帝,曲昱城喘會粗氣,在老太監的低聲提醒下才又擠出一絲微笑,對他們擺擺手,“沒事,你們看著朕做什麼,歌舞呢?聊啊,呵呵。”
諸位公子你看我我看你,咽口唾沫沒人敢出聲。
外面姜竺的慘叫從尖利到衰弱。
皇帝的微笑扭曲起來,“聊啊!都看朕幹什麼”
“是、是,那就說說最近幾位閣老的論文……”諸位公子結巴著胡亂聊,估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而皇上血紅的眼珠死死盯著他們,見沒有人違抗自己的命令,胸口劇烈的起伏這才平定些許。
“這、這就是伴君如伴虎嗎。”江蘭洲縮在座位上,驚魂未定地對沈暖星低聲說,“臥槽,我爹到底是怎麼活到下朝的?!”
靠,什麼是老一輩的從容啊!豎大拇指.jpg
“怎麼可能……”皇帝是人又不是真是詭異boss。
只是曲昱城太久沒睡好。
他情緒失控身體變化源自長期睡眠不足,精神與身體達到了極限,正常人長期活在恐懼和失眠中,也會開始發瘋。
有點糟糕。
他進宮前認為曲昱城不會不顧體面敢在宴會上動手,卻沒料到他精神狀況這麼嚴重。
曲昱城冷靜下來,忽然問一旁的太監:“對了,沈家嫡子呢。”
沈暖星身體一頓。
江蘭洲桌下的手死死攥著他的衣袖。
曲昱城身邊的嚴公公往沈暖星這邊望了一眼,彎腰低聲回:“陛下,沈家嫡子在末席。”
“末席?快叫他到朕身邊來坐,姜竺真是不像話,怎麼能委屈了沈愛卿的嫡子。”
“是。”
嚴公公細成縫的眼睛一掃,兩個小太監立刻來到沈暖星身後,低聲請他換位置。
沈暖星僵硬地跟他們來到曲昱城最近的席位坐下,現在在場的諸位公子已經沒人會嫉妒不滿,反而暗自鬆口氣露出劫後餘生的喜色,慶幸沈暖星吸引了皇上的注意力。
他坐下近距離面對神經病狀態的曲昱城,心臟在冷靜的表面下怦、怦怦地加速跳動,汗水打溼了他後背的衣衫。
巨大的壓力下,連呼吸都好像變得沉重。
有人說。
精神病患者和另一個精神病患者靠的太近,當一方發病會引起連鎖反應。
就像一個孩子哭起來,另一個也會哭。
曲昱城近距離看著沈暖星,臉上笑容越發擴大,血紅的雙眼透出異樣的興奮與光來,他近乎殷切地開口:“好孩子,終於見到你了。”
“能見到皇上,是草民的榮幸。”
曲昱城大笑:“哈哈哈哈,這話聽著就讓朕舒心!來人,賜酒。”
宮女端來琉璃杯,裡面的紅色酒液鮮紅。
他端起親自遞給沈暖星,“這可是西域進貢的葡萄酒,與朕共飲此杯!”
沈暖星接過低頭看著裡面的酒水,不敢想這一口下去會有多瘋狂。
估計元素週期表都疊滿了。
但皇帝敬酒誰又敢不喝?
他咬牙一口仰頭喝下,喉嚨連著食管瞬間傳來火辣辣的灼燒感。
“好!”死死盯著他的曲昱城看到他吞嚥的動作滿意極了,精神煥發地一揮袖,“開宴吧!”
他說完嚴公公立刻唱:“開——宴——!”
絲竹聲立刻熱烈,美如仙女的舞姬上場翩翩起舞。
沈暖星坐回位置上,攥緊酒杯。
*
壓力感……好煩躁……
*
冷凝的宴席隨著歌舞氣氛緩和。
似乎沒人記得剛才被拖下去的姜竺。
去皇帝出題考察眾人的才華,公子們口吐錦繡文章。
只有沈暖星呼吸越來越粗重。
冷靜……就算是毒發作起來也不會這麼快……
應該是慢性的型別。
可以解毒。
只有這杯酒的話……
“暖星,你也來做一首詩。”曲昱城笑著叫他。
“草民遵旨。”沈暖星心跳聲堵在耳朵裡砰砰作響,哪裡還有心思念詩,隨便作了首沒什麼特色也不至於太拉胯的短句。
“好句子!”曲昱城卻好似沈暖星才華驚為天人般用力鼓起掌來,“不愧是沈愛卿的兒子,虎父無犬子啊!”
他拍打龍椅站起走下來拉住沈暖星的手,瞳孔放大向上的嘴角充滿憐愛,聲調充滿表演慾地誇張:“都怪朕。”
他說:“之前下旨給你妹妹賜婚,實在是可憐朕戰死沙場的兄長,本想三年後就放她歸家,賜她女子爵位再嫁良配,哪成想害得她下落不明,你可不要怨恨朕。”
曲昱城說完還抽泣了兩聲。
看著他表演的沈暖星垂下眼。
……那種衝動又來了……
壓力在累積,堆疊。
宛如搖搖欲墜的積木。
有的人面對危機會露出截然相反的真面目,但沈暖星討厭那樣的自己。
明明已經竭盡全力避免……
“草民怎麼膽敢怪罪皇上,是草民的妹妹命不好。”
……快點結束吧……
“你能這麼想朕就放心了。”曲昱城像個慈愛的父親,摟住沈暖星的肩膀,但在沈暖星眼裡,抱住他的男人扭曲成了一頭怪物,怪物張開血盆大口,發出曲昱城的聲音:
“你看朕的愛珠公主如何?嬌滴滴的年紀,不如賜給你做妻子。”
一旁臉色蒼白公主看著他,才十幾歲的年紀,沒有半分嬌羞只有面對神經病的父親泫然欲泣,被叫起來擠出眼淚勉強裝出喜愛他的樣子。
“沈公子。”
沈暖星:……
……沈暖星感覺自己一些精心偽裝的美好部分正在消失,心跳激烈,壓抑的氛圍刺激到了他的本性。
雖然很想給他一拳,但沈暖星還不想因為刺殺皇帝被亂棍打死,勉強的笑著說:“草民覺得公主年紀尚小——”
就在這時一個舞女忽然扔下水袖,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大喊:“狗皇帝拿命來!”
說完踢翻桌子一腳踩上借力,騰空而起,寒光閃爍地劍鋒直衝曲昱城身邊的沈暖星。
沈暖星瞳孔緊縮,下意識想躲閃,抓在他肩膀的一雙手卻牢牢把他固定在原地!
他僵硬回頭,看到了曲昱城佈滿血絲扭曲又誇張的笑……
光是下毒還不夠。
還要讓人來殺我嗎。
偽裝成舞女的男刺客狠戾刺向沈暖星,沈暖星瞳孔倒映著越來越近的鋒芒。
臉龐汗毛感受到了曲昱城渾濁又噁心的喘息。
雞皮疙瘩在反胃中層層密密。
他牢牢控制他身體的手勒進他的骨頭,傳來刺痛。
怦、
怦怦。
……心跳聲在耳邊越來越快,他聽不到別的聲音,時間流逝被按下慢放鍵,只有死亡和被約束被逼迫被控制的感覺在無限放大。
一切的一切,都讓沈暖星覺得噁心,充滿壓力……一個想法不停重複的說……
“沈暖星!!!”
江蘭洲在遠處驚懼大喊。
沈暖星聽到有人對自己說:
……殺了他!!!
沈暖星猛的向後撞開抓著他肩膀的曲昱城,在對方慌張驚訝的跌倒後,轉身撲向侍衛抽出侍衛的佩劍!
冷鋒劃開劍花,將劍下壓在腰間,隨後雙手緊握!隨轉身的那秒他手中冷白的光向後劈砍——
“叮!”
刺客放大的瞳孔倒映著自己飛出去的斷劍,以及少年宛如貓科動物閃爍冷光毫不遲疑的雙眸。
一擊奪下敵人兵器,第二擊長劍在少年手中毫不猶豫迅速換手!換向!轉而向上!
以挑刺為主、沒有半點拖泥帶水、卻招招致命。
怎麼會、
明明是京城內有名懶惰不學無術的紈絝。
刺客在心底咆哮,他怎麼會有這樣嫻熟冷酷的殺人技!!!
“噗嗤!”
涼意從脖頸穿透。
皮膚撕開的聲音聽起來像用剪刀剪開的布料。
冷鋒抹過刺客的脖頸,血液彷彿凝固了幾秒隨後噴湧而出!
一切發生的太快。
眾人呆滯地望著緩緩向後倒下的刺客,以及刺客倒下後露出的持劍少年,對方懶散懦弱,嘻嘻哈哈,不學無術。可現在他就像是蒙在寶上的塵土被手指不經意蹭過,露出一剎那的璀璨!
血肉被割開,記憶跟隨破土而出!
“呼……呼……”
沈暖星急促的調整呼吸。
曲昱城臉上對少年即將死去的興奮轉而變成了的恐懼,並非一個皇帝會怕死人或者怕了一個會用劍的沈暖星,只是對曲危樓的恐懼投射到了沈暖星身上。
本以為殺不了曲危樓但殺掉一個螻蟻輕而易舉,在錯誤估算後,造成的恐懼加倍罷了。
但是、
但是——!
有些燙的刺客的血滑過臉頰,沈暖星站直身體,在目瞪口呆的眾人跟氣氛安靜下,沈暖星扔下劍用袖子擦了擦臉。
看著他們的反應,一股巨大的情緒攻破心臟冒出蓬勃的芽。
所有的壓力伴隨劃開的動作與血一起噴洩而出,得到了釋放與平靜!
——呵。
爽到腳指頭到頭皮都在發麻的高。潮持續不斷,無數回憶的聲音海浪般衝擊著薄弱的血管。
沈暖星用沾著血的那隻手向後梳理額前散落的頭髮,露出光潔的額頭,貓般的一雙眼睛盯著他們。
這一瞬他們身份逆轉!
狼羊互換!
啊,是的。
其實這對兒組合裡有一個壞人。
猜猜是誰,嘿嘿
如果您覺得《替嫁替到鬼》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9113.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