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暖星昏迷時外面已經日月交替多次。
一股強烈的麻辣鮮香把沈暖星從黑暗的世界喚醒,黏著的兩個眼皮支稜起來。
模糊的視線隱約見到兩個狗狗祟祟的身影坐在門口大爺專用小馬紮上,圍著地桌,點著炭盆。
銅鍋內咕嘟嘟翻滾的湯底伴隨滋啦滋啦的肉焦香,嘶哈嘶哈的辣嘴聲傳入沈暖星耳朵。
餓啊——
被活生生餓醒的沈暖星雷霆大怒。
是誰!缺大德的玩意,誰在病號床頭吃涮鍋!
我要…跟你們…拼了……
沈暖星口水不停分泌,從床上直挺挺的坐了起來,咔咔轉動腦袋,血紅的眼睛盯著兩個狗賊的背影,然後搖搖晃晃的掀開被子往下爬。
而涮肉的兩人完全沒有發現背後正有人艱難地、動作遲緩地、用貞子剛睡醒從電視爬出速度朝他們陰暗爬來,邊吃著小菜邊聊著天。
“山魈大哥,我發小到底什麼時候能醒,老這麼躺著也不是回事,要不是我天天給他翻身,他都快長褥瘡了,嘶……這辣椒真辣,過癮!從哪兒找的?”
“醒了死了沒差,對比起來反倒是死了好,死了變成殭屍不就不用痛苦也不用像個屍體一樣躺在床上?
呵呵,他要是知道曲危樓喪盡天良殺孽做絕,屠了那麼多人造血池準備把他泡成殭屍,估計會和曲危樓內老變態鬧起來,嘻嘻,真有樂子……辣椒曲危樓墳頭薅的,人類一方為了洩憤把他葬衣冠冢的陵墓炸了,我就救出來這個。”
“呃墳頭?”江蘭洲筷子凝固在半空,臉上青一陣黑一陣,最後想開了般舒緩,“沒事,反正是衣冠冢。”
江蘭洲對笑嘻嘻的山魈贊同點頭。
“我發小這人心最善良柔軟不過,知道因為自己造了那麼多殺孽做傻事就不好了,曲大佬提醒過,千萬不要在暖星面前說這件事。”
“給我拿雙碗筷……”
“不過狗皇帝身邊那個法師到真有本事,能把曲大佬拖到現在。”江蘭洲撂下筷子,邊說邊撿起一副乾淨碗筷遞給身邊的人,“給。”
做完這些他重新拿起筷子夾了口鮮香麻辣的肉卷沾滿麻醬塞進嘴裡,頓時香的喜笑顏開。
看到山魈放下碗幽幽的盯著自己,江蘭洲傻樂。
“山魈大哥你看我幹嘛,吃呀。”
他熱情的夾了肉放到山魈碗裡,美滋滋給自己夾了蔬菜,對著酒杯邊緣“滋兒——哈!”喝了口酒,“12年的竹葉青,爽!”
江蘭洲美滋滋地低頭端碗,小肥羊卷蘸上料。
一筷子塞到嘴邊時陡然僵住。
山魈意味不明的笑了聲。
江蘭洲保持張大嘴巴吃肉的姿勢咔咔轉動脖頸,看向蹲在他身邊不停從銅鍋夾菜狂炫的人。
江蘭洲:……
江蘭洲:…………
咕咚!
江蘭洲咽口唾沫,抖著手放下手裡的飯碗,小心翼翼問餓死鬼般乾飯的沈暖星,“……你什麼時候醒的?”
沈暖星大口大口吞著小肥羊,頭也不抬,“剛剛(嚼嚼嚼)。”
“剛、剛剛是——”
“不能告訴我開始。”
江蘭洲絕望痛苦地閉上了眼。
那不是全聽到了嗎!!
“暖星,那什麼,你聽我解釋……”
江蘭洲額頭滴汗,眼珠提溜亂轉地拼命找理由。
“唔解釋(嚼嚼嚼)什麼(嚼嚼嚼)。”
沈暖星餓狼似得飛速把自己嘴巴塞的滿滿的,嚼兩下就往下嚥,他說話時沈暖星又把自己嘴塞滿了。
“唔唔唔。”不就是血池嗎。
沈暖星兩隻腮幫子鼓的像松鼠看著江蘭洲,噎住了端起江蘭洲的酒杯用酒給自己順順飯。
“唔唔唔!”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而江蘭洲看他還敢喝酒,嚇得魂飛魄散,撲過來搶沈暖星手裡的杯子。
“你是不是忘了你五臟六腑都被毒的千瘡百孔,快別吃別喝了,待會這些東西從你腸子裡流出去就完了!”
“可素、”沈暖星口齒不清的抻著脖子把嘴裡的飯吃下去,無辜的聳肩,“我覺得自己好多了。”
他揉揉自己的肚子。
“不想吐血了,身體也不疼了。”
“真的?”
江蘭洲大喜所望,“臥槽,難道你把毒消化了不成?哈哈,哥們牛逼啊,狗皇帝吹牛說你那個慢性毒除了他無人能解,扯淡,我就說你從小身體素質就很強!”
江蘭洲高興的抱著沈暖星,獻寶似得喜洋洋喊山魈。
“山魈大哥你快看,暖星好了!”
從沈暖星出現就沒說過話的山魈盯著正無辜衝他眨眼間的沈暖星,不知在想什麼,忽而他笑了笑,撿起手帕慢條斯理擦乾淨嘴,然後起身。
“是嗎,那挺好,小江你在這裡陪著他,我去叫曲危樓。”
“好好好,山魈大哥你快去吧!”
江蘭洲高興眼都來不及望山魈那裡瞧上一眼,摟著沈暖星嘴巴說個不停,這些日子外面天翻地覆,沈暖星又在昏迷中,可把他憋死了。
“嗯。”
山魈微笑掃過聊的火熱的兩人,腳步輕緩走出這地下石室。
當走上樓梯身影被遮擋的一瞬,山魈臉上的笑容陡然陰沉消失,蹙眉眼底流淌出沉重的光芒。
“這下可糟了……”
額頭滴下冷汗,山魈身影化做青風,眨眼消失在了原地,朝著曲危樓跟人類的戰場疾馳而去。
沈暖星端起碗筷繼續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江蘭洲又一次給他攔下,叭叭個不停。
“哎呀別吃這種東西了,你可是病患,剛康復腸胃能受得住這些辛辣東西嗎。”
“知道我不能吃你們還在病患房間涮鍋子,就不怕燻到我。”
江蘭洲指頭頂的風口。
“地下石室又不是密閉的,我和山魈大哥不是都不會做飯嘛,他是曲危樓留下保護我們的,不能離開,我尋思怎麼著也得替你招待招待,鍋在風口下面燒的,燻不了你。”
沈暖星坐在小馬紮上,聞言看著他抿嘴樂。
江蘭洲也樂。
他是真開心。
“你這傢伙,我以為你死定了,外面大亂我被山魈和曲大佬找到,全家被拎到你家時,看到你躺在床上嘴唇黑紫小臉蠟黃,給我哭的——眼淚嘩嘩流。”
“還有京城下血雨了你知道嗎?!”
江蘭洲在家說不上受寵。
因為腦子不聰明,父母哥哥們有什麼事也不會與他商量,同輩又只有沈暖星一個朋友。
下紅雨那天夜裡,曲危樓特意來他家警告過不要沾紅雨,保住了他一家上下的命,又把他接到沈家。
在兵荒馬亂之際,江蘭洲滿腹彷徨迷茫卻不知跟誰說。
沈暖星一醒,江蘭洲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
這些日子的擔驚受怕、委屈、迷茫一股腦地往外噴。
拉著沈暖星說個沒完。
比如“京城已經被封了,外面全是大軍”“沾了紅雨的人會變成行屍,咬人還吃人呢!”
“曲大佬和狗皇帝徹底宣戰了,皇宮成了最後防守地,狗皇帝現在縮在一群法師修行者身後,變成縮頭烏龜。”
“還有還有!”
江蘭洲說道:“沈家沒事,那群行屍都繞著沈家走,大佬的牌位供奉在你家,有法師過來攻擊咱們,卻根本進不來。”
血池的事兒卻被他巧妙地避開了。
沈暖星看著江蘭洲笑容燦爛,聽著他報喜不報憂,笑著點頭附和。
“蘭洲。”
沈暖星勾起唇角眸子盯著他,輕聲說:“這些日子多虧你了。”
江蘭洲笑容瞬間凝固。
沈暖星看著他嘴角抖動了幾下,兩人對視一會,江蘭洲再也繃不住,眼淚嘩啦流下來撲過來抱住沈暖星放聲大哭。
“沒事了,沒事了,有壓力很正常。”誰在末日來臨真能沒心沒肺快樂的笑呢。
他拍拍江蘭洲的肩膀,江蘭洲把他肩頭都哭溼了。
“暖星!咱以後怎麼辦啊——”
“我好害怕,死了好多人!”
沈暖星沉默一會兒,看著他哽咽抖動的後腦勺,放緩了身體低聲說:“江蘭洲,反正你爹媽孩子多,以後你就給我爹媽當兒子吧,怎麼樣。”
“嘎?”
江蘭洲抹著眼淚抬起頭,“為啥啊。”
“別問那麼多,當你的得了,我家家底比你家厚,你哥他們又瞧不上你,何況以後有曲危樓在,給你當大靠山。”
“呃,那、那也行……”
“嗯。就這麼決定了!”
沈暖星將懵懵的人推開站起身,低頭看著他不明所以的樣子,伸懶腰。
“帶我去外面走走吧,躺了這麼久,我身子骨都僵了——”
“可是……”
江蘭洲猶豫。
“沒可是,我這不都好了嗎,待在暗無天日的地下才傷身體。”
“那好吧。”
江蘭洲被沈暖星說服了。
他悄悄偷窺沈暖星消瘦的下巴都尖了沒半點血色的臉,不捨得拒絕沈暖星的小小要求。
他們來到了外面。
鉛灰中帶著一絲猩紅的雲遮擋了太陽,詭異的天色之下,即使是這樣的陽光還是讓剛踏出地下的沈暖星雙眼被刺的眯起。
江蘭洲問:“要不要見見沈伯父和沈伯母,他們見你醒了一定很開心。”
“這個不急,先逛再說。”
沈暖星讓江蘭洲攙著胳膊,在沈家內慢慢走。
來到小門,守門的兩個沈家護院看到沈暖星驚訝的下巴落地,用力揉揉眼眶隨後表情變的驚喜。
“少爺?!你醒了啊。”
沈暖星笑著點頭。
“守門辛苦了,我要出去一趟,把門開啟。”
“這……”
兩個護院猶豫地說:“少爺,外面不安全,而且老爺夫人說了誰敲門都不許開。”
沈暖星佯裝不滿:“咋了,少爺我的話不好使了,我爹都聽我的,非得我找我爹來呀。”
“不敢不敢。”
護院趕緊拉開門。
沈暖星大搖大擺的走出去。
江蘭洲有點擔心:“真要出去?那咱們就遠遠的看兩眼,滿足好奇心就會哦,雖然行屍不攻擊沈家,但走遠了它們未必認得出人。”
“嗨呀,我知道~”
少年眼睛彎的像貓咪般。
江蘭洲總覺得有地方不對勁,又說不上來。
他們慢慢在外面走。
繁華的京城街道破敗,那些精緻的酒樓商鋪門板窗欞破著大洞,到處可見遊蕩的行屍,衣衫襤褸,枯萎的眼窩亮著紅光,身體半腐。
與末日喪屍沒什麼兩樣。
嗅到活人氣息,行屍們作出嗅聞的動作,幽幽看向他們,流著口水卻沒撲上來咬。
江蘭洲害怕的白著臉,催促沈暖星迴去。
而沈暖星置若罔聞一直向前。
走沒多遠他察覺到什麼抬頭,曲危樓紅衣深暗,擋在他面前。
沈暖星怔了怔,隨後笑開了。
“幹什麼這個表情。”
只見曲危樓注視他的目光壓抑著濃烈的痛楚,他原本半朽的右邊身體已經恢復,以前沈暖星是不能理解人好看到極致會有點鬼氣這種說法的,但曲危樓的容貌做到了。
狹長的鳳眼,猶如墨點上去的眸子,因為黑色的瞳仁比白色的眼白更多,膚色又白,沈暖星真想誇一句自己好眼光。
“星星……”
曲危樓想說什麼沈暖星打斷他,幸災樂禍道:“帶我去個風景好的高處,讓我好好看看狗皇帝他們是怎麼氣急敗壞的。”
曲危樓張開的唇又抿緊,片刻走過來接替江蘭洲攔住沈暖星的背,“好。”
這怎麼能行,暖星才剛醒。
“暖——”江蘭洲想阻止,卻被山魈握住肩膀。
面對江蘭洲的不解,山魈搖搖頭。
他注視著曲危樓抱起沈暖星離去的身影,低聲道:
“別打擾他們。”
“……”
*
京城離皇宮最近最高的狀元樓。
行屍掌櫃與行屍客人們搖搖晃晃撞著桌子。
樓頂四面無牆,只有柱子。
以往才子們最愛從這上面朝著滿京城的繁華吟詩作對,飲酒聲樂,現如今卻只有他們。
不遠處的皇宮城牆,有駐守計程車兵與修行者見到了曲危樓,連忙吹響預警的號角,很快,僧侶道士還有狗皇帝曲昱城如螞蟻般密密麻麻擁擠上來。
曲昱城縮在一個衣著繁瑣特殊的法師後,嗓音悲憤屈辱,“曲危樓!剛才你進攻皇宮一半轉身就走,如今又回來,你竟敢戲耍朕!”
僧侶與道士們也在譴責。
什麼“妖孽”“天道不容”“放下屠刀”之類的話層出不窮。
沈暖星趴在欄杆上看熱鬧,扭頭興致勃勃問曲危樓。
“你是不是完全恢復了。”
曲危樓目光一直注視著他,壓抑的像雷雨前陰沉的天氣,厚重的窒息,聞言他沉默後頷首。
“是。”
“那我能試試嗎?”
曲危樓一頓,“試什麼?”
接著沈暖星無視他的疑惑,從欄杆上扭身跳下來,矮身飛快朝他探出左手——嘿!猴子偷桃!
曲危樓瞬間全身僵硬。
眼睛都睜大了兩倍。
沈暖星右手摸著下巴,眯起眼左手掂量著感知了一下。
隨後——
“——我靠!”
沈暖星貓眼圓圓的,震驚地仰頭看著手足無措的男人,聲音充滿了懷疑與羨慕嫉妒恨。
“你修復這裡的時候不會偷偷給自己捏尺寸了吧?!”
曲危樓:“……”
剛剛還沉浸在離別悲痛中的曲危樓此時嘴角抽搐,壓抑著一分憤怒三分無奈六分縱容地……磨了磨牙。
“——沒有!”
他生來就是這個尺寸!
沈暖星看他想揍他又捨不得的樣子哈哈大笑,縮回手笑眯眯瞥了眼那頭罵戰的狗皇帝和僧侶道士,又瞥回曲危樓臉上。
“要不要搞點刺激的。”
“?”
“就。你懂得。”沈暖星害羞地扭捏了下,“趁熱。”
曲危樓:“……”
曲危樓:“…………”
男人深吸一口氣,抓住沈暖星的手腕又怕弄疼他,只能自己憋氣地壓低聲音呵斥,“別說這種話!我沒有心情跟你鬧,你難道不清楚自己——”
“我知道啊,我要死了嘛。”
沈暖星勾唇。
曲危樓頓時啞口無言:“……”
“痛了這麼久忽然身體就不痛了,還能行動自如,這在生物學上叫回光返照。你沒拿到解藥大概是人類殊死抵抗、你又想一次性讓我成為殭屍永生不死的緣故,我又不怪你。”
“臨死前我吃飽了喝足了,就差把這麼多年的童子身破掉,體驗一把魚水之歡再死,也算不枉此生嘍。”
“……對不起……星星……”
曲危樓沙啞的聲音和逐漸泛紅的眼尾,那是沈暖星無法體會的死別之傷。
他緊緊抱著沈暖星,不停保證。
“你很快就會再次醒來,這一次,他們再也無法傷害你。”
“沒關係啦。”
沈暖星很大度滴。
他真的不介意自己是人是什麼。
他可是那種設定聽起來很高階的反社會耶。
沈暖星主動背對曲危樓趴在欄杆上,喘氣逐漸不穩。
大腦在確定宿主軀體即將死亡那瞬,釋放了大量的腎上腺素與多巴胺,讓虛弱的身體度過最後安詳地時間。
——不過這麼久也快到極限了。
沈暖星眼皮開始向下,他勉強睜開沉重的睫毛,興奮地笑盈盈催促曲危樓,“快點!就在這裡、對著他們——哈哈哈,老子要給他們留下一生難忘的記憶!”
“而且古人說人之將死臉皮也厚。”
“那叫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哎呀都差不多,人的體溫和殭屍可不同,我馬上要死了,這可是你最後的機會!”
“我不想,我……”
“你要哭也待會給我哭!快、我感覺我要不行了,死了就不用遵守什麼正常人的規矩,我要瘋一把!”
“……”
“……”
曲危樓的手撫上了少年的腰,顫抖地解開了纖薄雪白的裡衣。
耳邊是沈暖星噗嗤放聲大笑的猖狂笑聲。
對面的人發現他們在做什麼後,僧侶漲紅了臉,小道士慌張低下頭,老道士邊破口大罵邊鐵青地咒他們。
“淫*不堪!”
“孽畜就是孽畜!”
“都不要看了,噁心——”
他們越罵,沈暖星笑越停不下。
最後笑聲也變得婉轉。
疼倒是不疼。
如果是平日,曲危樓這個份量沈暖星絕對掉頭就跑,可現在他身體疼的地方多了,這點壓根排不上號。
那些人不能怎樣他們,也不能阻止他們,還怕他們待會要攻擊皇宮還不敢走。
只能站在原地尷尬的腳趾摳地,別開頭不看,捂上耳朵不聽。
道心佛心在對面那棟樓上盡情纏綿的身影上動搖。
狗皇帝罵的最大聲,只有他身前的法師面不改色。
衣衫退至雙臂,恣意妄為的少年臉頰緋紅,把蒼白染出鮮豔,對著他們無所顧忌,瘋狂到極限。
他回身手臂勾住曲危樓的脖頸,咧出白燦燦的牙齒咬住男人的下唇,扯出一抹血紅。
但那是他自己的血——
“——曲危樓,你快活嗎?”
當然不。
曲危樓用力抱緊他,閉上了眼心像被掏出來,放在磨盤上一點點碾碎般。
沈暖星不顧姿勢的豔糜,笑盈盈扭過身,嗓音放低對曲危樓說。
“我們之間沒有遺憾了。”
“但現在你才知道我是什麼人,晚了~”
他雙臂摟著男人脖頸,頭靠在他肩膀。
眼皮越發下沉。
背景裡那些修行者還在罵他不知廉恥。
“我要睡了,曲危樓。”
他噘著嘴像以前一般搞怪又不著調,語氣歡快。
“你可要守護好我的身體,等我睜開眼發現出了什麼差錯,我可……”
他聲音越來越低,頭也越來越低。
“……饒不了你。”
‘你’的音低不可聞,彌散在風中。
曲危樓肩膀微顫,沉默許久,細細把少年的衣服整理好、裹緊,抱在懷中。
“好。”“我向你保證。”
來不及了先發晚點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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