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徐琰之又近一步，拿肩膀撞開他，頓時地耷拉下臉，聲音卻更清晰地盪開，“她不行，她身邊的姐妹也不行。你那張臉，配嗎？你配鑰匙嗎？配幾把？”
周圍瞬間死寂，隨即爆發出幾聲憋不住的嗤笑。
鍾賀的臉漲成豬肝色，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是之前寫給施羽的情書，拍在徐琰之胸口：“你別血口噴人！我真心喜歡施羽——”
“真心？”徐琰之兩指夾過那張紙，看都沒看，直接懟回鍾賀臉上，“許若薇讓你寫的吧？給施羽寫，給林未然寫，廣撒網啊？你當自己是海王，實際上你就是條海里最不起眼的……魚，主人指哪你遊哪，魚料都沒給多少。”
情書被拍在鍾賀胸口，徐琰之手指一戳，將他懟得踉蹌後退，撞上身後的垃圾桶：“滾回去告訴你主子，這招太爛了，換個人來演。”
樓梯拐角處圍滿了人，柳甜甜和高嬌嬌擠在人群最前面，柳甜甜舉著手機，鏡頭對準林未然和徐琰之，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打字，嘴角掛著惡意的笑。
“徐琰之和鍾賀要打起來了？”高嬌嬌小聲問。
“打起來才好，”柳甜甜冷笑，聲音壓得極低，“發到貼吧，標題就叫《轉校生腳踏兩條船，引得男生為她爭風吃醋》——”
“手機拿來。”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旁邊伸過來，鐵鉗似的扣住柳甜甜的手腕。
賀尉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側，臉上掛著笑，眼底卻結著霜。
柳甜甜嚇得一抖：“你幹什麼？！放開！”
“刪了。”賀尉笑意更深，眼底的不耐更明顯，聲音像毒蛇吐信，“不動手？那我自己來。”
他手指一勾，柳甜甜沒拿穩，手機直接易主，賀尉低頭劃了兩下，臉色驟冷，舉起螢幕朝向她：“造謠帖都編輯好了？文采不錯啊，還知道配九宮格。“賤人”，“舔狗”——詞彙量挺豐富。”
“我沒有造謠！”柳甜甜去搶，聲音陡然尖利，“那就是事實！她本來就不要臉——”
“事實？”賀尉從口袋掏出手機，點開錄音，柳甜甜剛才那句“打起來才好，發到貼吧”清晰傳出來，在走廊裡盪開迴音。
他晃了晃手機，笑得漫不經心，“誹謗罪，三年以下，要麼現在刪乾淨，要麼我幫你報警，選一個？嗯？”
柳甜甜的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她咬著牙，手指在螢幕上戳得飛快，當著賀尉的面把照片和草稿全刪了，刪完還展示給他看，手在發抖。
賀尉把手機拋回她手裡，她沒接住，摔在地上。
“下次偷拍，”賀尉彎腰替她撿起來，塞進她手心，他扯唇，臉上沒什麼表情，不緊不慢地掃一眼，“記得關閃光燈，太蠢了。”
——
上課鈴炸響，圍觀人群作鳥獸散，紀律委員衝上來，鍾賀趁機掙脫，狠狠瞪了徐琰之一眼，轉身跑了，背影狼狽得像只落敗的打工豹。
徐琰之整了整有點凌亂的頭髮，回頭衝林未然挑眉：“來得這麼快？”
林未然扯了扯他袖口，壓低聲音：“你早上是不是早就想揍他了？”
“猜對了。”徐琰之咧嘴一笑，露出顆小虎牙，“沒獎。”
下午第一節課前，周澪逸踩著鈴聲衝進教室，一眼瞥見徐琰之，腳步猛地剎住。
“我操，”他撲過去，捧著徐琰之的臉左右端詳，“你臉怎麼了？這淤青，這嘴角——你把鍾賀給揍了？”
徐琰之拍開他的手：“不然呢？請他喝茶聊天？”
“你他媽怎麼不叫我？！”周澪逸痛心疾首，“我錯過了一場好戲！”
賀尉從後門晃進來，聞言也湊過來：“對啊，你怎麼不叫我們？”
徐琰之從桌肚裡掏出課本，漫不經心地翻了翻：“你們一個高三牲，一個早上請假，我叫誰？叫鬼？”
周澪逸盯著他下頜那塊青紫，忽然問：“你們誰掛彩多？”
徐琰之抬眼，衝他笑了笑：“你猜。”
那笑容在周澪逸眼裡，怎麼看怎麼像嘲諷。
“……”周澪逸沉默兩秒，“你這狗東西在陰陽我？”
“聰明。”徐琰之豎起大拇指，“獎勵你滾蛋。”
“滾你大爺！”
——
上課鈴響過三遍，施羽的筆還停在草稿紙的同一個點上，她盯著講臺上那個握粉筆的手，指節分明，袖口挽到小臂，肩背線條繃得很好看——直到那隻手忽然停下來，粉筆頭精準地砸中她的腦門。
“施羽，上來。”
周曉楓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冰貼在她後頸上，施羽站起來，腿磕到桌角，疼得她抽氣。
黑板上的三角函式影象變換像天書，她一句都沒聽進去，尬在臺上，手指把粉筆攥成粉末。
“不會？”周曉楓側首，目光從她漲紅的臉上掃過，落到她攥著粉筆的手上，“放學前，五十遍。下去。”
施羽逃回座位，把臉埋進臂彎，耳朵燒得能煎蛋。
一個紙團子“啪”地砸中她後腦勺，她抬頭，方白正擠眉弄眼，無聲地做口型：“活該，看帥哥遭報應了吧？”
施羽抓起紙團砸回去，用氣音罵：“見著有份，你幫我抄。”
“這道題還有誰會？”周曉楓敲了敲黑板，目光掃視全場，“方白，最近你聽課挺認真，上來。”
方白臉上的幸災樂禍瞬間僵住，在全班的注視下，硬著頭皮站起來，聲音乾巴巴的：“報告老師……我也不會。”
教室裡死寂兩秒。
“一個不會，兩個也不會，”周曉楓把粉筆往講臺上一摔，碎成兩截，“來學校是觀光旅遊？再讓我抓到誰走神，滾出去站著聽！”
施羽和方白同時把腦袋埋進桌洞，像兩隻被霜打過的鵪鶉。
放學前五分鐘，教室裡已經響起窸窸窣窣的收拾聲。
施羽趴在桌上，盯著那五十遍罰抄，眼眶發酸，林未然用筆帽戳了戳她胳膊：“你就喜歡他什麼？罰你抄的時候帥？”
施羽猛地抬頭，聲音拔高：“他罰得沒問題！是我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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