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燕號啟航當日，埃德蒙提前兩個小時抵達鷹港的國際碼頭，買了份報紙打發時間。
本地晨報的頭版留給了市議會的漁令法案，廢棄魚類加工廠的大火佔據第二版上半頁。
報導中只提到消防人員在廢墟內發現了多具難以辨認的屍體，港警初步判斷案件與地下團伙有關。
埃德蒙把報紙摺好，丟進碼頭入口旁的垃圾箱。
碼頭此時有了嚴密的警戒，出境大廳外又增加了一處臨時檢查點，警察在入口來回巡查，還有兩條警犬在欄杆旁嗅聞經過的貨箱。
好在他已經處理掉了那把維裡迪亞M10左輪。
那位道格拉斯一路追到莊園，槍興許也是懷疑物件。離開客棧時埃德蒙已經將左輪完全拆解後丟棄，轉而留用鄧恩身上繳獲的短槍。
阿德里安·科爾的背景文件相當周全，除身份證明外還有數張貿易公司清算期繼續使用的貨運單據。
埃德蒙在舊貨鋪買來一隻船舶電氣控制盒，將短槍拆解後混入，在貨運視窗把它作為「檢修樣品」交給灰燕號貨運部門，順利通過了手續。
此類貨物會隨著其他商業樣品送進封籤後的貨艙，風險至少低於讓海關人員從旅行箱裡翻出一把手槍。
至於真正需要隨身攜帶的東西，埃德蒙已經逐件進行了處理。
核對船票與護照順利透過，對行李和申報物品的檢查中，埃德蒙的旅行箱被要求開啟，兩名檢查人員逐一翻看衣物、文件和工具。
其中一人拿起聽診器，捏了捏連線聽頭的黑色軟管。
「這用來檢修水泵和軸承。」埃德蒙指了指藏有聽潮石的聽頭，「判斷異響位置。」
檢查人員戴起耳塞，把聽頭貼在桌面聽了聽，隨後嫌棄地摘下：「什麼都聽不見。」
「桌子沒有軸承故障。」
旁邊負責登記的工作人員沒繃住笑了一聲，檢查人員把聽診器扔回旅行箱，又拆開那盒「管道密封材料樣品」看了看。
裡面只是幾塊顏色灰白、氣味難聞的蠟塊，上面有一層薄灰，旁邊還夾著北岸公司的舊樣品說明。
港務署顯然沒有為一盒破產公司的密封材料調動實驗室的興趣，檢查人員開始翻看其他東西。最終埃德蒙拿到了核驗蓋章的旅行箱。
最後一道關卡是由港務署人員詢問職業與出境目的。
排在埃德蒙前面的一名中年男人聲稱要前往普利希尼探望親屬，因為說不清親屬居住的街道和電話被官員連續問了三遍。
由於對方每次給出的回答都有細微區別，兩名警察很快將那人帶走，隊伍隨之安靜了許多。
埃德蒙取下眼鏡，用手帕擦了擦鏡片。
阿德里安·科爾的護照記錄十分完整，但三十五歲的年齡與萊恩·霍爾過於年輕的外貌存在差距。
為此，他用上了保守的油頭和深色外套，又戴上了一副平光鍋底眼鏡，還刻意在臉頰與下巴留下短胡茬，聲帶傷勢帶來的嘶啞也能幫點小忙。
輪到他時，檢查官員接過護照，對著照片看了片刻。
「阿德里安·科爾，三十五歲。」
官員抬頭，又看了一眼護照上的照片：「保養得不錯。」
照片本就來自埃文·布萊克的證件，只是經過重新裁剪與處理，髮型、胡茬和眼鏡都與現在相近。
「工作主要消耗公司，不太消耗人。」
檢查官員嘴角略微動了一下，開始翻看出入境記錄：「北岸船務裝置貿易公司，貴司的主營業務是什麼呢？」
埃德蒙清了清發疼的喉嚨：「船舶電氣裝置代理，包括配電控制、通訊電氣配件和舊裝置檢修，我們從幾家固定工廠採購。」
「公司已經破產，你為什麼還要出境？」
「我們有部分舊客戶拖欠尾款，清算人也需要有人確認裝置情況、債權金額和退貨清單。」
接下來的問答由於埃德蒙提前背誦資料而異常順利，末了檢查官員問道：「你的聲音怎麼回事？」
「咽炎。」埃德蒙露出一點無奈，「你們沒有接受書面回答的視窗。」
檢查官員將護照放到印章下方重重按下：「很遺憾，我們確實沒有。下一位。」
埃德蒙接過護照和旅行箱，沿著大廳一側的指示牌向前走去。
一小時後，灰燕號駛離鷹港，埃德蒙站在右舷甲板上，看著碼頭沿岸緩慢退向海平線，最後只剩下一條顏色略深的細線。
這是一艘服役超過二十年的客貨兩用輪船，下層貨艙裝載著機械配件和日用雜貨，上層只有十幾間客艙，主要服務往返維裡迪亞與普利希尼的小商人、探親者和船員家屬。
預訂的船票是一間位於船艉附近的單人艙，房間面積只夠放下一張窄床。談不上舒適，但勝在有隱私空間。
在他安頓完畢，開啟筆記本試圖開始復現《探案集》沒一會兒，艙門便被敲響。
開啟門後，一位穿著深藍制服、抱著疊文件的年輕女子正站在門外。
來人自我介紹是報關員諾拉·凱恩，在重複完一遍類似於海關盤查的流程後，她留下一張報關單據和一句話。
「灰燕號上的裝置年紀大概不比您的公司年限小。您要是在航行中聽見什麼奇怪動靜，可以提前告訴船員，免得抵達洛岬港以後才發現需要維修。」
埃德蒙答應下來，心覺自己如今的處境多少有些微妙。
啟航後的第一日相對平靜，乘客們陸續熟悉船上的環境，聚在休息室打牌或坐在背風的位置曬太陽，幾名帶著孩子探親的婦人忙著阻止他們靠近船舷。
埃德蒙在上層甲板緩慢繞行，藉此觀察灰燕號的結構，同時試驗一下海上的路徑直覺。
陸地上的道路通常依附於街巷與人群，即使進入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路依然有清晰的形狀。海上的路徑更加鬆散，興許是由航線、海流、燈塔和風向組成。
埃德蒙站在船艏附近時，便能隱約感覺到灰燕號正在一條航線上前進。
這條道路沒有路面，也不存在明確邊界，它由航海圖、羅盤、船長與往來船隻共同維持。
如果您覺得《從愚人船開始成為午港伯爵》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9166.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