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盈的臉泛著不自然的紅暈,為了避免尷尬,她假裝扭頭看向車窗外,車簾子掀開了小小的縫隙:“我們回去京城要多久?”
“一個時辰左右。”
秦昭然好整以暇問道:“你是怎麼落入周雲牧手中的?”
“一言難盡。”徐妙盈緩緩開口,把在清水巷家門口被人敲悶棍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秦昭然默默的聆聽,臉色有一些黑沉,也有一些釋然。
原來她並非故意沒赴約。
而是在路上遭遇了意外。
至於陳清遠,勢必要為他的行為付出代價來!
“你放心,日後,我不會再讓陳清遠這個人渣,有接近你跟阿姐的機會。”秦昭然一字一句道。
是保證,也是安撫。
徐妙盈這會兒,已將別院裡那顆緊繃的心鬆懈下來了。
聞言嘆息一口氣,道:“周雲牧玩這這一手,是想報復之前被揍之仇。”
“陳清遠與他不同,一手策劃了書院打人案,綁架寧姐兒案,這一次敲我悶棍,所有目的只有一個。”
“就是想逼著少奶奶,自覺主動回去陳國公府。”
“痴心妄想。”秦昭然冷嗤了一聲:“他絕不會成功。”
徐妙盈也是這麼覺得的,她點點頭,道:“此人心思歹毒,對少奶奶有殺心,日後要多多防範。”
秦昭然點點頭,歉疚的看著她。
這一次,徐妙盈完全是因為阿姐,才遭遇這無妄之災。
回去的一路上,二人心情都很沉重。
陳清遠攢了一肚子的話要跟徐妙盈說,今日之前,他無比期待這次見面,昨夜翻來覆去,夢裡都是徐妙盈的倩麗身影,與旖旎情思。
但此刻,他一點那樣的心思都沒有了。
回到柳樹巷的別院裡。
徐妙盈終於見到了寧姐兒。
幾日不見,她似乎又長開了一些。
徐妙盈喜極而泣的將女兒摟抱進懷中,親都親不夠,秦昭然在一旁道:“前些日子,長青找到了一處小院,就在長寧侯府後邊巷子裡,隔的不遠,我花錢買下了。”
說罷,將一張房契遞給她。
“世子,這使不得。”
徐妙盈抱著孩子連忙往後退去,神情尷尬道:“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哪裡貴重了。”秦昭然就知道她不會收下,笑著勸道:“你先看看房契再說。”
徐妙盈只好把孩子交給錢婆婆抱著,伸手接了過來。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古代的房契。
入手先看到大大的官府印章。
等她掃見那房契上的名字,與價格時,頓時就像是握了一個燙手山芋。
價值三百兩的小院!
戶主是她的名諱!
她哪裡有這麼多錢啊?
徐妙盈急忙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銀錢都拿了出來。
有她在長寧侯府與陳國公府當奶孃所賺的月錢,主子們的賞錢,共有十八兩。
她離開老家時,攥著亡夫留下的十兩銀子,長寧侯那日賞賜的二十兩,滿打滿算,不到五十兩!
簡直就是杯水車薪。
就在這時,一直都未曾說話的錢婆婆忽然上前,顫顫巍巍的拿出了一張揉的皺巴巴的五十兩銀票,與二兩碎銀子一起放在了徐妙盈手中。
“阿婆,你怎麼會有這麼多錢?”
徐妙盈整個人都驚呆了。
錢婆婆張了張沒牙的嘴,正準備解釋是那日秦昭然來時,壓在桌子下的。
秦昭然就輕輕咳嗽一聲,道:“看來阿婆是把自己壓箱底,攢了一輩子的銀錢都拿出來了,這就一百兩銀子了,足夠了。”
“才一百兩,那房契價值三百兩!”
“徐娘子,不夠的慢慢還唄。”秦昭然笑著道:“你每月二兩銀子月錢,一年就是二十四兩,差不多十年就還完了。”
徐妙盈嘴角抽搐,做奶孃也就一兩年時間。
誰家奶孃一僱就是十年啊。
她又不是侯府的家生子奴婢。
“行了,把房契藏好,趁著今日天氣好,趕緊收拾東西。”
秦昭然心情很好,看了看天色道:“天黑之前,應該能搬過去。”
徐妙盈終於伸手接過了那張蓋著官府印章的房契,心情激動。
從此以後,她徐妙盈在京城,就是有房子的人了!
“給,這些錢你拿著。”
她的神情無比認真:“秦世子,剩下的二百兩銀子,我都會一分不剩的還給你的。”
秦昭然抽了一下嘴角。
像這樣的房子,他白送給徐妙盈十座都沒問題。
但他什麼都沒說,笑著接了過來:“好。”
……
天黑時,終於搬完了最後的行囊。
徐妙盈筋疲力盡的站在小院中央,在燈火通明中打量這處院子。
一進的宅院,三間上房,左右各兩間廂房,聽長青說,屋後還有一片不算小的菜園子,住她們母女與錢婆婆三個人,足夠了!
徐妙盈到處打量,心裡滿意至極。
“徐娘子。”
秦昭然揹著手站在她身邊,幽幽開口道:“這一次,算不算我幫了你的大忙?”
“算,當然算。”
徐妙盈轉頭看了他一眼,正要行大禮時,秦昭然一抬手攔住了她,笑盈盈道:“我已叫長青去酒樓裡叫了一桌子菜,不知今夜可否有幸,邀徐娘子與我喝上兩杯?”
徐妙盈還沒回答。
就看見長青與一個侍衛手裡各自提著兩個沉甸甸的食盒從外頭走進來。
很快,堂屋那張前房主遺留下來的梨花木八仙桌上,就被各種珍饈美味給擺滿了。
徐妙盈迎著秦昭然的目光。
清幽燭火裡緩緩開口了:“榮幸之至。”
菜是美味的,酒是清甜的梅子酒。
不知不覺,月上中天。
徐妙盈喝了好幾杯梅子酒,這會兒已有些醉醺醺的了,還要再喝時,秦昭然一把攔住了她:“別喝了,早些休息,明日一早,還要回長寧侯府呢!”
說罷,直接起身,彎腰一把就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徐妙盈整個人醉醺醺的趴在他懷裡面,笑嘻嘻的打了個酒嗝兒:“秦世子,你管我呢!明日才回,你就叫我喝個夠……”
話音落,秦昭然已將她抱進了早就佈置好的東廂房中。
去除鞋襪,彎腰小心翼翼將她放在床榻上。
給她蓋上被子,轉身要走時,手腕忽然一把被人拉住了。
秦昭然不禁回頭。
燈火闌珊處,徐妙盈一雙眼睛亮閃閃的看著他,哪裡還有什麼醉意?
“秦世子,你就這麼走了?”
她嗓音軟軟的,一如她握著他的那隻柔荑:“不留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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