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然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促起來。
這明晃晃的邀約!
他瞧著徐妙盈的眼,那雙平日裡淡定從容的秋水眼眸,此時此刻竟含著一絲挑逗。
許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徐妙盈很不熟練。
露了一些刻意。
秦昭然不是沒發現,但他顧不上在乎。
渾身猶如火脹,想要她的念頭如野草一般瘋長。
然而他卻沙啞道:“徐妙盈,你喝多了。”
說罷,一點點掰開她的手腕,轉身向外走去。
徐妙盈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一絲疑惑:“為什麼不留下呢?我以為,這是你想要的……”
秦昭然腳步一頓。
他慢慢的轉過身來,看向徐妙盈時,整個人已恢復了平靜:“我是很想留下,也心悅於你。”
他竟直接把那句話講了出來!
徐妙盈躺在枕頭上,一瞬間心跳的很快。
“但我秦昭然絕不是趁人之危的浪蕩之人,明知你喝醉的情況下,硬要糾纏。”
“來日方長。”
秦昭然直勾勾的盯著徐妙盈,道:“徐娘子,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說罷,最後看了她一眼,徑直走出屋子,還替她把房門關好。
隨後,腳步聲遠去了。
徐妙盈靠在柔軟的枕頭上,想著他臨走留下的幾句話,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很好。
秦昭然通過了她的試探。
他並未將她當做那隨意一間院子就能收買的輕浮女子看待。
……
一夜好眠。
第二天,天不亮徐妙盈就醒來了。
她沒急著起床,而是側著身子,藉著窗菱上透過的薄薄晨光,去看寧姐兒的睡顏。
怎麼都看不夠。
雖然是前身的孩子,並非徐妙盈自己親生。
但這些時日相處下來,早就如親母女一般。
屋外傳來動靜,錢婆婆也起來了。
徐妙盈又看了女兒一會兒,就起床了。
吃過早膳,她幫著歸攏了一些昨夜搬過來的箱籠,之後,就告別錢婆婆,趕往長寧侯府。
依舊是後門進去。
秋水居里,秦君菱抱著琰哥兒在哄,一看見徐妙盈就雙眸一亮:“你可算回來了!趕緊的吧!”
就把手裡的琰哥兒塞進了徐妙盈懷裡面。
徐妙盈連忙抱好。
這一次,沒發生那種不認她的情況,琰哥兒一看見徐妙盈就高興的不得了,直往她懷裡蹭。
秦君菱湊過來低聲道:“為了防止上一次的情況出現,你走之後,這兩日大部分時間都是我帶琰哥兒的,可累死我了!”
徐妙盈:“……”
她很感動:“少奶奶,辛苦你了,下次不必這樣。新來的兩位奶孃都是老實忠厚之人……”
秦君菱卻絲毫不敢麻痺大意。
徐妙盈回來這一整天,她都沒叫那兩位奶孃挨著琰哥兒的身子。
兩位奶孃也不知道咋回事,明明應聘上了,也進了府,卻沒差事做,只能終日煌煌。
還被秦君菱言語敲打:“你們給我聽著,日後在府裡當差,需謹言慎行,做自己該做的事,不該做的,不該看的,一律不許觸碰!”
“最終要的,是你們兩個人要聽徐娘子的話,若敢陽奉陰違,背地裡針對,一經發現,絕不輕饒!”
二人跪在地上,滿口應允。
從上房離開時,都有些惶恐。
徐妙盈哄睡了琰哥兒,就去下人房主動見她們。
“張奶孃,王奶孃是吧?二位不必多禮,這是少奶奶賞賜的桂花糕,你們也嘗一嘗。”
“徐娘子,您太客氣了。”
兩位奶孃受寵若驚,忙起身讓坐。
徐妙盈笑著把糕點擺在桌上,緩緩坐下,開門見山:“二位不用想太多,既來之則安之,相處久了你們就知道了,少奶奶是頂和氣的人。”
緊跟著,便把先前長寧侯夫人讓人排的那個班講述了一遍。
“保險起見,白日裡二位照看小公子時,我也會從旁協助。”
“多謝徐娘子。”
二人感激不已。
徐妙盈微微一笑,道:“只是有一樣,少奶奶非常不喜歡尖酸刻薄,挑撥是非之人,你們入府前應該聽說了吧?那兩位奶孃就是多嘴多舌,才被攆走的。”
兩位奶孃聞言頓時臉露惶恐,忙賭咒發誓:“奴婢們謹記於心,平日裡只專心照顧小公子,其他事情一概不攙和!”
徐妙盈很滿意。
恩威並施一番之後,便起身告辭。
誰料才剛走到院子裡,就碰到了長寧侯夫人身邊的薛嬤嬤。
她來為秦君菱送這月新做的春衫。
徐妙盈笑盈盈的上前與之寒暄,末了笑著道:“對了,王奶孃與張奶孃二位的賣身契,夫人什麼時候送來?”
“少奶奶今日還問起了。”
“這個……奴婢不清楚,等回去問問夫人。”
“也好。”
徐妙盈點點頭,衝著薛嬤嬤點了下頭,便轉身回房去照顧琰哥兒了。
徐嬤嬤神情複雜的望著她的背影。
十多年了。
長寧侯府裡第一次有徐妙盈這樣美貌妖嬈的奴婢,能夠站穩腳跟。
就連夫人的算計都無濟於事。
等回到安泰居,長寧侯夫人聽完經過,忽然笑了:“這位徐娘子,可不像個普通奶孃,她簡直就是君菱身邊的心腹管事。”
“她才離開一天,君菱就心神不寧的。”
薛嬤嬤恭敬道:“她要張王兩位奶孃的賣身契,夫人您看……”
“給她。”
長寧侯夫人聞言幽幽道:“這幾日接觸琰哥兒的可只有君菱與那徐娘子,她那麼信任徐娘子,但願以後,也這麼信任她。”
……
徐妙盈回到長寧侯府的第二天,琰哥兒又病了。
起初,是一件小事,王奶孃剛喂完奶沒多久,琰哥兒忽然吐了奶,把一整條新做的刺繡芙蓉毯都給弄髒了。
她嚇的什麼似的,忙去稟報徐妙盈。
徐妙盈匆匆過來,檢查了一下琰哥兒的狀況,沒發現什麼異常。
琰哥兒精神抖擻,重新餵奶也喝了,喝完就抓起了撥浪鼓來玩,一切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然而徐妙盈卻不敢麻痺大意。
接下來她一直密切關注琰哥兒的狀況。
終於,在傍晚張奶孃來接班時,琰哥兒忽然臉色漲紅,神情懨懨,既不喝奶,也不玩耍了,整個人都陷入了昏迷當中。
與先前那一次的風寒發熱極其相似。
“不是我……”
王奶孃嚇的六神無主,當長寧侯夫婦被驚動,請了太醫前來時,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聲淚俱下的喊冤:“是徐奶孃!她今日也照看小公子了!奴婢看見她給孩子喂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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