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奶奶,是這樣的。”徐妙盈回答道:“您畢竟已經成婚,是陳國公府少夫人,您的東西輕易不能給外男。”
“當時情況緊急,世子無奈答應了沈大人,但事後壓根無法在您跟前張嘴……”
“所以,就央求到了你跟前?”秦君菱困惑不解:“他直接跟我說就好了呀……”
“別說一盤桂花糕了,就是十盤也做得的呀!”
“少夫人,您誤會了!不是世子央求奴婢,是……那日沈大人入府,與世子談話時,奴婢路過不小心聽見了。”
徐妙盈低著頭慚愧道:“奴婢見世子為難,便自作主張……”
原來是這樣。
秦君菱聽罷,臉上神情緩了緩:“行了,事情已經過去了,就不必再提了。”
回到長寧侯府。
秦君菱才下馬車,就驚訝發現秦昭然竟然已經先回來了。
一問才得知,他只將王秋燕送回到尚書府那條街口就調轉馬頭回來了。
秦君菱問為什麼。
他理直氣壯:“阿姐,我將她送到尚書府門前,萬一王尚書再邀請我進去喝茶怎麼辦?為了避免麻煩,與非議,這樣挺好的!”
秦君菱:“……”
看著眼前不解風情的親弟弟,她深吸一口氣,只能安慰自己,來日方長。
晚上,琰哥兒因為白天在外逛街太過興奮,中午沒午睡,早早就睡著了。
徐妙盈安撫好孩子,開著窗子在燈火下,繼續給他繡肚兜。
風中隱隱約約傳來正房裡,秦君菱與長寧侯夫人談話的聲音。
長寧侯夫人柔聲勸道:“君菱,婚姻大事不是兒戲,你怎麼能輕易說出和離這樣的話。”
秦君菱道:“母親,不是我先提的,是陳清遠要休了我……”
“多大點事兒,都是誤會。”長寧侯夫人道:“話趕話,趕到那份兒上了,女婿心裡是有你的……”
陳清遠心裡有她?怕是恨不得她立時死了,好給他心愛的郡主騰位置吧?
秦君菱臉上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母親,您別勸了,我心裡很亂,你讓我靜一靜。”
長寧侯夫人拉著她手,幽幽嘆息道:“你三弟的傷養好了,這兩日就該返回青山書院了,這當口,若是傳出了你和離的訊息,只怕影響不好……”
原來她叭叭說這麼多,就只是因為秦昭玉要返回青山書院了,當初走的是陳國公府的關係,現在怕受到影響?
徐妙盈都無語了。
一不小心就扎著了手指頭,頓時一縷血珠子湧了出來。
她連忙放下繡繃,按著那隻受傷的手。
就在這時,窗戶外忽然傳來咚咚兩聲輕響。
她嚇了一大跳。
忙扭頭看向窗臺。
窗戶外空無一人。
唯有威風徐徐,帶來絲絲縷縷海棠花的香氣。
徐妙盈怔怔收回目光,正準備轉身時,忽然目光定在了窗臺上。
那上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隻小小的掐絲寶石葫蘆金簪。
正是今日她陪著秦君菱在逛金鋪時,多看了兩眼的那一支。
當時秦昭然也在。
沒想到他連這樣小小的細節都注意到了。
徐妙盈望著那簪子,像是看到了一個少年捧著一顆炙熱的心。
可惜了,她卻不是那個能配得上他的。
上房屋中,秦君菱與長寧侯夫人說完了和離的事情,話題不知道什麼時候轉移到了秦昭然身上。
“母親,阿昭今年也十九了,該相看人家了吧?”
長寧侯夫人聞絃音而知雅意,立刻道:“你有合適人選?”
“母親覺得,兵部王尚書家的小姐怎麼樣?”秦君菱道:“她來過咱們家一次,人品樣貌家世,您跟爹都是最清楚的。”
“王小姐?她當然好啊。”長寧侯夫人點點頭,笑著道:“王家與咱家門戶也算相當,王小姐性格大氣溫柔,還有才女之名,若能嫁給你哥哥,也算天作之合。”
“我抽空跟你爹說說。”
秦君菱點點頭,在長寧侯夫人準備離開時叮嚀道:“母親,這件事就您跟爹知道就行了,別外傳,免得影響到王小姐的閨譽。”
“好。”長寧侯夫人一口答應。
廂房裡,聽完了全程的徐妙盈,怔怔的看著那金簪子,整個人都沉默了。
難怪,今日她覺得秦君菱怪怪的,一直都在想方設法把秦昭然與王秋燕湊做一對。
原來竟是在撮合他們。
王秋燕出身名門,姿容秀麗,端莊大方,與秦昭然俊男美女,無比登對。
真是極好的一門親事。
徐妙盈盯著窗臺上那隻金簪子,昏黃燭火下,金燦燦的,漂亮極了。
京都第一大金鋪,工藝自然是沒說的。
當時在店鋪裡她就看上了。
如今再看,也還是愛不釋手。
幾乎不想移開自己的目光。
許久之後,徐妙盈輕輕伸手,將窗臺上的金簪子取下來。
手心裡墜的沉甸甸的。
徐妙盈卻並未戴在髮髻上,而是看都沒看一眼,就起身收進了衣櫃裡去然後,默默的捧著繡繃,繼續繡那條肚兜,直至天明。
……
隔天,一大早,整個長寧侯府就喧鬧起來。
陳國公夫婦,帶著他們的兒子,與沉甸甸好幾箱賠禮,登門了。
長寧侯今日沒去酒樓喝酒,一聽到這個訊息頓時鐵青著臉怒罵道:“他們竟然還有臉敢登門?哼!我這就拿大棍,親自一個個打將出去!”
“侯爺!”
長寧侯夫人急忙一把拉住了他,勸道:“這裡是京城!收起你那打打殺殺的習性罷!”
“夫人!你難道不生氣?”長寧侯皺著眉頭道:“陳清遠那豎子當街暴打君菱,還想休了她!整個京城都在議論紛紛,嘲笑咱們家!你叫我忍?”
“妾身自然生氣。”長寧侯夫人緊緊蹙著兩道柳葉眉,一對珍珠耳鐺在耳畔不住的搖晃著,說不出的溫柔嫵媚。
“君菱當初才半歲就抱在我跟前撫養了,她受這樣大的委屈,我這顆心像是被刀剜一般!對陳家也是恨之入骨。”
“那你怎麼還……”
“侯爺,妾身是勸您別衝動。”長寧侯夫人嘆息一聲,苦口婆心勸慰道:“陳清遠當街嚷嚷著休妻,此事錯全在陳國公府,所以他們今日才大張旗鼓登門道歉。”
“此事佔理的是咱們。”
“但侯爺要是當眾由著性子,打罵折辱陳家,日後旁人議論起來,也只會說,長寧侯府上下粗鄙不堪,難怪陳世子會看不上秦家大小姐。”
“誰敢議論!”
長寧侯聽了這話,頓時氣的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我撕了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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