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還帶著方才握住她掌心時殘留的溫度，安靜地攤開在她面前，像是剛剛學會回應。
系統在江欲腦海裡響了一聲。
【叮——陸川好感度 10，當前好感度5。】
江欲在心裡“嗯“了一聲，面上什麼表情都沒露出來。
她看著陸川坐起來之後低著頭看著自己掌心的模樣，忽然彎了一下嘴角，開口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你真小氣。“
陸川的睫毛顫了一下，他抬起頭來看向她，那雙琥珀色的豎瞳裡還帶著沒完全散乾淨的水汽，聞言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辨認她這句話到底是在說什麼。
“……嗯？“
江欲沒有解釋，只是開口詢問是不是要回去了。
這一次沒有等江欲開口，陸川就已經撐著地面站了起來，走到江欲面前彎下腰，一隻手繞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把她整個人從泥地上撈了起來。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猶豫，也沒有像前幾次那樣僵硬。
江欲被他背起來的時候整個人趴在他背上，下意識地用手臂環住了他的肩頸。
她能感覺到他的後背隔著那層深灰色短打外袍傳來的溫度，肩膀的骨骼在她掌心底下微微動著，每一步邁出去都帶著一種不急不慢的節奏。
他一步一步地朝著鎮子的方向走回去，暮色從山坳兩側的樹梢間漫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在身後的泥地上併成一道。
江欲偏著頭，下巴擱在自己的手臂上，看著他走路時後腦勺微微晃動的髮尾，忽然開口說了一句：“今天怎麼這麼主動？“
陸川的腳步沒有亂，但他的肩膀微微繃了一下。
他沉默了幾步路的工夫，聲音還是那副又低又啞的調子，可尾音比平時沉了一些：“……你救了我。“
江欲趴在他背上，聽到這話之後安靜了一小會兒。
她能感覺到他說出那三個字的時候他後背的肌肉不自覺地收了一下。
她彎了一下嘴角：“那也是我該做的呀。“
“誰讓你是我的道侶呢，其實我在5個人當中最喜歡你了。”
這話說得很輕，像是隨口接了一句一樣。可她說完之後，感覺到陸川的步幅微微頓了一下。
系統在江欲的腦海裡響了一聲：【叮——陸川好感度 10，當前好感度15。】
江欲在心裡“嗯“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和評估。
“這人好感度不加就不加，一加居然加得這麼快。負十到十五，兩天的工夫就竄了二十五。“
系統也跟著應和了一聲。
【確實，這速度比我預想中快多了，之前他躲著你那麼久，我還以為要花很長時間才能讓他鬆動一點。】
江欲沒有再回系統，她偏過頭把臉側埋在自己的手臂裡，下巴抵著肩頭的布料，聞到他外袍上沾著的塵土和草汁的氣味，她閉上了眼沒有再多說話。
兩人走回到鎮口的時候，暮色已經徹底沉下去了。
天邊只剩下一線暗橘色的餘暉，鎮子裡已經點起了零星的燈火。
可江欲臉上的那點鬆弛在聽到鎮口方向傳來的哭聲時慢慢收了回去。
白婉婉正站在鎮口那棵歪脖子樹旁邊，一隻手掩著臉，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梨花帶雨。
她的聲音從帕子後面傳出來，帶著恰到好處的顫音：“我……我找了很久……可我真的找不到大師姐……天都快黑了，我擔心她出了什麼事……“
鄭劍站在她旁邊，一隻手扶著她的肩膀，臉上帶著一副壓不住的火氣和急切，正在對旁邊圍著的幾個鎮民說著什麼。
“你們看到了吧？江欲自己逞能非要一個人去追那妖獸，攔都攔不住。”
“現在天都黑了還沒回來，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他的話音在江欲和陸川出現在鎮口的那一刻卡住了。
鄭劍的目光落在江欲那張趴著陸川肩頭的灰頭土臉的臉上，又落在她虎口那道乾涸的傷口上，又落在她手臂外側的灼痕上，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可那些原本準備好的話在喉嚨裡滾了一圈，最終一個字都沒冒出來。
白婉婉放下了掩著臉的手，眼眶還泛著紅，睫毛上掛著沒幹透的淚珠子。
在看到江欲的一瞬間，她的眼裡閃過一絲震驚和不可置信，但下一秒就變成了劫後餘生的激動。
“大師姐，你終於回來了！我們找了你好久，天都黑了還不見你人影，我和鄭師兄都快急死了……“
她說著往前邁了半步，像是想要上前看看江欲怎麼樣了，可她的腳步停在了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上，既沒有靠得太近也沒有顯得太疏遠。
“沒抓到妖獸也沒有關係的，那種東西本來就不好對付，大師姐能平安回來就已經很好了，真的。“
她說完這話的時候微微側過頭，像是在替江欲找臺階下，嘴角彎著一個溫柔的弧度，可她的眼尾分明帶著一絲很淺很淺的、不易察覺的弧度。
周圍的鎮民們聽到這話之後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的臉色變了變。
一個站在人群前排的年輕漢子低低地“哼“了一聲，他旁邊的人也跟著搖了搖頭，目光落在江欲那張帶著疲憊和血跡的臉上，眼神裡的期待正在一點一點地退下去，換上了一種毫不掩飾的失望和憎惡。
“還說是太虛劍宗來的道長呢，連一個怪物都打不過，白跑一趟。“
“就是，之前來了那麼多批人都是這樣，吹得厲害，到了真要動手的時候就只剩一張嘴了。“
“她不是還帶著幫手嗎？怎麼回來的時候還要人揹著？“
“怕是連跑都跑不動了……“
那些聲音從人群的縫隙裡冒出來，可有人開了頭之後便像是被風捲起來的火苗一樣，一簇接著一簇地亮起來，朝著江欲和陸川的方向湧過來。
那些原本還在等待的鎮民們此刻臉上寫滿了不加掩飾的失望和敵意，有人把手上捏著的乾糧袋收了回去，有人抱著胳膊站在旁邊，目光冷冷地看著江欲那張灰撲撲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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