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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春歡,釣系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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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無意 怎麼是你?

馬車悠悠駛離鳳仙樓, 車廂內一時寂靜。

沈亦晴挨著沈亦嫻坐下,眼波流轉,細細打量著姐姐的神色。

見她眉眼低垂, 面上瞧不出什麼波瀾, 彷彿方才那些都不過是過眼雲煙。

“姐姐方才……好生厲害。”沈亦晴嗓音柔柔的,“妹妹都嚇呆了。若不是姐姐, 宋公子他……”

她適時止住, 輕輕拍了拍心口,目光卻悄悄鎖在沈亦嫻臉上。

沈亦嫻淡淡“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目光卻投向車窗外流過的街景,心思似乎飄遠了。

沈亦晴見狀,眸光微閃, 似不經意般輕嘆:“說來也巧, 竟在此處遇上他們三位。姐姐離京多年,怕是不識得吧?”

沈亦嫻收回目光,轉向她, 眼底一片清凌凌的平靜:“妹妹之意, 你倒是同他們相熟?”

沈亦晴抿唇一笑,頰邊梨渦淺現:“也算不上熟識。只是這京城四公子,在京中名頭著實響亮,想不知道也難。宋公子、傅公子、周公子, 皆是家世才貌前程頂尖的人物,不知是多少閨閣女子的春閨夢裡人呢。”

她說著, 眼神悄悄掃過沈亦嫻。

“哦?”沈亦嫻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原來如此。除了這三位,還有一位是?”

“自然是刑部侍郎鬱時珩鬱大人呀,”沈亦晴語調輕快, 目光卻緊緊鎖著沈亦嫻,“他可是四公子之首,名聲最盛。姐姐你……不認得他?”

沈亦嫻抬眸,坦然迎上妹妹的視線,搖了搖頭,聲音平穩無波:“妹妹知我離開京城多年,自然不認得。”

她頓了頓,話鋒微轉,帶著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審視,“不過聽妹妹這口氣,倒像是篤定我該識得他一般?”

沈亦晴心口一跳,面上笑容卻更甜:“姐姐說哪裡話,妹妹只是想著,鬱大人那般人物,姐姐若在京中,定然也是見過的。可惜……是妹妹想岔了。”

她嘴上這般說,心裡那點疑影卻更濃了。那日鬱時珩親自登門尋沈亦嫻,語氣熟稔,以他往日生人勿近的做派,絕非尋常。

可沈亦嫻此刻的反應,卻又像真的不認得。

那麼,便只有一種可能。二人確實相熟,只是鬱時珩用了化名。

隱姓埋名,倒是有意思。沈亦晴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轉而將話題引回宋楚風身上。

“姐姐覺得……今日這位宋公子,如何?”她微微傾身,語氣親近,彷彿姊妹間私密談心,“雖說方才言辭有些不當,但年輕人難免氣盛。其實宋公子他……年輕有為,生得又極好,家世更是沒得挑。妹妹瞧著,與姐姐倒是……”

“妹妹這是何意?”沈亦嫻打斷她,目光清泠泠地看過來,帶著明澈的穿透力,直看得沈亦晴心頭微虛。

沈亦晴似才察覺失言,掩唇輕“啊”一聲,眸光躲閃了一下,復又換上那副天真又帶點為難的神色:“姐姐這……妹妹還以為,父親早已同你說清楚了呢。原來姐姐還不知麼?父親為你定下的那門親事,正是宋家,方才那位宋楚風宋公子呀。”

沈亦嫻靜默了片刻。

她自然知曉宋家,只不過父親說的是“與宋家親事在議”,並未明言已定。

她緩緩道,聲音裡聽不出情緒,“妹妹倒知道得清楚。”

沈亦晴忙道:“姐姐可別誤會,妹妹也是偶然聽母親提起一句。具體如何,姐姐還是親自去問父親吧,省得父親怪罪我多嘴。”她將責任推得乾乾淨淨,又露出體貼模樣,“不過姐姐,宋公子他……其實也未必如傳言那般不堪。姐姐既已回京,不妨多看看,或許……”

“既宋公子那般好,妹妹在京中為何偏未心動?”沈亦嫻閒閒看向她。

沈亦晴忽而嬌羞起來:“不瞞姐姐說,妹妹屬意的乃是那鬱時珩鬱侍郎。”

“哦?這麼說,妹妹和鬱侍郎是兩情相悅了?”沈亦嫻這話剛說出口,心裡便有些後悔。沈亦晴是否與他彼此有意,又與自己何干?她向來不是愛打聽這些事的人。

“不瞞姐姐說,就在你和爹爹返京之前,他還特意尋來府中。”沈亦晴把頭垂得更低了些,掩住了臉上的神情。

“那便恭喜妹妹了。”這話聽在沈亦嫻耳中,便像是默認了。

她又想起入京那日,在匆匆一瞥間見過的那個身影,料想該是位極為出色的人物。

她未再說話,只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沈亦晴見她神色冷淡,也識趣地不再多言,心中卻暗自計較起來。

回到沈府,沈亦嫻未回自己院落,徑直去了父親沈崇的書房。

沈府書房內,墨香淡淡,沈崇正在臨帖,見她進來,臉上露出溫和笑意:“嫻兒回來了?鳳仙樓的茶點可還合口?”

沈亦嫻行禮後,未繞彎子,直接問道:“父親,請您如實告訴女兒,同宋家這門親事,是已然定下,還是尚在商議?”

沈崇筆下微微一頓,一滴墨汁險些汙了宣紙。他放下筆,看向女兒沉靜的面容,心中已猜到幾分:“你可是聽到誰亂嚼舌根了了,還是你今日……見到楚風了?”

“是。”沈亦嫻坦然承認,“不僅見到,還恰巧聽聞他一番高論,對女兒更是挑剔指摘。女兒想問父親,這就是您口中‘家世人品皆是上上之選’、‘難得的良配’?”

沈崇臉上掠過一絲尷尬,輕咳一聲:“楚風那孩子,年輕氣盛,言語或有不當,但人品才學還是好的。只因他未見過你,如今見了,定是另一套說法。”

他稍作停頓,“嫻兒,你既見了,印象如何?不妨多相處看看,為父看他……”

“非女兒鐘意之人。”沈亦嫻堅定開口,不留絲毫轉圜餘地,“父親,女兒說過,眼下無意婚嫁。即便有意,此人亦非良選。”

沈崇臉色微微沉了下來:“嫻兒,婚姻大事,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為父為你千挑萬選,宋家門第清貴,楚風是嫡出,將來有望承爵,與你正是門當戶對。你久居凌州,不知京中情形,莫要任性。”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沈亦嫻輕輕重複這八個字,忽地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只餘一片冰涼,“父親,您真是一點都沒變,一如當年。”

沈崇被她這話刺得一怔,當年執意將她送走、與髮妻漸行漸遠的舊事湧上心頭,面上有些掛不住,浮起一層薄怒:“你!”

“這門婚事,”沈亦嫻直視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請父親退了吧。”

沈崇胸口起伏,看著女兒倔強清冷的眉眼,與記憶中髮妻的模樣重疊,那點火氣忽地洩了大半,那分算計卻半分未減。

他緩了緩神色,長嘆一聲:“嫻兒,為父知你心中對為父有怨。可此事關乎你的終身,為父豈會害你?宋家這門親事,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他踱步到沈亦嫻面前,語氣放得和緩,語帶懇切:“這樣,嫻兒,為父不逼你。你再與楚風相處些時日,不若……兩月為期。若兩月後,你仍是不願,為父絕不強求,定為你退了這門親事,如何?”

沈亦嫻靜靜看著他,目光似要看到他心底去。沈崇被她看得有些心虛,卻強撐著慈父姿態。

半晌,沈亦嫻極輕地點了下頭:“父親此話可當真?”

“自然當真!”沈崇立刻道,“為父乃朝廷命官,一言九鼎。這兩月,你只管在京中安心住下,若想出門散心,或去鋪子裡看看,都隨你。只一樣,莫要急著回絕,給楚風,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可好?”

沈亦嫻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神色,只淡淡道:“望父親記得今日之言。這是女兒……最後一次信您了。”

沈崇臉上頓時綻開笑意,連聲道:“好,好!嫻兒能這般想便好。你放心,為父定不讓你受委屈。”

沈亦嫻不再多言,行禮告退。

她身影剛消失在門外,屏風後,柳氏便端著蓮子羹款步走出,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憂色與溫順:“老爺,您消消氣,喝碗蓮子羹清清火。嫻兒她自幼不在您身邊長大,性子是倔了些,您多擔待。”

她將羹湯輕輕放在書案上,走到沈崇身後,伸出雙手,不輕不重地為他按揉太陽xue,語氣輕柔,“要我說,這養在外頭的,果然不如在眼前親自教導的知禮數、懂分寸。婚姻大事,哪能全由著女兒家性子來?也就是老爺您心慈……”

“夠了。”沈崇閉著眼,享受著她的按揉,聲音卻沉了沉,“這話,不可當著嫻兒的面說。她終究是我沈崇的嫡長女。”

柳氏手下微頓,隨即又恢復如常,聲音更柔:“是,妾身失言了。妾身只是心疼老爺,一片苦心,不想老爺卻誤解了。”

她頓了頓,似無意般提起,“說起來,這婚事原是晴兒不願,老爺才……如今嫻兒也不願,倒叫老爺為難了。我們母女……”

“你們母女也給我安生些。”沈崇打斷她,語氣帶著警告,“晴兒當初嫌楚風風流名聲,死活不嫁,如今換了嫻兒,你們少去招惹她。這門親事,必須成。宋家的助力,對我、對沈家都至關重要。明白嗎?”

柳氏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卻溫順應下:“是,老爺。妾身和晴兒,定不會給老爺添亂。”

沈亦嫻離開凌州外祖家前夜,外祖父給了她一張地契,是京中一間位置頂好的的藥鋪,原是外祖母留給她的嫁妝之一。

回京後諸事紛擾,她一直未得空去看。如今與父親有了兩月之約,她更需有個去處,便收拾一番,帶著崔瑩去了藥鋪。

鋪子上有匾額,書“濟安堂”,不大,但一應俱全。

坐堂的老大夫是外祖家舊僕,見她來,甚是恭敬。沈亦嫻不欲張揚,只道是來幫忙,偶爾坐診。

這日,她正在後堂看診,前頭夥計引來一人。

來人撩袍坐下,伸出一截手腕,擱在脈枕上,聲音帶著慣有的散漫,卻又刻意放軟了幾分:“有勞大夫,我這幾日總覺得食慾不振,精神倦怠,勞煩幫我瞧瞧。”

沈亦嫻正低頭寫著前一個病人的方子,聞言筆尖未停,只淡淡道:“伸手。”

待寫完最後一筆,擱下筆,抬眼望去,卻見宋楚風正託著腮,一雙桃花眼笑意盈盈地望著她,哪有半分病容。

“怎麼是你?”沈亦嫻蹙眉,神色瞬間恢復平靜,甚至有些冷淡。

作者有話說:

男主下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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