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燈期花信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43章 入學邀請 “荒唐!

搖曳的燈燭在窗上映出一道身影, 楚明瑟伏在案前,一臉嚴肅地寫著什麼。

楚令儀端著一小碟糖漬梅子湊過來,餵了楚明瑟一顆, “你這是給誰寫信呢?眉心都快皺出褶兒了。”

“孫大夫。”楚明瑟奮筆疾書, 幾乎力透紙背。

楚令儀一聽,下意識反手摸上了楚明瑟的脈,“你生病了嗎?”

“哎呀……”楚明瑟手一抖,筆尖在宣紙上劃下一道墨痕,她忙把筆提起來,另一隻手托住了楚令儀的手,“我沒事, 孫大夫是給裴家郎君治腿傷的。”

楚令儀“哦”了一聲,“就是你幼時隔壁那位叫雪團的小郎君?”

楚明瑟莫名生出幾許因童言稚語而被取笑的羞恥心, 嘀咕道:“……他不叫雪團, 那是我胡亂叫的……”

“總之, 重點不是他叫什麼。重點是這位孫大夫, 他當年拍著胸脯保證, 說裴家郎君的腿傷已根治, 絕不會再犯。”楚明瑟的聲音裡帶上幾分不滿,她心下因所見之象與孫大夫當年保證的大相徑庭而有些遷怒了,“我今日我瞧他行走時,左腳仍有些吃力, 旁人還喊他……瘸子……”

最後兩個字眼念得又輕又快, 只覺得連再提起來都是一種侮辱。

楚令儀在她身側坐下,拈了顆梅子,隨口道:“許是回京後又傷著了?京中名醫也不少,何必大老遠去尋這位孫大夫來一趟?”

“可我今日回來時問過沈郎君, 他說五年前,裴郎君第一次出現在眾人面前時,腿腳就已經不大爽利。”楚明瑟提起便皺眉,“若是新傷所致,那便說明這傷五年都未愈,我看京裡的大夫未必有如孫大夫一般,精通骨傷的人。”

“還是請孫大夫親自過來瞧一瞧,我才放心。”她嘆一口氣,冷靜下來一想,唯一能信任的大夫也只有治好過裴照雪的孫大夫了。

楚明瑟提筆將信收尾,用信封裝好,準備第二日讓雲栽出門寄出來去。

她忽而又想到了曾陪在裴照雪身側的管事王伯伯,今日見面時他說裴府無人可信,那王伯伯呢?王伯伯也離開了嗎?

夜裡頭楚明瑟輾轉反側了好半晌,心裡頭的疑問雨後春筍似的一個一個冒出來,急待再見裴照雪一面問個清楚。

可要出一趟門著實不大容易。

大伯父治家極嚴,尤重閨閣禮教,不喜她們整日往外跑,非有長輩帶領或是有明確事由不可隨意出門。

她已經因著裴照雪的事拜託過沈聽瀾一次,怎麼也不好意思再來一次了,便只能暫且閉門不出了。

幸而楚明瑟那些做木工的工具們都隨她一起搬了進來。

許是因著她剛回楚家時就因為這些與祖父“大戰”了一場,又因祖母對她的庇護,大伯父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楚明瑟不當著他的面挽袖做活,他便權做不知。

楚明瑟便尋了些木料與機巧小件,做些能活動的兔子、會報時的鐘,和楚令儀在院裡解悶。

她還做了一隻巴掌大的機關木雀,上了發條便能撲稜著翅膀低飛一陣,惹得小栗子滿院子追著撲騰。

日子便在平靜中溜走,楚明瑟算著日子,打算再過兩日便要去尋大伯母說上一說,帶她與五姐姐一同出去逛逛,她再找機會去約裴照雪見面。

這時前頭忽然來了人,恭敬地請她到前廳去,“大老爺和大夫人都在廳中候著九娘子呢。”

楚明瑟兩隻眼睛都莫名地跳了一跳,她揉著眼皮,在滿腔疑惑中跟著領路的僕役來到了前廳。

還沒踏進去,她便察覺廳中氣氛古怪,陷在一種風雨欲來的沉寂之中。

待進門瞧見大伯父楚清池那張黑漆漆的臉,不妙的預感幾乎已經坐實了,可她絞盡腦汁也沒想起來自己這幾日做了什麼出格的事能惹得大伯父如此生氣?

凌夫人端坐在楚清池旁邊,柳葉眉輕蹙,擔憂地

“瑟瑟給大伯父大伯母請安……”楚明瑟剛行了一半禮,一張輕飄飄的紙便被丟到了她面前。

“這是什麼?”楚清池壓著火氣的聲音從上方響起。

楚明瑟心底也懷著同樣的疑問:這是什麼?信嗎?

她俯身撿起那張紙。

這是一張工藝精良的灑金紙,染著清淡的花香,一看便知主人的用心。

墨色的簪花小楷秀氣地錯落於紙上,言辭客氣簡潔,便是邀楚家九娘子楚明瑟,入“蘭臺學院”進學,並說明隨信附上了入學帖。

楚明瑟眼睛一亮,這是長公主寄來的!

當日自己在長公主府時,曾與她說過願入女學之事,沒想到她當真記下了!

“是長公主邀我入女學的信。”楚明瑟歡歡喜喜地回答了楚清池的問話,“十日後便可去入學了!”

“荒唐!”楚清池重重一拍桌案,打斷了楚明瑟雀躍的聲音,“你何時竟私自報了這等有違閨訓之事?女子當以貞靜為要,豈可拋頭露面,與外姓同席而學?此事斷無可能!”

楚明瑟知道大伯不會輕易同意,因此也並不意外,她只是將信紙重新疊好,緩聲道:“大伯莫氣,我這些日子可都在府上未曾出門,大伯母與五姐姐皆可為我作證。”

“許是那日長公主府的花宴之上,長公主覺得與我有緣,臨到女學開設之際,便想到了我,這才寄信相邀。”

“這終究是長公主的一番恩典。況且當日宴上眾人都聽見了,這女學原是陛下首肯的。豈好拂了長公主與陛下的美意?”

楚清池聞言更是氣結,“什麼美意?長公主此舉有違禮教綱常,陛下也不過是縱著她胡鬧!他們如何我不管,我楚家的女娘不得前去!”

凌夫人見狀忙打圓場,溫聲道:“瑟瑟素來是個聽話的孩子,定不會擅自作主的。”

她向楚明瑟使眼色,可楚明瑟見楚清池態度如此堅決,知道自己此時若是不爭取,怕是之後更沒機會了,便乾脆道;“我要去。”

楚明瑟抬眼直視二人,聲音清晰:“當年祖父未能阻我繼續研習木工,今日大伯父也攔不住我入女學。”

凌夫人頭疼地撫了撫額角。

楚清池勃然大怒,當即喚來家僕:“將九娘子帶回院子看管起來!即日起,令她在院中靜心思過,未經我准許,不得邁出院門一步!”

院門被從外頭落了鎖。

就連院子牆頭都被掛上了防攀爬的鐵棘。

大伯父這是知道她會爬樹翻牆,特意防著她呢。

楚明瑟嘆氣,z大伯真是與祖父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個不高興就要罰人關禁閉。

露桃心有慼慼焉地拎來食盒,“幸好大老爺氣歸氣,卻也沒不許咱們吃飯,否則奴婢肯定第一個倒戈,請娘子莫要去那勞什子女學了。”

雲栽一指搗在她額頭,嗔道:“莫要胡言亂語,娘子正煩悶著。”

“煩悶?我瞧娘子挺適應的呀。”露桃抬下巴往前一點,楚明瑟已坐在桌邊開食盒了。

“大伯確實是比祖父溫柔多了,只將咱們拘在院子裡,空間大不說,還有吃有喝。若換了祖父,現下我已經在祠堂裡跪地磚啦。”楚明瑟面上著實瞧不出半點煩悶,“吃飽了才有力氣想主意呢,快坐下一起吃一點。”

被楚明瑟這麼一影響,露桃和雲栽也覺得此事好似沒那麼嚴重。

傍晚,楚令儀悄悄摸黑過來了。

“大伯可氣得不輕呢,連我都不讓來看你。”她貼著門縫低語,幽幽嘆氣,“像是生怕你三兩句話把我也拐跑了似的。”

“大伯也太不信任你了。”楚明瑟眨眨眼,故意道,“不如你乾脆也跟我一起去女學好了,讓大伯預想成真一下。”

“算了吧,現在這樣挺好的,你挨罰的時候我還能來看你,若是一起被關了,我真怕咱們一起被餓暈過去。”

兩人輕輕笑了起來,想起在明州老家的時候,楚明瑟可不止初到那日被祖父罰過跪祠堂,每次她去老宅,不知為何總能惹怒祖父,回回都要去祠堂走一遭,回回都是楚令儀悄悄去給她送吃的。

“你打算怎麼辦?”楚令儀知道楚明瑟絕不會輕易屈服,便主動幫她思量,“要不……我想辦法給祖母遞個信?只要祖母開口,大伯定然不敢再關你。”

“一來一回太費時日,等祖母回信送到,女學怕是早開課了。”楚明瑟頓了頓,“況且若被大伯察覺,怕是還要連累你受罰。不必擔心,我已有主意了。”

“這門有四重鎖,根本打不開,牆有鐵棘,也不能翻,你還有什麼主意?”

楚令儀實在想不出她還能有什麼辦法脫身。楚明瑟卻怕她成了“共犯”,執意不肯多說。

楚明瑟送別楚令儀,將露桃和雲栽喊上,人手發一個自己做的木鍬,來到了西南角牆根處。

“……娘子,這是要做什麼?”

楚明瑟低聲吐出鏗鏘有力的三個字——

“挖狗洞。”

作者有話說:

如果您覺得《燈期花信》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9200.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