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燈期花信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79章 第 79 章 也不知自己

“你以前與他不熟嗎?”

突兀的一道聲音在楚明瑟耳邊響起, 她嚇了一跳,扭頭髮現蔣元幾人不知何時也不再看馬球場了,轉而都湊到了她身側, 好奇地盯著林二娘子。

林二娘子自然地搖了搖頭:“我看棋藝比賽時才知道他。”

“說不上熟不熟的……”林二娘子抱起胳膊嘆了口氣, “他都不認得我呢。”

蔣元低聲笑起來,“哎呀,如此說來,你豈不是尋到了心儀的目標?這下可以讓你阿孃去齊府替你探查一二了。”

林二娘子紅了紅臉,嘴上卻道:“不著急,我才知道他沒幾日,現在也只是覺得他生得英俊, 也還算優秀。對他人品如何還一概不知呢,且讓我再看看。”

“也是, 這事可馬虎不得。”蔣元彷彿要上戰場一般握了握拳, “我阿孃說男子最會偽裝, 你若是一時看走了眼, 很容易被騙的。我們幫你一起參謀參謀!”

戚蘭蕙躲在她身側, 通紅著臉跟著眾人一起點頭。

林二娘子平日裡是最喜歡湊熱鬧、打聽八卦的人, 沒想到有一日,自己竟成了這個“熱鬧”本身,一時呆呆地看著蔣元,還反應不過來。

蘇藏珠竟也頗為興然地加入進來:“我知道齊家大郎, 他曾入宮做過太子伴讀, 是個好脾氣的,確實也有一副好樣貌。至於這位二郎君我倒是不大熟悉,但是我可以幫你打聽打聽。”

“放心,絕對低調, 不會惹起任何人的注意。”蘇藏珠衝林二娘子眨了眨眼睛,“不影響你發現下一個好郎君。”

“你們也是。”她沒忘記身旁圍著的其他姑娘們,看著她們補充道,“若是瞧見哪位郎君還不錯,也儘可以來問我。”

林二娘子這會兒回過神來了,也顧不得自己害臊,急急忙忙地表態:“別忘了我。多一條訊息渠道,就多一份穩妥!”

幾個女孩紅了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嘻嘻哈哈地笑出了聲。

清脆的笑聲被秋風捲起,消弭於林間枝葉。

馬球場上,颯沓馬蹄聲與嘈雜歡呼聲之間,燕裁雲突然勒馬,敏銳地扭頭看向背陰面的山頭。

一線天光傾落,金紅層疊的秋葉間映出一抹珍珠潤澤的微光,在他的眼中倏然一閃。

他幾乎瞬間就知道是什麼人躲在那處。

似乎每次遇見時,她髮間總是簪著各種珍珠的髮飾,圓瑩瑩的,溫潤可愛。

倒是格外襯她的膚色。

“看什麼呢?笑這麼開心。”

胳膊肘被球杖撥了一下,燕裁雲壓平了不知何時翹起的唇角,瞥見齊晉之策馬湊近,正好奇地循著他的目光往山上看過去。

齊晉之眯著眼睛努力張望著,還沒看清楚山上的枝葉就被一巴掌推開。

“專心接球。”

燕裁雲冷了臉,手中球杖輕輕敲在齊晉之身下駿馬的馬臀上。

“哎——”齊晉之猝不及防,被馬帶著向前衝去,險些仰面栽倒。他慌忙攥緊韁繩,腰腹發力險險穩住身形,洩憤地將迎面而來的朱漆木球擊向燕裁雲,“臭小子!你謀殺啊?!”

燕裁雲揚臂一勾,球杖在空中劃開一道利落的弧度,反手便將球重重擊出。

木球破風疾馳,直貫入對方球門。

喝彩聲與計分的鑼聲同時響徹雲霄。

唱籌官高喊:“國子監得九籌!領先兩籌!”

齊晉之轉瞬便忘了燕裁雲方才的惡劣行徑,大笑著策馬行至他身側,“阿雲,好球!你方才發呆,莫不是就在醞釀這一招吧!”

燕裁雲未理睬他,目光在對面辟雍八人之間來回尋索著,並未瞧見眼熟的面孔,心不在焉道:“辟雍不是有個姓林的還不錯,怎麼不在場上?”

“你是說林重明?”齊晉之思索了一下,“那小子是律學的,已晉級了。咱們這場贏下來,才是跟他們打。”

“你何時關心起辟雍的人來了?”齊晉之納悶地瞧他,“哎,不對啊,你要是真關心,能不知道他已經晉級的事?你最近怪怪的,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話音未落,燕裁雲已策馬奔向遠處的人群,撿漏似的將激戰中被拍飛出來的朱漆木球勾入自己手下。

揚塵險些撲進齊晉之的嘴中。他“呸呸”兩聲,咬牙切齒地追上去。要不是看在同隊的份上,他真想拿手中球杖痛擊燕裁雲的腦殼!

“燕裁雲打得是真不錯,國子監這九籌裡,起碼五籌是他進的。”蘇藏珠兩手扒著身旁的矮樹,暗暗咬牙,“若是能在賽前把他藥倒就好了……”

楚明瑟努力地睜大眼睛往場下看,眉心皺出一道深深的溝壑,仍沒瞧見燕裁雲在何處。在她眼裡,場上就是八個藍色的小人在和八個紅色的小人你追我趕,東跑西顛,勉強能看見他們在爭奪某個紅色的小球。

至於人臉,根本看不清楚,更別提分辨出誰是誰了。

她放棄地眨了眨酸澀的眼睛,決定不再為難自己,扭頭去觀察身邊的樹木。反正她只是作為一個“隨身藉口”出現在這裡的,也不用真的看明白國子監和辟雍的戰術和厲害之處,還不如真的來觀察觀察這山上有什麼合適的木材,做一個合格的“藉口”。

這場賽事以“十五籌”為勝,不知是不是抱著必要與林重明打上一場的決心,燕裁雲後半場得打得格外兇猛。天色還沒暗,賽事便已經結束了。

當唱籌官高喊“國子監勝”時,燕裁雲幾乎是下意識地抬首向山上看去,也不知自己想要看到什麼。

“楚九娘子呢?”蘇藏珠窺探完賽事,準備帶眾人下山,一扭頭,發現隊伍裡少了個人。

戚蘭蕙指了指林子深處。

眾人循跡找去,只見楚明瑟正展臂環抱一棵高大的核桃樹,仰頭望著層疊枝葉,眼中亮晶晶的:“縣主,能把這顆樹砍了帶走嗎?”

蘇藏珠默了默:“……可能不大行。”

楚明瑟遺憾地拍了拍樹幹,罷了,免費的撈不著,回頭去買一段核桃木好了。

與眾人作別後,趁著天色不算太晚,她匆匆在小巷裡換了馬車,徑直趕去自己的木工坊。

推開院門,便看見一群人零散而坐,專注雕刻的模樣。

“九娘子,您來啦!”小草一見她便擱下手裡的活計,快步迎了上來,“我們約莫再細化兩三日,便能完工了。”

先前楚明瑟隨蘇藏珠幾人走了,露桃便把那座木作微景抱了回來,囑咐眾人抓緊打磨細節、修整粗坯。

楚明瑟走到他方才擱下的木雕小盆景前,捏起來看了兩眼,認可地點點頭:“手藝愈發進步了。”

“正好,我給咱們新接了個單子。”楚明瑟笑盈盈地通知道,“不過不著急,你們先忙完手上的活兒。我這幾日把圖樣畫出來,待客人點頭了,咱們再動工。”

“要正式接單子的話,是不是得取個名字了?”小草撓撓頭,“我瞧別家作坊都愛在自己的木作上尋不起眼處刻個印記,顯著獨特,也好叫人知道是誰的手藝,日後或許還能接更多訂單。”

“真機靈。”楚明瑟笑著誇了一句。其實她在與蘇藏珠提起時也覺得該取個名字,路上已經琢磨好了,“就叫‘清禾木工坊’罷。”

她從阿爹與阿孃的名字中各取一字,他們一家三口,總要齊齊整整地在一處。

外頭忽然又傳來叩門聲。去應門的小孩兒興奮地跑回來:“是裴郎君來了!”

楚明瑟歡歡喜喜地迎出去,發現來的並非是裴照雪一人,在他身後,平安還攙著一個蒙著眼的林重明。

楚明瑟呆了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你不是想要找個機會與他聊一聊嗎?”裴照雪隨意道,“我便將他帶來了。”

“那為何要……”楚明瑟張口結舌,抬手在自己眼前比劃了兩下。

“哦,我想既然你尚要保密,總得防著有人日後獨自摸來。蒙著眼,便記不住路了。”裴照雪聳了聳肩,顯得頗為無辜。

被晾在話題中央的林重明終於忍無可忍,一把扯下了矇眼的布帶,“二位,行行好,你們兩個待會兒再敘舊?”

“好好好,先與你敘舊。”楚明瑟忙將兩人領到了用來待客的正廳裡。

廳內擺設頗有野趣,窗邊木架上錯落擱著小草他們練手做的木雕小獸、歪歪扭扭的榫卯擺件,雖然不大精緻,但顯得分外活潑。

林重明好奇地打量四周,平安端著茶水點心進來。

“快說說,你是怎麼到京城來的?”楚明瑟剛落座便迫不及待地問道,與他見了兩次,偏一次也沒聊到正題上。

“我表叔被調任京中,我爹孃硬要我跟著過來唸書。我便進了辟雍。”林重明說著,順手拈了塊點心送入口中,下一刻便默默將點心放回碟中,再不肯碰第二口。他狐疑地瞟向裴照雪,這點心難吃得讓他懷疑裴照雪是不是串通了他的書童,在故意整他?

裴照雪恍若未見,只垂眸抿茶。

楚明瑟聽罷他毫無跌宕起伏的一句話,接著輕聲問:“你既來了京城,怎麼沒去找……”

林重明截下她的話頭,語氣微妙:“我知道京中有位‘裴郎君’,只是他在京城的名聲可說不上好。”

他似笑非笑地瞥向裴照雪:“那位裴郎君名聲狼藉的程度可不一般,所以我初時只以為是同名同姓的另一個人。畢竟你整日裡說他如何如何好,我哪能料到,在京城裡,他竟是個混不吝的紈絝子?”

“況且我入辟雍前讀書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沒什麼閒工夫在外亂逛。這才一直沒能得見裴郎君真容。”林重明皮笑肉不笑地看一眼裴照雪。

他話雖這麼說,其實都是些藉口。他從小就不喜歡裴照雪,兩人之間唯一的紐帶就是瑟瑟,瑟瑟不在,他才懶得和姓裴的敘舊。

作者有話說:

如果您覺得《燈期花信》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9200.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