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梳, 梳到尾,二梳,白髮齊眉...”
陶寧坐在梳妝鏡前, 十分安靜任由身後的康王妃為她舉行梳頭禮。
此時的她, 已經換上了一身紅色的禮服,衣裳上鴛鴦圖案的金絲線, 在陽光下, 熠熠閃爍,衣服上的兩隻緊緊相依鴛鴦,像是活過來了一般,在水中嬉鬧,可見其工藝的複雜精美。
除了皇家, 外面沒人能織造出這等精品。
梳頭禮結束後, 春蕾和夏露替陶寧戴上發冠,蓋上蓋頭。
眾人簇擁著陶寧出門,如果像是送新娘子出門, 卻沒有敲鑼打鼓, 沒有親友送嫁,更沒有迎親的隊伍,府外等待只有一輛華貴寬大的馬車。
馬車載著陶寧從郭絡羅府出發,不緊不慢得趕往紫禁城的玄武門, 然後又被一頂小轎攆抬進了後宮。
陶寧全程都蓋著紅蓋頭,也不知轎攆將自己抬至何處, 只一聲宮人:小主, 請落轎,她便被人引進了屋內。
房間的空間似乎挺大的,似乎走了挺久, 她才被人安排坐了下來。
燭火有些晦暗,蓋頭下的陶寧透過縫隙,盯著自己的繡鞋發呆,不知在想些什麼。
直至一抹金黃色的下襬出現,迅速將她思緒抽回現實。
陶寧整個人一下子緊繃了起來,不多時,她頭上的蓋頭,被一杆喜秤掀了起來,隨之而來,康熙那張清俊儒雅的臉,映入眼簾。
此刻身穿龍袍的康熙,正目光炯炯望著自己。
在搖曳的燭光照耀下,兩人的瞳孔倒映著兩人的身影。
今兒一襲紅衣的陶寧,微施粉黛,一抹絳唇,在暖黃色的燭火映照下,顯得格外豔麗。
好像誤穿上了凡人嫁衣的仙子,染上了一絲煙火氣,讓人感覺不再那麼地遙不可及,遺世獨立。
不過也僅此而已,如果你對上她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立馬意識到她的心,依舊距離你很遙遠。
陶寧沒有半分羞澀與喜悅,她面無表情起身向康熙行禮。
康熙卻一步上前,阻止了陶寧繼續行禮,他目光繾綣牽陶寧在床邊落座。
雖然沒有想象中,琴瑟和鳴的恩愛場合出現,但康熙眉宇間的喜悅,卻未減分毫。
畢竟兩人的今晚,本就是他強奪來的,陶寧的反應也在他的意料之內。
安靜坐著的陶寧,一直低垂著臉,康熙望著如畫般的眉眼,握著她手,柔聲道:“寧寧,你曾說你最初求的只是燁玄的正妻之位,我也曾應允過會娶你,所以朕邊吩咐內務府,按照宗室娶親規格,將這永壽宮佈置成我們的婚房。”
陶寧這才抬眸真正看了眼屋內的情況。
透過白色的紗窗,她能看出外面掛了許多個大紅燈籠,屋內的擺設也全都張貼了大紅喜字,就連床邊的兩支高聳的蠟燭,也是大婚用的龍鳳燭。
在這喜慶的氛圍下,兩人恍如一對真正的新郎新娘。
陶寧心想這得虧現在還尚未正式立後,不然她一個僭越皇后的罪名是少不得了。
“寧寧,今日權當是我們的大婚之日,可好?”
康熙緊緊地握住陶寧的雙手,神情無比虔誠,無論誰在現場,都會感受到他眼中的認真。
唯有陶寧感覺康熙做事可真逗,正妻的位置給了別人,轉頭給人辦一個虛有圖表的婚禮,說是娶她。
哄小女孩呢?
陶寧懶得陪康熙再玩什麼劇本殺,反正她人已經在這裡了,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見陶寧沉默,康熙臉上的喜色漸漸淡了下去,他雙手板過陶寧的身上,迫使陶寧正視他的目光:“朕知道,此舉,實則是掩耳盜鈴,但朕答應你,在朕心裡,往後這後宮裡面的所有女人,都越不過你的位置。”
說著,他還是將陶寧攬入懷裡:“所以,寧寧,咱不要再鬧了,好不好?往後好好待朕身邊,咱們還與從前一般,可好?”
他語氣帶上了一絲懇求,上位者低頭,任誰都不可能內心毫無波瀾,然而此刻的陶寧除外。
“是皇上,妾自會恪守嬪妃本分,好好服侍皇上。”陶寧表情冷漠,宛如一尊機器人,沒有半分觸動。
康熙也明白無法一下子挽回陶寧的心意,他低頭定定凝視著陶寧的臉,但因為角度的原因,只能看到她鴉羽般的睫毛,看不到半分她眼中的情緒。
半晌,他無奈嘆息一聲:“安歇吧。”
言罷,他便起身張開手,方便陶寧服侍他更衣。
雖然陶寧主動勾/引過康熙,但是真到那一步,反而忐忑無比。
“怎麼?你方才不是說會恪守嬪妃本責嗎?”見陶寧定定佇立在他身後,康熙背對著陶寧揶揄道。
陶寧橫了一眼康熙的背影,深呼吸,做了下心理建設,這才上前一步,把手搭在康熙的腰帶上。
可陶寧根本就不熟悉這男式腰帶怎麼解,將康熙的腰帶轉了一圈,還是沒有找到解開的辦法。
不明白,這皇帝的腰帶搞得那麼複雜幹嘛?
陶寧這邊扯扯,那邊扯扯,忽然,她頭上傳來了康熙悶哼了一聲,她神色一怔,忽然意識到什麼,立馬不敢動了。
“皇上,妾不會解,您先讓宮人解吧。”陶寧丟下這句,便立馬鬆開手,尷尬背過身去。
就聽男人輕笑一聲,陶寧身後傳來淅淅索索的聲音,不多時,陶寧便感覺有一具滾燙的胸膛貼了上來。
霎那間,皇帝專屬的龍涎香,彷彿宣誓主權一般,瞬間覆蓋住周遭的一切氣味,在陶寧身上染了一絲他的氣息。
熾熱的鼻息噴在她的脖頸處,緊接著耳垂一溼,男人的唇一點點向下劃過,令陶寧的身子忍不住瑟縮了一下,還不及給陶寧反應的機會,一隻強而有力的手,直接將她的臉板了過去。
兩人四目對視,陶寧能從男人充斥著血絲的眼睛,清晰看到自己慌張的神色,男人的臉越來越近,下一瞬,她惡唇便完全被人封住。
兩人氣息交融,衣裳盡褪,溫熱的觸感,猶如印章一般,一個個在陶寧身上落下溼潤的印記,令人渾身顫慄。
陶寧腦子被這份熾熱,燒得一片空白,甚至自己何時躺在床上,都不知道,直到兩人合為一體的那一刻,她才意識清醒地呼痛了一聲。
康熙倏然停下,啞著聲音問:“疼?”
因著陶寧再嫁的身份,他便沒有了那麼多顧及。
陶寧眼尾微紅,輕咬朱唇,忍耐道:“嗯,或許太久了,一時沒適應。”
又或許是...康熙太有實力了。
康熙輕笑一聲,鼻尖蹭著陶寧耳垂:“好,那我儘量輕柔些。”
男人終是憐惜陶寧的,燭火搖曳,床幔下人影交疊,極致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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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燈燭輝煌的景仁宮。
臉色灰敗的佟妃,側臥於燭火之下顧影自憐,單薄的身影,讓人感覺,彷如風中之燭一般,彷彿能隨時消失似的。
這時,一個小宮女進來稟告:“娘娘,永壽宮,好似已經歇下了。”
佟妃的貼身宮女杜鵑,面帶喜色:“娘娘,皇上如此早便歇下,想必這位郭絡羅小主,也不一定很得皇上喜愛。”
聽了杜鵑自欺欺人的話,佟妃嗤笑一聲:”如表哥不喜歡她,又為何勞心勞力,讓內務府佈置這一切?”
她不理解表哥為何對個寡婦,比她還要好?不僅騰出永壽宮主殿給那個女人住,按照宗室娶親的規格迎她進宮。
這等待遇她從未享受過,想當年她滿心歡喜入宮,就算是一頂小轎接她進宮,將她心中喜悅消減分毫。
因為她只在乎,自己是否能伴表哥左右,哪怕沒有隆重的婚禮,她也甘之如飴。
杜鵑不願意看主子再傷心下去:“娘娘您莫要多想,就算再熱鬧,也僅僅只在永壽宮而已,虛有其形,只是逗人開心的玩意罷了,和那些王爺娶側福晉有何分別?”
不都是妾嗎?
佟妃依舊沒有被安慰到,因為就算只是逗人開心的把戲,她也未曾擁有過。
那邊的杜鵑,非但沒有注意到主子的表情不對,還越說越上頭:“只有帝皇大婚,舉國歡慶,全京城上下都張燈結綵,皇上親自宣告太廟過後,從大清正門抬進,那才叫真正的皇上娶親。”
說到末尾,她忽然意識到什麼,驚恐地捂住了嘴。
以往她哄佟妃開心的話,如今已然變成扎向佟妃內心的一把尖刀。
杜鵑小心翼翼暼向佟妃,果然見佟妃的臉色更白了,在夜晚下,宛如鬼魅一般蒼白。
她立馬跪下:“奴婢一時失言,還請娘娘恕罪。”
而此刻的佟妃,已陷入了巨大的悲傷之中,她在心中一遍遍自問,如今的自己,在表哥心中的算什麼?
她等了許久的皇后之位沒等到,如今忽然殺出來一個貌美的寡婦。
在這人出現之前,她仍能安慰自己,表哥是因為鈕祜祿家權勢,才不得已立昭妃為後。
她在表哥心裡,依舊是最特殊那個,她還是表哥心尖上的人。
可今晚的一切又算什麼?她在表哥的地位,居然還沒有一個寡婦重要。
表哥你真的好狠的心,就連唯一能支撐我的念想,就不留給我。
越想她內心越是酸楚,便痴痴笑了起來,隨著而來就是她的手漸漸軟了下來,身子一側就倒下了。
好在跪在地上的杜若,眼疾手快接住倒下的佟妃,她面露焦急詢問:娘娘?娘娘?”
許久沒得到回應,她又朝外喊道:“快,快去把黎嬤嬤叫過來,娘娘暈倒了。”
不多時,便有一位方臉,神情嚴肅的嬤嬤從外間進門,直奔佟妃而來。
聽了杜鵑所述,她一邊命宮人去請太醫,一邊對杜鵑吩咐道:“你去永壽宮試試看將皇上請來。”
杜鵑驚愕張了張嘴:“可,今晚是郭絡羅小主進宮的第一天。”
怕是不好請吧。
黎嬤嬤卻不管這個,板著臉道:“我叫你去,你就去。”
杜鵑連連點頭:“哦哦,奴婢這就去。”
永壽宮。
床邊如小臂粗的龍鳳燭,已燃至小一半,室內靜謐無聲,唯有床上兩人輕微的呼吸聲響著。
背對著燭光的陶寧,側躺著定定仰望著牆上的倒影失神。
忽然,她纖細的腰間搭上了一隻手,陶寧的身子下意識一僵。
“怎麼還不睡?”康熙的氣息很快再次籠罩上來,他從背後將陶寧整個人環住,兩人宛如一對恩愛的小夫妻。
但也只是宛如而已。
說句實話,兩人的第一晚還算溫馨,康熙對她也算是尊重,全程都很顧及她的感受,能看得出他是真心呵護自己的。
可就是這樣,陶甯越是在想,倘若康熙真是外頭的普通世家公子該多好。
一時間她輾轉反側。
可能是陶寧許久沒有回答緣故,康熙直接將人板了過來,下一刻,便與陶寧那對明亮的眸子對上。
見陶寧望向他的眼神,透著一抹看不清的情緒,他下意識問:“怎麼了?”
看著康熙這張臉,陶寧發現自己還是恨他,恨她將自己拉入這深淵之中,她暼開視線,搖頭道:“沒事,就是有些認床。”
康熙垂眼想了想,輕笑道:“不怕,我為你吹奏一首安眠曲。”
陶寧被康熙勾起了好奇:“這兒有皇上的笛子?”
康熙頗為些得意道:“我又不止會一種樂器,況且只要尚有雙手在,何愁無樂可奏。”
說著他就將雙手合起,用自己的手充當樂器,吹奏了起來。
這是一首陶寧從未聽過的曲子,聲音悠揚緩慢,好似讓人回到孃胎裡一般,安詳且靜謐,漸漸地,陶寧居然感覺自己眼皮一點點變沉。
陶寧入睡後,康熙緩緩放下手,靜靜端詳著她的睡顏,感覺內心無比安定。
然而,這時外頭的一道焦急的女聲,卻打破了屋內這份寧靜。
“梁公公,我家娘娘暈倒了,勞煩您幫奴婢通報一聲皇上。”
聽到聲音,康熙下意識擔心會吵醒陶寧。
然而,那人在庭院喧譁,陶寧不可能沒聽到,康熙扭頭看去,果然瞧見,剛被他哄睡的陶寧,已經睜開眼眸。
他正想高聲問責,可下一瞬,他卻聽出是佟妃身邊的人,他立馬坐了起來:“表妹暈倒了?”
陶寧一聽康熙說表妹,立馬知道外頭的是佟妃身邊的人。
哦豁,她這是剛一進宮就碰上了爭寵的戲碼了?
不過,她倒是十分樂意佟妃來她這裡奪寵,最好康熙每一次來找她,佟妃都來截寵。
於是她好整以暇望著康熙:“皇上,佟妃娘娘暈倒了,您趕快去瞧一瞧吧。”
她就瞧瞧,這人前腳剛向她許諾,後宮的女人誰都越不過她去,後腳就被人叫走。
看他以後還怎麼好意思,在她面前裝什麼深情人設?
康熙一聽到陶寧的聲音,腦海裡立馬浮現燭光下,自己對她許下的諾言,而且再看陶寧眼底深處的那抹戲謔,他又怎麼會看不出陶寧的心思,便道:“咱們繼續睡吧,朕一會讓梁九功去瞧瞧。”
陶寧擰眉,不是說古代的表哥表妹,情分最是不一般嗎?怎麼連聽人家暈倒了,也不去瞧一看。
果然皇帝就是冷血,親表妹都尚且如此。
既然打不了康熙的臉,她也興致全無,況且人家都說不去了,她也不想再浪費口舌。
反正這宮中的一切,她都不想理會。
她直接躺下,繼續睡自己的覺,良久,又聽身後又傳來康熙的聲音:“寧寧,你日後別再試探了,朕既然許諾過你的,便不會失言。”
被人看穿了想法,陶寧也絲毫不慌,她又不在乎自己在康熙面前的形象。
與此同時,那邊的景仁宮,佟妃只是因為情緒過激,才引起的短暫昏厥,很快便悠悠轉醒。
“娘娘,您醒啦?”
佟妃見身邊的宮人都圍在自己身邊,蹙眉問自己另外一個貼身宮女:“丁香,本宮這是怎麼了?”
丁香搖頭:“奴婢不知,太醫尚還未到,不過杜鵑已經去請皇上來了。”
佟妃面色驟變:“皇上?誰叫你去請的?”
因立後之事,她傷心欲絕下,已經將表哥擋在門外了一兩次。
今晚一請,這就意味著,她向表哥主動低頭了,而且還是在新人入宮的第一晚去的,如此拈酸吃醋,這叫表哥日後如何想她?
黎嬤嬤上前一步:“格格,是老奴讓杜鵑去永壽宮去請的。”
“是你?奶孃。”佟妃不可置信睜大眼睛,旋即她表情痛苦道:“奶孃你糊塗啊。”
今晚一叫,就徹底破壞掉她的謀劃,日後她如何謀取表哥的愧疚?
黎嬤嬤抹淚道:“格格,您莫要與皇上置氣了,再如此下去,只是便宜了旁人,如今不就被外面的女人,趁虛而入了嗎?”
接著她又道:“況且,自從皇上宣告昭妃為繼後人選,後宮裡多少妃嬪,在背地笑話娘娘與皇上的情意也不過如此。”
佟妃何嘗不知那些人在背後嚼舌根?從前她有多得意,自己在一眾嬪妃面前的特殊,如今便有多羞憤。
黎嬤嬤繼續道:“今兒我就替娘娘給永壽宮一個下馬威,倘若您能從新寵妃那請走皇上,便能堵住六宮眾妃的嘴,順便讓她們瞧瞧,即便您不是皇后,任何人也越不過您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佟妃不再言語,算是默認了黎嬤嬤的做法,其實她內心深處也想知道,自己與那位新人之間,究竟誰比較重要?
如果不是為了維持賢惠的形象,她甚至想當面質問表哥了。
“奶孃就不怕皇上不來嗎?”既然已經派人去了,佟妃也不在糾結,反而好笑發問
“格格,您和皇上都是老奴看著長大的,皇上如何待格格,老奴都看在眼裡,皇上一定回來的,那人能得皇上如此看重,肯定也是因為皇上與格格置氣的原因。”黎嬤嬤頗有信心。
這個說法,讓佟妃心頭一喜,是了,沒準表哥對那女人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氣她。
這般想著,她方才那顆沉寂的心一下子,又瞬間燃起了希望。
黎嬤嬤又緊接著打包票道:“何況,您鮮少在晚上嬪妃侍寢的時候,去請皇上,皇上也不會想到您是去爭寵的。”
佟妃聽了也覺得黎嬤嬤所言既是,就算表哥真的痴迷那個女人,聽到她病倒的訊息,定也會瞧她一眼。
如今,既然她已經低頭了,那她就要將這次見面謀劃出最大的利益。
況且,讓表哥知自己因新人入宮,而傷心過度暈厥,也未必不是見好事,如此,也好叫表哥能真正明白自己對他的情意。
先前,她是帶著成為表哥皇后的目的進宮的,所以她一直都做個賢良大度的賢惠人。
無論表哥寵愛那個女人,她都沒有展露出任何不滿,所以這才叫表哥不明白她的心。
而如今,她與皇后之位已經失之交臂,自己更應該抓住表哥的心,讓表哥知道,她入宮不止是因為家族,還有對他的一腔情意。
她必須得做出點改變。
之前,她忍不住與表哥賭氣,算作第一步,今晚出手爭寵便是第二步。
就在佟妃計劃接下來怎麼辦的時候,就聽外面忽然有人通報:“娘娘,外頭梁九功求見。”
“什麼?只有梁九功嗎?”佟妃不敢置信瞪大眼睛,表哥真當一眼也不來見自己?
“一同來的還有胡御醫。”丁香稟告道,想了想又安慰一句:“皇上親派胡御醫來,想來還是十分掛念您的。”
佟妃傷心得閉上了眼睛,表哥沒來,派再多的人來,又有何用?
難道皇上真被她先前的任性氣到了?
佟妃思緒電轉,很快她又重新振作了起來:“快,去將梁公公與胡御醫傳進來。”
很快,胡御醫為佟妃診過脈以後,梁九功便回永壽宮覆命了。
康熙聽了梁九功說,佟妃是因勞神傷身,再加上一時的憂傷過度,心力衰竭,才引起的短暫昏厥,便陷入沉默之中。
躺在床上的陶寧聽了佟妃的病症,撐著側臉問康熙:“皇上,您確定不去瞧瞧佟妃娘娘嗎?”
心力衰竭,連她聽著都嚴重。
康熙睨了一眼,一副看戲的態度的陶寧:“你以為朕去了,你今晚便能一個人睡了?”
陶寧一怔,怎麼在康熙面前,她的任何小心思都好像能被他識破?不過她不認為,不想和強制自己的人,共處一室,共睡一張床,有什麼錯。
見陶寧臉上沒有一絲被人戳破的羞愧,康熙臉色忽然冷了下來,所有的溫柔在這一刻分崩瓦解。
“寧寧,你往後餘生都註定都有著朕的痕跡,這是你如何反抗都擺脫不了的事實,在做任何事之前,都要想想你的父母,而三思,日後別隻想著將朕往外推,知道嗎?”
陶寧眼眶瞬間一紅,她人都進宮了,身子也給他了,還想如何?要她也和後宮的那些嬪妃一樣,所有的心思都圍著他,一輩子就為了博得他的一點寵愛而活嗎?
別人的想法,她管不著,可她絕不會讓自己這樣活著。
“說話。”見陶寧又沒回應,康熙冷聲問。
“知道了,皇上。”陶寧低眉順眼回答,底下卻是死死攥緊手心。
虧她方才對兩人的相處,感到有那麼一絲溫馨。
康熙也不明白,他已經將已經所有的溫柔給了她,她仍然還是這幅受盡屈辱的模樣,甚至還在旁看起他的戲來。
想到這裡,他眼神變得冷冽了起來
“既然你把朕的許諾當笑話看,朕也就如你的意。”康熙說完這句話,便命人進來替他更衣。
不消片刻,寢室內便再無康熙的蹤影,徒留永壽宮的宮人,面面相覷。
陶寧望著空蕩蕩的房間,一滴淚緩緩從眼眶滾落,旋即她又哭又笑,因為她覺得康熙這一晚的承諾和保證很搞笑。
承諾再多有什麼用?她如今已經進宮,全然沒了一絲希望,她會在乎康熙的諾言嗎?她會在乎自己在康熙心中是什麼地位嗎?
他這樣不顧自己的意願,將她強拐進宮,所以他所言的一切甜言蜜語,她只會感到無比噁心。
康熙從永壽宮出來,坐在轎攆上,仰望著頭頂這塊,從小看到大的蒼穹,黑幕中,一輪彎月,繁星點點,美景如斯,他不明白外界的世界,真比紫禁城的日子還好嗎?
她為何會如此抗拒入宮。
何況這世間的女子,不都是註定會被困在後宅之中嗎?這與入宮又有何分別?
他只是想讓她,正大光明站在自己身邊,他有何錯?
他的轎攆一直停在永壽宮門口許久,久到梁九功都忍不住小聲詢問:“皇上,您是要擺駕景仁宮,還是回乾清宮?”
梁九功並沒有得到康熙確切的回應,只聽康熙悠悠問道:“朕真的錯了嗎?”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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